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下次‘處理問題’的動靜,至少能控製在不需要我考慮如何向北美防空司令部解釋的範圍內。”
施耐德教授的聲音如同他身下的金屬輪椅一般冰冷平穩,但他的手指正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泄露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他灰藍色的眼睛透過呼吸麵罩的目鏡,望向遠處那片被徹底改寫地貌的焦黑巨坑,以及仍在升騰的稀薄煙塵。“比如,別把五角大樓或者國會山給‘意外’點著了。”
“人生嘛,總是充滿意想不到的‘驚喜’,教授。”
晨聳聳肩,一臉無辜地接過施耐德遞過來的戰術平板,手指飛快地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填寫著註定會讓風紀委員會頭疼不已的“任務簡報”。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學校裡的情況。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沒出什麼亂子吧?”
“除了你製造的這起‘區域性地質調整事件’外,”施耐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校內尚有二十餘名重傷員在急救室與死神拔河,洛姬失蹤,但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了你這裏,另外還接到了三起針對在校學生,疑似校外勢力的未遂襲擊報告。”
他微微抬手,諾瑪立刻將相關資料和受害者名單投影在晨的平板上。
晨快速掃過名單,眉頭微挑,隨即又鬆開。“哦,這些啊.....關於襲擊的事,可以不用深究了。一些.....嗯,‘家庭內部’的矛盾激化,現在已經‘妥善解決’了。沒必要為此浪費執行部的資源。”
“‘家庭內部’矛盾?”施耐德轉過頭,顯然不信這套說辭。能鬧到對卡塞爾學生動手的“家庭矛盾”,絕非尋常。
晨沒有直接回答,隻是伸出食指,先是向上指了指天空,然後輕輕擺了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這個簡單的動作蘊含了太多資訊——涉及更高層麵的存在,或是某些不可言說的規則。
施耐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暗示,最終選擇了接受。
“我瞭解了。那麼,你還有什麼其他需要詢問,或者需要學院提供支援的?”
晨的目光轉向遠處,那裏正有一架印著貝奧武夫家徽的直升機緩緩升空,消失在雲層中。
他看似隨意地問道:“陳墨瞳.....她是不是還有個妹妹?在龍國陳家。”
“陳家是東方混血種世家中的名門,枝葉繁茂,陳墨瞳有兄弟姐妹並不奇怪。”施耐德回答道,語氣是純粹的陳述事實。
“但血統差距……會大到一方是備受矚目的‘A’級,而另一方卻幾乎被家族視為‘瑕疵品’,甚至被迫接受政治聯姻嗎?”晨追問,他想起了陳鏡辭那黯淡的眼神和提及家族時的絕望。
“按照常理,同一父係血脈的直係後代,血統純度雖有波動,但通常不會出現如此懸殊的斷層。除非.....”
施耐德頓了頓,“陳鏡辭小姐的情況是個特例,或許涉及某些不為人知的隱情,比如母係血脈的特殊性,或是.....她本身就是一個罕見的‘返祖’或‘弱化’特例。”
晨望著那早已看不見直升機蹤影的天空,嘴唇微動,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或許.....陳墨瞳纔是那個打破了常規的‘意外’呢?”
........
“哥!你連清個副本都開‘核彈’洗地了,這麼刺激的場麵居然不帶我去看!是怕我搶了你的連殺分數嗎?真是太不夠意思了!”默顏鼓著小臉,假裝生氣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西蘭花。
“小孩子少接觸那些暴力場麵,安心長身體!”坐在她對麵的諾諾眼疾手快,拿起一個剛出爐的蛋撻就塞進了默顏抱怨的小嘴裏,成功堵住了後續的嘟囔。
然後她饒有興緻地轉向晨,紅色的眸子裏閃著八卦的光芒:“誰要聽自家妹妹平平無奇的戀愛故事啊?快繼續講重點!那對跨越了種族、陣營、倫理還有時代鴻溝的‘苦命鴛鴛’!”
“這種級別的禁忌之戀故事,簡直比莎士比亞的戲劇還帶感啊!最後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臨終懺悔然後相擁而泣的經典橋段?”
晨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裏的烤牛肉,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向優雅搖晃著紅酒杯的凱撒:“喂,管管你女朋友。這口味......是不是有點太獨特了?”
凱撒放下酒杯,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語氣輕鬆:“這算什麼?她和蘇茜上次喝下午茶的時候,還熱烈討論過你和楚子航之間可能發生的戰友情誼升華呢~連同人本的大綱都腦補了三個版本。相比之下,聽聽老年龍族的曠世畸戀,已經算是口味相當清淡的了。”
“咳!等等.....”晨差點被果汁嗆到,他放下杯子,目光在凱撒和諾諾之間來回掃視,“你剛剛說.....我和楚子航的什麼?!”
“唔,哥,順便跟你說個事。”
默顏好不容易把蛋撻嚥下去,喝了一大口果汁順了順,小臉嚴肅起來。
“?什麼事,說吧。”晨的注意力被拉回。
“我收到正式邀請了,同意加入凱撒學長旗下的‘蕾絲白裙少女舞蹈團’。現在跟你報備一下。”
默顏說完,彷彿完成了什麼重大任務,立刻又心滿意足地扯下一隻烤雞腿,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完全沒有要繼續解釋的意思。
餐桌上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晨緩緩拿起手邊擦得鋥亮的餐刀,動作輕柔地從烤雞身上片下一塊最嫩滑的雞胸肉。
然後,他手腕微轉,將那塊肉穩穩地、幾乎是“供奉”般地,放到了凱撒麵前的餐盤正中央。
下一秒——
“哢嚓!”
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起。
凱撒麵前那昂貴骨瓷餐盤,以那塊雞胸肉為中心,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嘩啦一聲徹底碎裂,肉塊和瓷片混在一起。
晨若無其事地鬆開手指,讓餐刀“噹啷”一聲落在自己盤邊,臉上帶著毫無歉意的微笑:“啊,抱歉,手滑了一下,沒收住。這學院的餐具,質量似乎不太行呢~”
凱撒看著自己麵前的一團狼藉,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強大的心理素質和貴族風度讓他迅速恢復了鎮定。
他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晨,別誤會。我組建舞團,純粹是為了追求極致的美與藝術表現力。試想在學院舉辦的盛大宴會上,由最優秀的少女們展現優雅曼妙的舞姿,這不僅能提升宴會的格調,更能讓所有與會者感受到青春與美好的共鳴,這是為了提升人類整體幸福感所做的微小貢獻。”
他侃侃而談,彷彿在陳述某項慈善事業的偉大意義。
“明天晚上,他會在諾頓館舉辦一場私人舞會預演哦!”諾諾適時插話,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四葉草耳墜隨著她輕笑的動作微微晃動,“邀請了很多人呢,當然......”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大家都被邀請了,猜猜誰沒有受到邀請?某些嚴肅又古板的獅心會成員嘛,可能就不在邀請名單之內咯~畢竟是‘藝術交流’嘛,哈哈~”
晨平靜地抬起眼,青色的瞳孔與凱撒冰藍色的眼眸在空中對視。
凱撒儘管表麵鎮定,但額角似乎滲出一點細微的汗珠。
“.....唉。”
對視數秒後,晨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那緊繃的氣氛隨之鬆懈下來。
他不再看凱撒,而是轉向正專心對付雞腿的默顏,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縱容:“算了,隨她吧。不過金毛,”他又看向凱撒,“別給她安排太難的環節,這孩子有時候有點一根筋,學東西沒那麼快。還有.....”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但其中的分量卻絲毫未減:“要是讓我知道她在團裡受了什麼委屈,或者被其他女孩子排擠欺負.....不管對方是誰,是什麼背景,我都不會坐視不理。明白嗎?”
“放心吧!”諾諾搶先回答,開心地摟了摟默顏的腰,一副“落入我手”的得意模樣,“我們‘蕾絲白裙’可是很團結友愛的!我會罩著她的!畢竟這可是我的後宮~”
凱撒也鬆了口氣,恢復了往常的倨傲笑容:“自然,在我的團隊裏,公平與尊重是基本準則。”
“不過,這倒不像你平時的作風,”凱撒打量著晨,半開玩笑地說,“出去一趟,差點把自己炸上天,結果回來反而變得‘通情達理’了?該不會被什麼奇怪的東西‘奪舍’了吧?”
“綳得太緊的弦,容易斷。”
晨拿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目光有些悠遠,“有時候,適當放手,讓他們自己去選擇、去經歷,反而更好。這算是我這次‘實地考察’學到的一點小感悟吧。”
“哦?是嗎?”凱撒敏銳地捕捉到了晨態度上的微妙變化,身體微微前傾,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試探的光芒,壓低聲音問道:
“那麼......你覺得,洛姬小姐有沒有興趣,也來我的舞團‘體驗’一下藝術的魅力?她的氣質非常獨特.....”
他話音未落,就感到一股冰冷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晨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輕輕搭在了腰間那柄銀色長槍的槍柄上,臉上雖然還帶著笑,但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
“你可以試試,”晨的聲音輕快,“是你引以為傲的肌肉先碰到她,還是我的槍尖先碰到你的心臟。”
“.....嘁,沒勁。”凱撒識趣地靠回椅背,舉杯示意,結束了這個危險的話題。
餐廳暖黃的燈光下,眾人繼續用餐,彷彿剛才那短暫的刀光劍影隻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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