第125章 皇帝與獅子
路明非眼前的景象，依舊是那個混亂的戰場。
凱撒和楚子航正像兩頭浴血的雄獅，不顧一切地向他衝來。
無窮無盡的幽靈護士，像白色的潮水，將他們層層包圍。
而邦達列夫，就站在不遠處，臉上還掛著那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的笑容。
路明非的身體，甚至比他的意識，更快一步！
在脫離幻境的瞬間，他那被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就通過手中的「無」，徹底爆發了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他沒有絲毫的停頓，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跨越了那十幾米的距離，出現在了邦達列夫的身後！
這纔是他真正的目標！
邦達列夫臉上的笑容，終於凝固了。他感覺到了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從背後傳來。
他猛地回頭，那把平平無奇的黑色太刀，已經近在咫尺！
他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叮——！
」
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聲音響起。
路明非的刀，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那層屏障，就懸浮在邦達列夫的麵板外一寸的地方，雖然看不見，卻堅固得如同嘆息之牆。
「我早就說過了，」
邦達列夫驚魂未定，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勝券在握的笑容：「在這個領域裡，我，就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他看到，路明非那雙漆黑的瞳孔裡，沒有絲毫的意外和氣餒。隻有一片，更加冰冷的，死寂。
「哢嚓————」
一聲極其微小的，如同冰麵開裂般的聲音，從那無形的屏障上傳來。
隻見在「無」的刀鋒與屏障接觸的地方，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的裂痕，出現了！
邦達列夫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這————
這不可能！
這道屏障，不是什麼言靈，也不是什麼鍊金矩陣！
它的能量，直接來源於「永凍之井」下方，那顆初代種的心臟！
這是「神」的力量！
是規則的體現！它應該是絕對的，不可被摧毀的！
「這不是術」。」
一個冷靜的聲音響起。是楚子航，他已經停止了衝鋒，正站在不遠處，那雙金色的瞳孔裡，充滿了震撼和瞭然。
「這是「道」。」
路明非，他不是在用蠻力去攻擊這道屏障。
他是在用手中的「無」，去「斬斷」構成這道屏障的，「防禦」這個概念本身！
這已經不是技巧的範疇了，這是對世界規則的，直接乾涉！
「哢嚓————哢嚓————」
更多的裂痕，以刀尖為中心，像蛛網一樣，迅速地，向著整個屏障，蔓延開來！
「瘋子！你這個瘋子！」
邦達列夫終於，真正地感到了恐懼。他第一次發現，事情，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試圖指揮那些幽靈護士去攻擊路明非，但那些護士，卻像是遇到了天敵，一個個地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它們那被改造過的，隻剩下殺戮本能的大腦，在路明非那股純粹的「斬切」之意麪前，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最底層的，恐懼。
路明非沒有理會他的咆哮，他隻是麵無表情地，將手中的刀，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0
那清脆的，碎裂的聲音，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
終於「砰——！」
那道號稱「神之領域」的無敵屏障，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轟然破碎！化為了漫天的，晶瑩的光點！
邦達列夫徹底暴露在了路明非的刀鋒之下！
「死！」
路明非低吼一聲，手中的「無」，帶著滔天的怒火，狠狠地，向著邦達列夫的脖子，斬了下去！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他麵板的瞬間。
邦達列夫的身體，突然「嘭」的一聲，化作了一大群，黑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蝙蝠，四散飛開！
路明非的一刀，斬了個空！
那些蝙蝠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在房間另一頭的主控台旁，重新匯聚，變回了邦達列夫的模樣。
隻是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和優雅，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經變得破破爛爛，臉色蒼白，大口地喘著粗氣，顯然剛才那一下，對他的消耗也極大。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天真！」
邦達列夫狀若瘋魔地咆哮著，他看著路明非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瘋狂：「真正的派對，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伸出顫抖的手，狠狠地，拍在了主控台中央，一個巨大而醒目的，紅色按鈕上！
「第二階段！喚醒神」！」
「轟隆隆—！
」
整個地下研究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觀察窗外，那顆巨大的心臟，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的頻率，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些連線著它的，紅色的能量纜線，一根根地亮起，發出了刺眼奪目的光芒！
那宏偉的精神合唱，在這一刻，也變成了，足以撕裂靈魂的，尖銳的，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的，咆哮！
「不好！他要強行喚醒那個初代種！」
諾諾看著眼前的景象，失聲尖叫道：「他想在初代種完全甦醒的瞬間，對祂進行淨化」！這傢夥徹底瘋了！」
這已經不是弒神了，這是在玩火**！
一個不小心，整個西伯利亞，甚至整個世界，都可能被一個暴怒的初代種，夷為平地一眾人迅速地，向著路明非的方向，靠攏，重新組成了防線。
他們一個個都帶了傷，體力也消耗殆盡，現在，卻要麵對一個，即將甦醒的，真正的神。
絕望，像西伯利亞的寒流，籠罩了每一個人。
「路明非，」
凱撒走到他的身邊，手中的鍊金長刀，斜指向地麵，他看著路明非，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了傲慢，隻有純粹的，作為戰友的信任：「現在，該怎麼辦，「隊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路明非的身上。
在這個最絕望的時刻，這個平時最不靠譜的衰小孩，竟然成了他們，唯一的，主心骨。
路明非看著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又看了看那個狀若瘋魔的邦達列夫，最後，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同伴們。
他看到了凱撒眼中的信任，看到了楚子航眼中的決絕，看到了諾諾眼中的焦急，也看到了————
蘇曉薔那雙寫滿了擔憂和愧疚的，藍色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諾諾，」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所有人的耳朵裡，卻異常的，清晰，和平靜。
「把那個「基因崩解劑」，給我。」
當路明非說出「把基因崩解劑給我」這句話時，整個辦公室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連那顆在窗外瘋狂跳動、讓整個基地都在呻吟的巨型心臟，似乎都慢了半拍。
「你說什麼？」
諾諾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看著路明非，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漂亮眼睛裡，此刻寫滿了不敢置信：「衰仔，你瘋了？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那是赫茲博士那個瘋子留下的，最惡毒的遺產！
是專門針對龍族血統的超級病毒！
一旦注入，混血種會立刻退化成死侍，甚至更可怕的東西！你————」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她看到路明非的眼神。
那是一雙她從未見過的，平靜的眼睛。沒有了平時的懶散和衰氣，也沒有了剛才那滔天的怒火，隻有一片，如同深海般的，沉靜和決絕。
「我知道。」
路明非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攤開手掌：「給我。」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諾諾看著他，又看了看身邊同樣一臉凝重的凱撒和楚子航。
她知道，她沒有選擇。
她咬了咬牙，從戰術背心那個特製的金屬盒裡，取出了那支裝滿了翠綠色，散發著妖異光芒的注射器，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路明非的手心。
注射器入手冰涼，那翠綠色的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塊最頂級的祖母綠，美麗，卻又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路明非，你————」
蘇曉薔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的心裡充滿了自責和悔恨，如果不是因為她，如果不是因為那個該死的幻境，路明非或許，根本不用走到這一步。
「別擔心。」
路明非轉過頭，對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乾淨，很溫暖，就像他們第一次約會時，他那副手足無措的，傻樣。
「相信我。」
說完，他轉過身，不再看任何人。
他看著窗外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看著那個在主控台前狂笑的邦達列夫，然後，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注射器。
「你要幹什麼？難道你想————」
凱撒似乎猜到了什麼，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路明非！不要！」
蘇曉薔也反應了過來，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去，阻止他。
但已經晚了。
路明非看著自己，咧嘴一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脫。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根閃爍著寒光的針頭，狠狠地，紮進了自己的，胸口！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凱撒，楚子航，諾諾，蘇曉薔————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翠綠色的，致命的液體，被一點一點地，推進了路明非的身體。
「不——！」
蘇曉薔的哭喊聲，被淹沒在了，那顆心臟，更加瘋狂的，咆哮聲中！
當最後一滴基因崩解劑，注入路明非體內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的，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威壓，從路明非的身上，轟然爆發！
他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
他手中的那把黑色太刀「無」，發出了刺耳的，尖銳的悲鳴，彷彿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力量，刀身上，竟然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吼——！」
一聲不似人類的，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的咆哮，從路明非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的身體，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一片片漆黑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鱗片，從他的麵板下，瘋狂地鑽了出來，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後，一對由骸骨和黑炎構成的，巨大的龍翼，猛地張開，幾乎要將整個辦公室的天花板，都給捅穿！
他的臉上，也布滿了黑色的鱗片，那雙漆黑的瞳孔，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兩輪燃燒著黑炎的，熔金般的，豎瞳！
那不是混血種的黃金瞳，那是————
純血龍族的，標誌！
他不再是路明非了。
他變成了一個，真正的，怪物。
一個，散發著君王般威嚴的，黑色的，龍王！
「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主控台前，邦達列夫看著眼前這神魔般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狂喜，再到癡迷。
「這纔是————這纔是真正的力量！這纔是「神」，應該有的樣子！」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新神的降臨：「赫爾佐格那個蠢貨，他隻想著去淨化別人，卻不知道，最完美的神」，一直就在我們身邊！」
「路明非！不，我應該稱呼您為，我的王！來吧！
讓我們一起，吞噬掉下麵那個老傢夥的心臟！然後，創造一個，屬於我們的，新世界！」
邦達列夫瘋狂地咆哮著。
然而，那黑色的龍王，並沒有理會他。
祂隻是緩緩地，低下頭，那雙燃燒著黑炎的豎瞳，漠然地，掃過眼前那些，曾經的，同伴。
凱撒，楚子航，諾諾————
他們在的目光下，隻感覺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那是一種，低等生物，麵對高等掠食者時，最原始的，恐懼。
他們體內的龍血，在哀鳴，在臣服。
這是來自血脈最深處的，絕對的，壓製！
最後，祂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癱倒在地，淚流滿麵，卻依舊死死地看著祂的，女孩身上。
蘇曉薔。
祂那雙燃燒著黑炎的瞳孔裡，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掙紮。
但那絲掙紮，很快就被，更加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祂緩緩地，抬起了那隻已經完全化為龍爪的，手。
目標，直指蘇曉薔！
「不————不要————」
蘇曉薔看著那隻足以輕易撕裂鋼鐵的龍爪，絕望地，搖著頭。
她不怕死。
她隻是不想，死在，他的手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