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這裏就是我們的第三站！”少女雀躍地舉著相機，登上了觀景台的最高處，迎著山風張開雙臂，“就是設施有點舊了，沒想到實際長這樣。”
“然而，李，根據我們的旅行清單顯示，LaphamPeakObservationTower是評分最低的一個地方，隻有2.7分，”男人無奈地遞過來一瓶水，環顧著略顯寂寥的四周。
“有時候我真搞不懂你都是從哪些角落裏搜羅來的景點。估計今天這地方，除了我們倆，就沒別人了。”
“可是，丹尼斯，你不覺得這種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別有一番風味嗎？”少女回頭笑道，黑髮在風中飄揚。
“我們龍國有句話叫‘世外桃源’，形容的就是這種與世隔絕、寧靜美好的地方。這種地方，老了以後住在這裏多好啊。”
她說著，又對著四周蒼翠的夏日山景按了幾下快門，雖然都知道這裏秋季的楓葉纔是最美的，但夏日的濃綠也別有一番生機。
“李，按照我對你們文化的粗淺理解，你們不是更喜歡熱鬧一點的地方嗎？怎麼你總是拉著我往這種深山老林裡跑？”丹尼斯疑惑地撓頭。
“唉，家裏總是給我很大的壓力嘛，”少女輕輕撩了一下額前被風吹亂的髮絲，眼神略顯黯淡，“學業、期望.....到了這種純粹自然的地方，反而能讓我的心靜下來，感到真正的開心。”
“真不知道在大學裏是怎麼跟你談上的，”丹尼斯嘆了口氣，從揹包裡拿出一包餅乾，自己吃了一片，把剩下的遞給少女。
“我在劍橋待得好好的，你非要趁著畢業前還沒被各種瑣事纏上，拉著我出來環球旅行。說真的，咱們的旅行資金不多了，這兩個月打工攢下的錢，最多隻夠我們再規劃兩個地方了，大小姐，你可別再選這種.....嗯，‘特色鮮明’的地方了。”
“那可由不得你哦~”女孩狡黠地眨了眨眼，笑容明媚，“你的女朋友我，可是個心思善變還追求浪漫的人啊~”
“算了，說不過你。”
丹尼斯眉頭忽然微微皺起，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胃部，“不過我總覺得這地方有點不對勁.....難道是我今天早飯隻吃了一塊麵包，有點低血糖的緣故？”
“切，不喜歡就不喜歡嘛，還找這種藉口。”少女笑著，伸手輕輕敲了敲他的腦門。
......
“底下這傢夥.....你認識嗎？”晨站在通往最後區域的樓梯口，默默感受著下方那片混沌的氣息，側頭看向洛姬。
該說不說，去大不列顛找奧爾布達時候吃的菜都沒怎麼奇怪。
“這傢夥？不親眼看到本體，我可認不出來。”
洛姬搖了搖頭，表情嚴肅，“底下的氣息太混雜了，充滿了怨恨、瘋狂還有.....一種令人作嘔的褻瀆感。我可沒有哥哥你那麼靈敏的‘鼻子’。”
“怎麼說話呢？”晨趁機伸手，輕輕捏了捏洛姬柔軟的臉頰，隨即神色一正，“馬上到地下三層了。鐮鼬反饋說沒有感知到明確的生命跡象，但蛇卻告訴我下麵的空間比上麵大得多，而且蛇被某種東西阻擋了，無法完全探索.....準備好，隨時可能接敵。”
“哢嚓——”餅乾被咬碎的聲音突然出現。
晨和洛姬一同回頭。
“咱們總得有個樣吧？”
“吉祥物不需要樣。”
“......”
通往最底層的樓梯間結構與上層截然不同，它完全被厚重的金屬板封閉，形成一個獨立的垂直通道。
而且，這裏異常乾淨，沒有灰塵，沒有汙漬，甚至連一絲死侍活動的痕跡都沒有，彷彿與上麵的混亂血腥是兩個世界。
晨剛想直接用暴力轟開眼前這扇看起來就異常堅固的密封門，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嗡......”
一陣低沉的電流聲響起，第三層門戶周圍的指示燈竟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彷彿這瀕臨崩潰的設施用盡了最後一絲儲備電力。
緊接著，伴隨著沉重的氣壓釋放聲，那扇厚重的密封門，竟然自行緩緩地向內滑開了.....
同一時間，彷彿是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深處傳來小型發電機重新啟動的轟鳴。
昏暗的燈光逐一亮起，雖然閃爍不定，卻頑強地驅散了黑暗，將這個深埋地下的最終實驗室，最後一次呈現在來訪者麵前。
眼前的景象，與其說是實驗室，更像某種邪教的祭壇或是囚籠。
四周牆壁排列著數個隻有在科幻電影裏才會出現的圓柱形大型培養艙，艙體內浸泡著幾具形態扭曲的死侍標本。想想過了這麼久，估計現在也死了，就是個裝飾品。
而整個空間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實驗室正中央的一個特製培養倉。
是的，沒有巨大的龍類身軀，也沒有變異的猙獰怪物，隻有浸泡著一具無頭的人類屍體的特質培養倉。
而在這下麵，則是一個渾身插滿了各種維生管道和資料線，幾乎與儀器融為一體的人形。
或者我們可以換個說法，首席研究員。
“阿曼洛斯。”洛姬開口，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真沒想到，會見到你這麼狼狽不堪的樣子。當年你手持龍牙煉製的匕首，毫不猶豫刺向我的時候，可沒有現在這麼.....虛弱。”
那個插滿管子的傢夥，緩緩抬起了頭，露出一張蒼白憔悴卻帶著某種頑固狂熱的臉。
他扯動嘴角，發出沙啞的聲音：“不.....請叫我，奧托·阿曼洛斯。這是我選擇的，承載著偉大使命的新名字。”
“放棄了自己身為龍的高貴身份，甚至背棄了賦予你生命的父親，”洛姬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向對方，“你現在的行徑，比那些隻敢在陰影中謀劃刺殺父親的叛徒更加令人唾棄！”
“寧願去信仰一個雙手沾滿鮮血還挑起世界大戰的人間惡魔，還拋棄了尼格霍德殿下曾經賦予你的信任。身為長老會尊貴的初代種，卻自甘墮落，幹著褻瀆龍類血脈與尊嚴的無恥勾當！你，還有什麼想辯解的？”
“住嘴！你這個懦弱無能的傢夥！”阿曼洛斯彷彿被戳到了痛處，情緒激動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偏執的光芒，“如果不是你，還有像你這樣冥頑不靈的存在阻礙，陛下當年的偉業早就.....！”
晨看似隨意地向前走了一步，姿態放鬆，但如果忽略他額角隱隱跳動的青筋的話......
“那麼，我該如何稱呼您呢？”晨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是法本公司在戰時秘密研究部門的高管？是利用戰俘進行慘無人道化學武器試驗的首席化學家？又或者，是龍族長老會中，一位尊貴的初代種閣下？”
他微微歪頭，語氣帶著一絲探究，“別告訴我，歷史上那位在二戰的辣脆德意誌時期，與你同名同姓，負責某些特殊專案的化學家奧托·阿曼洛斯.....僅僅是個巧合？”
歷史或許會被粉飾，但真相不會湮滅。
一個連“噬魔”這種扭曲造物都能研發出來的存在，他在那場人類浩劫中所扮演的角色和犯下的罪行，絕對遠比記錄在案的更加黑暗。
“謬讚了，閣下。”
阿曼洛斯非但沒有否認，反而咧開一個帶著病態又驕傲的笑容，他渾濁的眼睛仔細打量著晨，帶著一種審視實驗材料的目光。
“不過，在我的記憶裡，我們那個時代，似乎並沒有您這樣.....獨特的初代種。執掌天空權柄的兩位，我都曾有幸見過。您的氣息，似乎與他們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特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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