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走通風管道的衰仔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走這邊?」
凱撒的聲音裡帶著質詢。
他盯著路明非,彷彿在審視一個在董事會議上提出用樂高積木蓋總部大樓的實習生。
很明顯凱撒不是在問,是在給這個吊毛實習生一個解釋的機會。
「為什麼?」
楚子航言簡意賅,他沒有凱撒那種壓迫感,直指核心,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是想知道一個合理的,符合邏輯的答案。
路明非能怎麼說?
說他聞到了一股梔子花的香味?
說他懷疑那個在舞會衛生間裡神出鬼沒,給了他關鍵U盤的神秘女孩零,可能已經先他們一步來到了這裡?
更要命的是,這股味道,和他身邊這位大小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如果他把這個猜想說出來,會發生什麼?
楚子航大概會麵無表情地拔出村雨,然後問一句:「需要我清理門戶嗎?」凱撒則會用他那套貴族邏輯,彬彬有禮地宣佈蘇曉薔是潛在的威脅,需要被「隔離審查」。
而蘇曉薔自己呢?
她會用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眼神裡會充滿失望和受傷。
路明非幾乎能想像到那個畫麵,那比麵對一萬隻飛行次品還要讓他感到恐懼。
梁朝偉扮演的陳永仁,在發現劉建明也是臥底的那一刻,有那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不,自己可能比陳永仁還慘,陳永仁至少知道劉建明是壞人。
路明非要懷疑那個曾經在圖書館裡逼他學習,在舞會上為他出頭,在雪原上握住他的手說我有點冷的女孩。
這太操蛋了。
「直覺。」
路明非憋了半天,吐出兩個字。
他試圖用這種高深莫測的詞彙來矇混過關,說白了就是謎語人罷了。
「直覺?」
凱撒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對,直覺。」
路明非硬著頭皮,開始了他的胡說八道:「你們玩過《合金裝備》嗎?就是那個叫索利德·斯內克的傢夥,潛入敵人基地的遊戲。
在那種遊戲裡,通風管道,永遠是通往勝利的捷徑!正門什麼的,都是給雜兵走的,真正的主角,都走通風管道。」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彷彿自己真的是那個經驗豐富的特工。
「你想想,升降梯井那麼大,黑燈瞎火的,誰知道下麵有什麼東西在等著我們?
萬一我們順著繩子滑到一半,下麵衝出來一隻長著八個腦袋的章魚怪,把我們當烤串給擼了怎麼辦?
但通風管道就不一樣了,它窄,它安全,就算有敵人,一次也隻能來一個,我們可以玩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嘛!」
這番漏洞百出的遊戲宅理論說出來,路明非自己都覺得心虛。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楚子航竟然點了點頭。
「有道理。」
楚子航看著那個黑洞洞的通風管道入口,冷靜地分析道:「管道內部空間狹窄,不利於大型次品的活動。
而且,通風係統連線著整個研究所的各個區域,理論上,我們可以通過它,繞過大部分未知的危險,直達核心區域。
戰術上是可行的。」
路明非驚呆了。
我靠,師兄,你還真信了啊?
你不會也偷偷玩《合金裝備》吧?
凱撒看著楚子航,又看了看路明非,雖然還是覺得這套理論有點扯淡,但既然獅心會的會長都同意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畢竟,現在是合作時期,內部的團結,比什麼都重要。
「好吧。」
凱撒聳了聳肩:「那就聽我們戰術大師的。
不過我得提醒你,如果在管道裡遇到什麼噁心的東西,比如變異蟑螂或者千年老鼠什麼的,你得負責第一個衝上去。」
「沒問題!」
路明非拍著胸脯,大包大攬。
隻要能暫時掩蓋住心裡的那個秘密,別說變異蟑螂,就是變異哥斯拉,他也認了。
於是,一行人開始準備進入那狹窄的通風管道。
亞瑟第一個,他那魁梧的身材,幾乎是硬塞進去的。
凱撒和楚子航緊隨其後。
「路明非。」
蘇曉薔走到他身邊,輕聲叫了他一句。
「啊?怎麼了?」
路明非心裡一咯噔,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蘇曉薔的聲音裡帶著擔憂:「從舞會之後,你就怪怪的。
剛纔在車上也是,現在也是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路明非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女孩聲音裡的不安。
他很想告訴她,不是的,我沒有躲著你,我隻是害怕。
但他不能說。
「沒有啊。」
路明非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和平時一樣,又衰又賤的笑容:「我能有什麼心事?我就是在想,等這次任務結束了,回學校,一定要讓芬格爾那個混蛋,請我吃一個月的自助餐!
他把這麼牛逼的刀給我,肯定從校長那裡撈了不少好處!」
蘇曉薔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的眼睛像兩片深邃的湖,路明非感覺自己所有的謊言和掩飾,在她的目光下,都無所遁形。
良久,她才輕輕地嘆了口氣,有些落寞地轉過身,對前麵的諾諾說:「我們也走吧。」
諾諾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然後拉著蘇曉薔,鑽進了管道。
路明非看著蘇曉薔那有些蕭索的背影,心裡堵得難受。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非但沒有打消她的疑慮,反而讓她更加失望了。
他和她之間,彷彿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痕。
「走吧,師弟。」
芬格爾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裡叼著那根沒點燃的雪茄,像個看透了一切的江湖騙子:「有時候,女人比龍王,還難搞定。」
路明非苦笑了一下,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深不見底的升降梯井,然後一頭鑽進了黑暗的,冰冷的通風管道。
管道內部,比想像中還要壓抑。空間極其狹窄,隻能容納一個人匍匐前進。
空氣裡充滿了灰塵和鐵鏽的味道,戰術手電的光柱,隻能照亮前方幾米的距離,更遠的地方,是化不開的,粘稠的黑暗。
隊伍前進的速度很慢,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隻有金屬摩擦和呼吸的聲音,在死寂的管道裡迴響。路明非排在隊伍的後麵,他前麵,就是蘇曉薔。
他能看到她那隨著爬行而微微晃動的馬尾辮,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讓他心煩意亂的梔子花香。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想解釋一下,但他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整腳的演員,麵對著一場突如其來的,沒有劇本的感情戲,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麵的亞瑟,突然停了下來,打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戰術手勢。
「前麵有聲音。」
他的聲音,通過戰術耳機,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一陣奇怪的,有節奏的哢嚓聲,從前方的黑暗中,隱隱傳來。
那聲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著金屬的管壁。
又像是某種昆蟲,咀嚼著骨頭。
它在慢慢地,向他們靠近。
哢嚓————哢·————
那詭異的刮擦聲越來越近,彷彿就在下一個轉角。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點,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應對從黑暗中撲出的任何東西。
亞瑟頂在最前麵,他那壯碩的身體像一堵牆,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也擋住了未知的危險。
「是什麼東西?」
凱撒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不知道,聽起來不像我們之前遇到的那種怪物。」
亞瑟的聲音裡也透著一絲困惑:「它很慢,而且好像隻有一個。」
路明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閉上眼睛,試圖進入之前那種神之視角的狀態,用聽覺來構建戰場。
但這一次,他失敗了。
他心裡太亂了,那股關於蘇曉薔的猜忌像一團亂麻,堵塞了他所有的感知通道。
他隻能和普通人一樣,在黑暗中,被動地等待著,無法動用言靈,不過還好凱撒有鐮鼬可以蒐集資訊。
他感覺蘇曉薔的身體,在他前麵,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她也害怕了嗎?路明非下意識地,想伸出手,拍拍她的後背,安慰她一下。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那句小心你身邊的人,像一個魔咒,在他腦海裡迴響。
就在他天人交戰的時候,那個刮擦聲,突然停了。
整個管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十幾秒,一個沙啞的,虛弱的,帶著濃重俄羅斯口音的聲音,從黑暗中,顫抖地傳來:「是人類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凱撒和楚子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驚訝。
「我們是卡塞爾學院的執行部專員。」
凱撒用流利的俄語回答道:「你是誰?」
黑暗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然後,一個瘦骨嶙峋,穿著破爛不堪的俄軍作戰服的身影,從拐角處,慢慢地爬了出來。
他看起來糟透了。滿臉都是汙垢和乾涸的血跡,一隻眼睛腫得像核桃,另一隻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和混亂。
他的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斷了。
他就是靠著雙手,一路從黑暗的深處,爬到了這裡。
「卡塞爾學院...」
那個士兵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是————是秘黨的人?太好了————太好了————你們終於來了————」
「你是伊萬諾夫上校提到的,那個失聯的阿爾法小隊的成員?」
楚子航問道。
「是的————我是————德米特裡————」
士兵德米特裡喘著粗氣,他的生命,像風中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我們————我們遭到了埋伏————就在那個大廳裡————」
「是什麼東西攻擊了你們?」
凱撒追問道。
「是————是白色的幽靈————」
德米特裡的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的神色,他開始語無倫次起來:「它們會唱歌————不要聽————千萬不要聽那個歌聲————那歌聲會鑽進你的腦子裡————讓你看到————最害怕的東西————」
「白色的幽靈?它們長什麼樣?」
「護士————她們穿著白色的護士服————像天使————不!是天使!是死亡的天使!」
德米特裡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她們拿著手術刀————骨鋸————她們不是在殺人————她們是在————做手術————
把我們————一個個————活活地拆開————」
他一邊說,一邊驚恐地看著凱撒身後。
當他的目光,落在伊莉莎白,諾諾,和蘇曉薔那三張女性的麵孔上時,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猛地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叫!
「啊—!天使!死亡天使!別過來!別過來!」
他揮舞著手臂,身體劇烈地抽搐著,想要向後退去,但斷掉的腿,卻讓他動彈不得。
「他精神錯亂了。」
伊莉莎白嚇得臉色慘白,躲到了凱撒的身後。
「不,他隻是看到了幻覺。」
諾諾皺著眉,她似乎對這種精神攻擊,有一定的瞭解:「那個歌聲,在他的腦海裡,留下了精神烙印。
把所有女性的形象,都和那些「幽靈」,重疊在了一起。」
「德米特裡!冷靜點!看著我!」
凱撒試圖讓他鎮定下來:「我們是來救你的!告訴我們,研究所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醫生是誰?」
「醫生————對————醫生————」
德米特裡像是想起了什麼,他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眼神裡的恐懼,卻更加濃烈了:「赫茲博士————那個魔鬼————他沒有死————他一直都在這裡————他把所有人都變成了怪物————他想————他想喚醒井下的————神————」
「神?」
「我聽到了————在夢裡————我聽到了的呼吸————就在我們腳下————整個基地————都是的————心臟————」
德米特裡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情況,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糟糕一萬倍。
如果真是初代種,那可能不僅僅是甦醒那麼簡單,祂可能已經和整個黑天鵝港的地下基地,融為了一體!
「還有————還有————」
德米特裡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他的瞳孔,開始渙散:「要小心————背叛者————我們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