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女王大人的跟班
冰窖事件就像一部午夜場散場的恐怖電影。
燈光亮起,觀眾離席,可那股子從脊梁骨竄上來的涼氣卻遲遲不散。
卡塞爾學院的生活恢復了平靜,那座埋藏著瘋狂與秘密的地下墳墓,連同那個怪物,都隻是大家集體做的一場噩夢。
路明非又回到了他熟悉的角色——一個無所事事的牛逼人物。
隻不過,他進步的地點從仕蘭中學的教室,升級到了卡塞爾學院那堪比霍格沃茨的圖書館。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安逸得讓人想打瞌睡。
路明非就真的快睡著了。
他趴在桌子上,腦袋枕著胳膊,眼皮在打架,麵前攤開的是一本比磚頭還厚的《龍文結構解析入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上麵的鬼畫符在他眼裡跟催眠符咒沒什麼兩樣。
他偷偷地,用書本做掩護,從桌子底下摸出了他的寶貝一一台黑色的PSP2000。熟練地開機,戴上單邊耳機,螢幕上亮起了熟悉的《怪物獵人P2G》的開場動畫。
雄火龍一聲咆哮。
路明非瞬間精神了。
這纔是他該待的世界嘛!
什麼龍王,什麼英靈殿,有G位黑龍重要嗎,來就打死。
他操縱著自己的角色,一個穿著麒麟套的女獵人,在雪山之巔和轟龍鬥智鬥勇。
正準備飛撲躲開轟龍的龍車,準備起身喝回復藥,一隻纖細但有力的手,精準地捏住了他的耳機線,然後猛地向上一提。
「啊!」
路明非一聲慘叫,感覺自己的耳朵差點被扯下來。
他齜牙咧嘴地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漂亮的,但此刻正燃燒著怒火的藍色眼眸O
「路明非!」
蘇曉薔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殺氣,隔著三張桌子都能感覺到:「我讓你來是陪我上自習的,不是讓你來打遊戲機的!」
「我這是在勞逸結合,你看,這書太催眠了,我需要一點刺激來提提神。」
路明非訕笑著,試圖把PSP藏到身後。
蘇曉薔一把奪過他的遊戲機,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穿著清涼,曲線畢露的麒麟套女號,秀眉倒豎:「你還好意思說!大白天的,就玩這種不健康的遊戲!你看看你這個角色,穿的都什麼呀!」
「藝術!這是藝術你不懂!」
路明非急了,這可是他花了無數個小時才刷出來的裝備:「麒麟套是所有獵人的夢想!是力與美的完美結合!」
「我不管什麼麒麟白虎,從今天起,沒收!」
蘇曉薔合上PSP,動作乾脆利落地塞進了自己的香奈兒手袋裡。
那台承載了路明非無數青春與熱血的掌機,就這樣跟一堆口紅,粉餅,香水小樣躺在了一起,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路明非的心在滴血。
那感覺,就像是高達被沒收了光束劍,聖鬥士被扒了聖衣。
「別啊,我錯了。」
路明非雙手合十,擺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發誓,我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取早日看懂龍文,成為一名合格的屠龍勇士,為您提刀牽馬,鞍前馬後...」
「哼,這還差不多。」
蘇曉薔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她從手袋裡拿出另一本一模一樣的《龍文結構解析入門》,拍在路明非麵前:「別耍嘴皮子了,我剛看到第二章基礎符文的演變與應用,你看到哪了?」
路明非看著那本嶄新的,連個折角都沒有的書,又看了看自己那本還停留在序章的書,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那個我也在看第二章,對,第二章,我剛才正思考一個很深奧的問題。」
路明非開始胡說八道。
「哦?什麼問題?」
蘇曉薔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就是你看啊,這個代表火的龍文,和這個代表光的龍文,它們的基礎結構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
我在想,這會不會意味著,在龍類的世界觀裡,光的本質,就是一種更高階的火?
就像...就像遊戲裡的火球術和聖光術,雖然看起來不一樣,但底層程式碼可能都是一樣的?」
路明非急中生智,把他玩遊戲的那套理論搬了出來。
他本以為會遭到蘇曉薔的無情嘲笑,但沒想到,蘇曉薔聽完後,竟然真的低頭沉思起來。
她那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像兩把小刷子,鼻尖小巧挺翹,嘴唇是自然的粉嫩色澤。
她看書時很專注,幾縷調皮的髮絲垂到臉頰,她會下意識地把它們捋到耳後,露出一段優美的,像天鵝般的脖頸。
路明非看得有點呆。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在課堂上偷偷地看前座的陳雯雯。
但那是一種遙遠的,帶著自卑的仰望,而現在,蘇曉薔就坐在他對麵,離他那麼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梔子花混合著奶茶甜味的香氣。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仰望的,遙不可及的女神,她會因為他打遊戲而生氣,會沒收他的PSP,會逼著他一起學習。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蘇—管家婆—曉薔,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之前也覺得很奇怪,很多看似不相關的龍文,在結構上卻有聯絡。
也許你的思路是對的,不能用我們人類的學科分類去理解它們,而要用一種更底層的,類似程式邏輯的思維去解析。」
路明非愣住了。
我靠,我瞎掰的,你還真信了?
看著蘇曉薔那副「我怎麼沒想到」的崇拜表情,路明非心裡那點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清了清嗓子,決定把這個「遊戲宅理論」發揚光大。
「那是當然,」
他裝模作樣地推了推自己那不存在的眼鏡,學著柯南的腔調說道:「我們不能把龍文當成一門外語,而要把它當成一個世界的原始碼!
每一個符文,都是一個函式,不同的組合,就能實現不同的功能,也就是言靈!
所以,我們學習龍文,本質上,就是在學習如何程式設計!」
路明非同學,越說越興奮,彷彿自己真的洞悉了世界的終極奧秘。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闡述如何用C 語言來釋放一個君焰的偉大構想時,一股莫名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尾椎骨升起,瞬間傳遍了全身。
那不是空調的冷風,而是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就像你在漆黑的房間裡打遊戲,突然感覺背後站著個人,正幽幽地看著你的螢幕。
路明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圖書館裡很安靜,隻有稀稀拉拉的幾個學生在埋頭看書,或者像他一樣,在用書本做掩護,幹著自己的事情。
窗外的草坪上,有情侶在散步,有社團在活動,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那麼和平。
是錯覺嗎?
因為冰窖那件事,搞得自己神經過敏了?
「怎麼了?」
蘇曉薔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沒什麼。」
路明非搖了搖頭,想把那股不舒服的感覺甩掉。
但他一轉頭,就看到蘇曉薔也正蹙著眉,望向窗外。
「你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看我們?」
蘇曉薔小聲地問,聲音裡帶著些許不確定。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隻有一個人的感覺是錯覺,那兩個人呢?
他順著蘇曉薔的目光,望向窗外。在圖書館對麵,那片停滿了各式豪車的停車場。
一輛車好像從他們進圖書館的時候,就停在那裡了。
路明非的喉嚨有點發乾。他想起了教授日誌裡的那個名字「英靈殿」。
一個由校董會激進派組成的秘密結社。
開得起豪車,又對他們感興趣的,除了那幫老傢夥,還能有誰?
平靜的表象,被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露出了下麵暗流湧動的危險。
「別看了。」
一個冷淡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旁傳來。
路明非和蘇曉薔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發現楚子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的桌邊。
他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黑色風衣,麵無表情。
「師兄,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想嚇死人啊!」
路明非拍著胸口抱怨道。
楚子航沒有理他,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窗外那輛黑色的賓士,然後對路明非和蘇曉薔說:「它已經停在那裡三天了。
每天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走,很準時。」
路明非和蘇曉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
三天了?
也就是說,從他們離開冰窖的第二天起,他們就已經被監視了!
而他們,竟然毫無察覺!
「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報告給校長?」
蘇曉薔有些緊張地問。
「不用。」
楚子航搖了搖頭:「校長知道。」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校長知道?
知道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監視他的S級學生,然後他就這麼看著?這老狐狸到底在想什麼?
「這不是監視。」
楚子航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他拉開椅子,在他們對麵坐下,聲音壓得更低了:「這是一種試探,或者說,是一種邀請。」
「邀請?邀請我們上車喝茶嗎?」
路明非覺得這事越來越離譜了。
「他們想知道,我們發現了什麼。也想知道,我們的立場。」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本《龍文結構解析入門》上:「更想知道,S級的你,究竟是站在哪一邊。」
路明非瞬間明白了。
英靈殿在試探他。他們想知道,自己這個不受控製的S級,在瞭解了奧丁計劃之後,是會成為他們的敵人,還是可以拉攏的盟友。
這哪裡是什麼廢柴的日常,這分明就是諜戰片《無間道》的開場啊!
他現在就是那個被雙方大佬同時盯上的倒黴臥底,一步走錯,萬劫不復。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蘇曉薔問。
「不,」
楚子航緩緩搖頭,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不易察覺的鋒芒:「我們什麼都不用做,等著就行。
「等?」
路明非不解。
「等他們先出牌。」
楚子航說:「這種沉默的遊戲,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
就在這時,圖書館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學生會主席,凱撒·加圖索,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範思哲白色西裝,金色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就像是從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裡走出來的太陽神阿波羅,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圖書館裡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女生,一個個都露出了花癡般的表情。
凱撒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他徑直走到了圖書館的公告欄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束,親手貼了上去。
「各位,」
凱撒轉過身,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對整個圖書館的人說道:「本週末晚八點,學生會將在諾頓館舉辦年度迎新舞會。
歡迎所有新生,以及我們的老朋友,獅心會的朋友們,前來參加。」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了楚子航他們這一桌,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路明非看到,當凱撒的目光掃過窗外那輛黑色賓士時,車燈,輕輕地閃了兩下。
對普通學生來說,這隻是一場可以結交新朋友,順便在心儀物件麵前展示自己的社交派對。
但對於路明非他們來說,這張燙金的請柬,更像是一封戰書。
一封由凱撒,或者說,是由凱撒背後的加圖索家族,乃至英靈殿,向他們發出的,公開的戰書。
舞會,從來都是談判與交鋒的最佳場所。
在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的掩護下,任何的試探,拉攏,甚至是威脅,都可以被包裝成一場無傷大雅的玩笑。
「鴻門宴啊這是。」
路明非坐在獅心會總部的會議室裡,手裡拋著一顆蘋果,一臉的玩世不恭:「凱撒這傢夥,擺明瞭是想在舞會上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他不僅是想給下馬威。」
楚子航坐在長桌的另一頭,正在用一塊鹿皮,仔細地擦拭著他的村雨:「他是在告訴我們,遊戲規則,由他來定。」
「那我們去不去?」
蘭斯洛特問道,他現在已經儼然成了路明非的頭號粉絲,凡事都習慣性地先徵求一下這位戰術指導的意見。
「去,為什麼不去?」
沒等路明非開口,蘇曉薔就搶先說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簡單地紮成一個馬尾,看起來清爽又幹練。
經過這幾天的學習模式,她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少了幾分大小姐的嬌氣,多了幾分知性的沉靜。
「他們既然擺下了擂台,我們沒有不接招的道理。躲著,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們怕了。」
蘇曉薔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堅定:「而且,我也很想看看,學生會的舞會,到底有多了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