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瞭解了。嗯，不必乾預他的行動，相關記錄也暫時封存，無需歸檔。”
昂熱平靜地關閉了通訊器，指尖在光滑的外殼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旁邊，冰鎮香檳開啟的輕響伴隨著酒液注入水晶杯的聲音，為這間古典的辦公室增添了一絲慵懶。
“那地方到底藏著什麼？你之前就知情？”守夜人晃著酒杯，窩在他那張舒適的舊沙發裡問道。
“我怎麼會知道？”
昂熱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杯酒，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卡塞爾校園。
“校董會早年將那片區域劃為‘禁區’，可每年卻有成千上萬的遊客在拉彭峰觀景台上愜意地拍照留念。如果那裏真是什麼了不得的龍潭虎穴，你覺得會如此對外開放嗎？”
“得了吧，你知道我那會兒可沒心思關心人類世界的戰爭局勢，”守夜人倒了一杯酒，又嫌棄地拿起酒瓶直接對嘴喝了一大口。
“不是在泡妞，就是在埋頭研究鍊金術。告訴我，昂熱，你閑著沒事帶瓶年份不夠的香檳過來，還特意在我麵前播放這段通訊，到底想幹什麼？”他咂咂嘴，“這酒不行。”
“我參與過太平洋戰場，至於柏林那邊的具體事務......我並不清楚。”昂熱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
“真的？”守夜人挑眉，語氣充滿懷疑。
“假的。”昂熱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把話說清楚，老傢夥！”守夜人沒好氣地撇撇嘴，“我可不想我的寶貝徒弟莫名其妙地遭殃。”
“二戰時期，有一個國家，曾與德意誌站在同一陣營。”昂熱緩緩說道。
“你想暗示的是.....加圖索家？”守夜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嗬嗬，他們現在可是校董會的重要成員。龐貝那小子跟你透露了什麼？”
“德意誌曾與龍類勢力有所勾結，這點我們早有猜測。但龐貝告訴我，當時的德意誌境內，曾進行過一項極度機密的生化實驗，”
昂熱的聲音低沉下來，“而最關鍵的‘原材料’.....是一位自願獻身且理念異常狂熱的龍類研究員，他自己。”
.......
“一共三層結構，鐮鼬的反饋顯示，第一層沒有感知到大型生命體。”
晨壓低聲音，緊緊拉著洛姬的手，在昏暗的通道中緩慢前行。
兩人在一扇嚴重變形的移動門前停住腳步。
門上那一道道深深刻入金屬的爪印，即便經歷了漫長歲月的侵蝕，依然清晰可見，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發生在這裏的暴力與絕望。
根據鐮鼬傳回的資訊，門後的房間內，橫陳著不下十幾具人類的骸骨。從佈局判斷，這裏似乎是一間......手術室？
晨將手掌輕輕按在卡死的門板上。
下一刻，構成門體的強化玻璃和金屬框架如同遇熱的黃油般迅速熔融，在他的操控下，重新塑形，凝聚成一麵邊緣還泛著暗紅色餘溫的厚重盾牌——好吧，說實話，這盾牌看起來一點也不輕巧。
言靈·天地為爐。
不得不承認，屬於青銅與火之王的這項權能，在實用性上確實無可挑剔。
熔融大門的過程在紅外成像下會呈現出顯著的熱源訊號，但這座早已廢棄的實驗室顯然不具備如此高階的監控裝置。
然而，某些依靠熱感應視覺存在的“東西”，正悄然注視著這一切。
晨舉著臨時打造的盾牌，謹慎地踏入房間。預想中濃烈的血腥味並未出現，經過數十年的沉澱，這裏隻剩下揮之不去的黴味和陳年塵埃的腐朽氣息。
“唉，要是有個防毒麵具就好了，這味道真難受。”晨小聲抱怨。
話音剛落，他便感覺自己的袖子被輕輕扯動。
轉過頭，隻見洛姬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印著可愛兔子圖案的口罩，正踮著腳尖，仔細地幫他戴上。
“你怎麼還隨身帶著這個？”
“有時候長得太好看也是一種罪過嘛~”洛姬狡黠地眨眨眼，自己也戴上了一個同款口罩，“戴著它，就是告訴那些不長眼的傢夥——離本小姐遠點！”
額....小洛原來這麼排斥其他男性嗎？
晨心裏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便將注意力轉回當前環境。
他開始仔細檢查這個如同被時間凍結的手術室。地麵上散落著大量穿著早已腐爛成布條的白色實驗服，屍骸姿態各異，彷彿在瞬間被奪去了生命。
雖然鐮鼬的探測表明，他們的主要目標——那條初代種，大概率位於最底層。
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先瞭解一下這傢夥到底在這裏搞了什麼鬼，總歸沒有壞處。
“小洛，幫我錄一下像，記錄這裏的情況。”
“好嘞~！這裏是‘和哥哥的恐怖廢墟約會實況’特別節目，現在開始錄製~！”洛姬立刻掏出手機，用活潑的語調說道。
“喂！正經一點啊！”晨哭笑不得，伸手過去瘋狂揉捏她柔軟的臉頰。
“唔姆唔姆唔.....餓戳嘞.....”洛姬口齒不清地求饒。
......
晨的視線被房間角落，三具圍攏在一起的骸骨吸引。
他抽出隨身的長劍，用劍尖小心翼翼地將散落的骨骼撥開，露出了後麵一個嵌入牆體的金屬儲物櫃。
他沒有選擇直接拉開櫃門，而是謹慎地用劍刃從側麵緩緩撬開櫃體，以防有什麼東西突然“跳臉”。
幸運的是，櫃子裏並沒有預想中的恐怖樣本或怪物，隻有一疊泛黃脆弱的紙張，像是某種報告或記錄。
無形的微風以晨為中心輕柔擴散，地將那疊手稿一頁頁分開，懸浮在半空中。
晨拿出準備好的高解像度相機進行拍攝，他不敢直接用手觸碰——在這種極端潮濕的環境下，這些紙張恐怕一碰就會化為齏粉。
“不出所料，是德語寫的....看起來像是.....日記，或者說實驗日誌？”
他將相機鏡頭對準第一頁清晰的字跡，低聲念出翻譯後的內容：
“報告一：關於龍血侵蝕性及可控性研究......試驗品一號植入後出現快速失控反應，常規武力壓製無效......已按緊急預案處理，投入下層屠宰室......”
“*報告二：精神藥物似乎能夠對死侍化的理智造成足夠的抑製作用，開始嘗試嗎啡....
.....奇蹟！簡直是奇蹟！注射了高純度嗎啡的7號實驗體，其攻擊性顯著降低，甚至出現了短暫沉思的靜止狀態！
它流著涎水，那雙渾濁的黃金瞳裡，我似乎看到了.....理智的閃光？
不，或許是幻覺，是狂喜帶來的錯覺？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方向！
為了確保效果，我批準將劑量提升至人體極限的三倍.....不，五倍！疼痛是野獸的枷鎖，而迷醉.....或許是開啟神智的鑰匙？我們需要更多.....更多的藥品！”
“報告四：初代種的血讓實驗物件失控，但是，那具屍體真的活了!我想，我想我們可以.....
......活了！動了！那具已經冰冷、腐爛了三分之一的屍體，在注入“聖血”後的第37小時，它的手指.....它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上帝......不，是元首在上！我們見證了神跡！超越了生與死的界限！雖然它隨後爆裂成了......成了一團無法形容的的血肉聚合物，並且吞噬了兩名助手......但這隻是小小的代價！
我們摸到了門檻！我們觸碰了禁忌的領域！我想.....我們可以創造一支不死的軍團！對！一支無畏疼痛、永不疲憊、絕對忠誠的軍隊！為了元首的偉業，也為了……為了我們共同追尋的終極真理！”
“報告*：我們失去了補給，但，我們不懼死亡，我們在創造永生的奇蹟!”
食物？水？哈哈哈哈！那些是束縛凡人的鎖鏈！而我們....我們正在掙脫它！“聖血”就是我們的食糧，“真理”就是我們的甘泉！
漢斯昨天餓死了，但我們把他的身體.....奉獻給了實驗。這是光榮的歸宿！他的細胞在“聖血”中獲得了新生！我感覺到...精力從未如此充沛！頭腦從未如此清晰！
飢餓？那隻是胃袋微不足道的痙攣！死亡？那不過是肉體低效的更新換代！我們正在創造的，是永恆！是完美無缺的永生形態！外麵的世界還在為麵包發愁，多麼可悲！而我們.....我們在締造無敵的軍隊！”
“***，我們，搞砸了，它們在**，總實驗員***，它們脫離了控製.....**
錯了......全錯了.....它們不是士兵.....它們是.....是飢餓本身！牢籠關不住了！電力早就斷了！它們在啃食.....啃食一切！金屬.....混凝土....還有....他瘋了！總實驗員把自己鎖在了最下層，！他說要帶領我們進入....進入“下一階段”！不！我不要！放我出去！讓我離開這.....”
報告到此戛然而止
晨看著這些充滿瘋狂漸變過程的報告，眉頭緊鎖。
資訊依舊不完整，尤其是最後一份，關鍵部分被刻意破壞或掩蓋了。
如此重要的記錄，為何沒有被銷毀，而是像故意留在這裏，彷彿.....彷彿在向後來者展示這條通往毀滅的道路？
難道說，真的有人在他們之前來過？並且故意佈置了這一切？
晨再次環顧四周，一種不協調感越來越強。
他之前就覺得哪裏不對，現在終於意識到——這滿地的骸骨，似乎……太“乾淨”了？
按照報告的描述，這裏應該發生過極其慘烈的事件，但骸骨的分佈和完整程度，與文字描述的“啃食一切”的恐怖景象，存在著某種差異。
好像，少了點什麼....或者說，有什麼東西，被刻意清理或擺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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