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路明非。
今天我又幻想了......
夢裡是盛夏。
女孩站在麵前,穿著白色連衣裙,裙擺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路明非看不清她的臉,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隻能看見她含笑的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星。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喜歡你。」
路明非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這聲音陌生又勇敢,一點都不像自己,倒像是玩星際時,用航母艦隊A平對手後,在公屏打出「GG」時的那種救世主腔調。
女孩的笑意更深了。
「我也喜歡你很久了。」
話音剛落,整個世界都炸開絢爛煙火。
......
「嘿嘿...嘿嘿嘿...」
路明非在床上扭得像條剛被扔上岸的蛆,嘴角咧到耳根,口水沿著枕巾蜿蜒,洇出一道可恥的地圖。
成了!
居然成了!
雖然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但這是路明非頭回表白成功!
哪怕是在夢裡...
「鈴鈴鈴——!」
老舊鬧鐘無情戳破美夢。
路•the savior of the world(救世主)•明非,瞬間被打回原形,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從床上驚醒。
「操...」
原來是夢。
......
哎——
路明非嘆了口氣,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人睡眼惺忪,頭髮亂翹,臉上還帶著壓出的紅印。
「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廁所不要錢啊!」
嬸嬸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鳴澤還要用呢!人家今天開學,要給老師同學留個好印象,你當誰都跟你一樣啊,爛泥扶不上牆!」
路明非懶得解釋自己剛進來,隻是默默加快刷牙速度。
這是他名義上的家。
寄人籬下的地方。
嬸嬸是一個永遠在輸出,永遠在比較,永遠覺得路明非占了天大便宜的女人。
「路鳴澤,快準備洗漱,好好捯飭捯飭,第一天開學要給老師留個好印象!」
「知道了媽!」
路明非刷著牙,從衛生間門縫裡瞥了一眼沙發上那個長得白白淨淨,滿臉不耐煩的小胖子。
堂弟,路鳴澤。
最大的愛好,就是在他爸媽麵前狀似無意地告黑狀,比如「路明非昨天晚上又打遊戲到半夜」之類。
路明非唯一的反擊,是在星際裡用三隊狗把對麵的人族機槍兵沖爛。
隻可惜。
生活不是星際爭霸,沒有讓他爆兵翻盤的機會...
三分鐘解決體內的蛀蟲。
路明非衝出衛生間。
叔叔路穀城坐在餐桌旁,戴著老花鏡,聚精會神地看著今天的《參考訊息》,像極了一個隻會吐出單音節的偽人。
「叔叔,嬸嬸,我上學去了。」
「嗯。」叔叔說。
路明非從餐桌上抓起一片涼掉的吐司塞進嘴裡,背上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
「路上小心點!別給我惹事!」
嬸嬸的聲音從廚房追出來。
路明非沒回頭。
快步走下樓...
......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作為仕蘭中學最「自力更生」學生,路明非騎上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沿著街道騎向學校。
清晨的夢又冒了出來。
女孩點頭的瞬間...
路明非忍不住開始輕哼。
「難不成這是轉運的開始?」
腦子不受控製地播放畫麵。
比如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個開著法拉利的星探看中,說自己骨骼驚奇,是百年一遇的演藝奇才。
非要拉自己去翻拍《黃金甲》,頂替周董演二王子...
又比如像《黑客帝國》裡的尼奧,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躲開教導主任扔過來的粉筆頭,然後酷酷地說一句:
「我知道中國功夫。」
從此,腳踢楚子航,拳打趙孟華,校花係花搶著給送情書,仕蘭中學的傳說就此開啟...
「噗...」
路明非把自己逗笑了。
就這樣邊蹬著自行車,邊在腦內上演著一幕幕逆襲大戲,直到【仕蘭中學】那四個燙金大字出現在眼前。
......
光鮮亮麗的少男少女們三三兩兩走進校門口,臉上洋溢著自信,優越,彷彿生來就該站在聚光燈下。
「這車...真白啊...」
路明非縮著脖子,拉拉舊書包背帶,身體往人群邊緣蠕動,試圖以此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畢竟自己唯一的「高光時刻」,就是在《星際爭霸》裡,用快到飛起的手速操作蟲族大軍,淹沒對麵那個糖度超標的韓國棒子。
最後從隊友嘴裡聽到一句:
「路神牛逼!」
但路明非始終相信。
衰仔,也會有春天!
就像...
《愛情從告白開始》。
美少女突然叫停自己。
大喊一句......
「哼哼!」
莫名翹起嘴角。
路明非把頭埋低。
沒想到,即將踏入校門口時,真的有一個從賓士S500上探出頭的混血美少女,叫停了自己的腳步:
「路明非!」
路明非茫然地回頭。
「啊嘞?」
隻見校門口停著一輛黑得發亮的賓士S500,其後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女王感十足的漂亮臉蛋。
「我有話對你說。」她說。
不等路明非反應。
後車門開了。
半截被白色絲襪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腿率先探了出來,腳上穿著雙黑色小皮鞋,在晨光下泛著少女青春期獨有的活力。
少女穿著剪裁得體的仕蘭中學校服,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顆釦子,露出鎖骨,百褶裙堪堪懸在膝蓋上方,最大限度展現了她引以為傲的資本。
是蘇曉薔。
仕蘭中學無人不知的「小天女」,家境優渥,性格張揚,是那種走在路上,所有人目光都會不自覺被她吸引的存在。
「我刨她家祖墳了?!」
路明非腦子「嗡」地一聲。
徹底宕機。
努力扮演一根無辜的電線桿。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鑽進路明非的鼻腔,不是那種廉價的甜膩花果香,而是一種清冽,高階的木質香調。
這讓一顆準備英勇就義的心,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完了!」
路明非心裡哀嚎。
「我想說...」
蘇曉薔仰著頭看著他。
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她眉毛擰在一起,貝齒輕輕咬著櫻粉色的下唇,漂亮臉蛋上掛著的情緒十分複雜有不甘,有掙紮,但更多的是緊張。
「路明非...」
「好漢饒命!」
蘇曉薔停頓了一下,抬起手,想揪住路明非的領子,但手抬到一半又攥成拳頭,收了回去。
「你今天...」
小天女那張永遠掛著驕傲的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眼神飄忽著,不敢看路明非,最後乾脆把視線定格在其身後那棵孤零零的香樟樹上。
「還蠻帥的...」
最後四個字輕得像羽毛,說完,蘇曉薔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著校內走去。
路明非:⊙﹏⊙
呆呆地望著蘇曉薔那高挑明艷的背影:
「要世界末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