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龍國有句古話說的好,西西務嘖,為俊傑。”晨用餐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那柄寒光閃閃的唐刀,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路明非身上,語氣平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路明非,我覺得關於洛姬這件事,我們有必要——”
“哥,你把刀收起來行不行?”
洛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優雅地用叉子將一塊香氣四溢的意大利辣香腸披薩劃到自己盤中,“吃飯的時候把這玩意兒擺在桌上,不嫌硌應得慌嗎?”
剛剛還氣勢逼人的晨,聞言立刻像是被按了靜音鍵,非常“乖巧”地將唐刀歸鞘,輕輕放到一旁的空椅子上,然後拿起自己的刀叉,彷彿剛才那個持刀“講道理”的人不是他。
幾人頓時投來一片混雜著無語和鄙夷的目光。
諾諾更是毫不客氣,嘴角咧到耳根:“死妹控,沒救了。”
“我隻是在友好地提醒我們新任的S級,要謹言慎行,注意界限。”
晨麵不改色地為自己辯解,同時動作自然地用餐刀切下烤雞最肥嫩多汁的雞腿,穩穩地放到了洛姬的盤子裏,“畢竟,某些特權聽起來很美好,但要是有人誤解了它的含義,或者.....膽敢藉此做出任何不禮貌、甚至逾越的舉動......”
他話音未落,手中那柄用來切割牛排的餐叉,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竟硬生生將身下昂貴的骨質瓷餐盤捅了個對穿!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
“......那麼,他的下場,就會和這個盤子一樣。”放出狠話後,晨臉上的厲色瞬間消失,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好學生模樣,彷彿剛才隻是不小心手滑了。
他抬起手,朝著不遠處的服務員溫和地招呼:“莫菈學姐~不好意思,能麻煩您幫我換個新盤子嗎?”
“嗚嗚嗚.....這可是限量款的進口骨瓷盤,一個要2000美元呢!晨學弟你下手真是沒輕沒重的.....”名叫莫菈的學姐一邊心疼地收拾著碎片,一邊帶著哭腔吐槽。
“記在我賬上好了,學姐您別難過。”晨立刻說道。
“嘿嘿,就等你這句話呢!”莫菈立刻破涕為笑,動作利落地收拾乾淨,轉身就去拿新盤子了。
晨無奈地扶住額頭,感覺自己好像被這位精明的學姐吃得死死的......
“對了,晨,”凱撒切著盤中的小羊排,看似隨意地問道,“之前校長單獨叫你去,是有什麼特別任務嗎?還讓你帶了位‘新妹妹’回來。話說,那個叫默顏的小丫頭呢?怎麼沒見她人?”他左右張望了一下。
“是關於三峽的一次特別行動,細節受保密條例約束,我不便多說。”
晨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隻能透露與青銅與火之王有關。不過,行動中遇到的一個‘特殊情況’倒可以說說——我撞見了‘死亡’的信徒。”
他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厭煩,“處理起來非常棘手,那種扭曲和不祥的感覺,我真不希望再體驗第二次。至於默顏那孩子......”晨將目光投向正在小口品嘗披薩的洛姬。
“我記得,除了我和楚子航的宿舍是特製加大款,小洛你的宿舍也是學院特批的套間吧?默顏是不是暫時安頓在你那裏了?”
“嗯?哦,對啊!”洛姬像是纔想起來,連忙掏出手機,“我問問零師妹看到她沒有。”她撥通電話,低聲交流了幾句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和哭笑不得。
“怎麼了?人不會剛來就丟了吧?”諾諾咬了一口酥脆的蛋撻,含糊不清地問。
“那倒沒有.....”洛姬放下手機,扶額嘆息,“她不知道從哪兒偷偷摸了兩瓶紅酒,現在在自己房間裏.....已經不省人事了。聽零說,她好像還唸叨著什麼.....這是給自己補辦的‘成人禮’?”
“呃啊......”晨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用手捂住了臉,“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璿瑾把這燙手山芋扔給我的時候,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原來是提前解脫了!”
餐桌上的氣氛因為這段小插曲而變得輕鬆起來,幾人繼續談笑風生,分享著任務見聞和學院趣事。
然而,在這片和諧熱鬧的氛圍中,唯有路明非,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獨自坐在餐桌的一隅。
他機械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搭配羊排的深紅色酒液。
口感澀中帶苦,他並不喜歡,但他知道這酒很貴——某個叫路鳴澤的傢夥在他耳邊低語,這是意大利卡維羅酒莊的“天樂”係列,是某個年份的獲獎作品,價值不菲。
但他喝不出任何特別之處,就像他此刻坐在這裏,也感覺不到真正的融入。
他隻是換了一個地方,從中國小城的放映廳,換到了芝加哥遠郊的貴族學院餐廳。
他依舊是他,那個衰仔路明非。
他彷彿披上了齊天大聖那般耀眼的S級披風,但手裏握著的,依然隻是一根不堪一擊的木棍。
他揮舞著,無人喝彩,也無人真正在意。周圍的人,凱撒、晨、楚子航....他們手中握著的,纔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你看,哥哥,”那個誘惑般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帶著冰冷的嘲弄,“沒有人會真正把你當做可以平等相交的朋友。在這個舞台上,你依舊是個孤獨的小醜。隻有我,你這個弟弟,纔是你唯一可以依靠、唯一與你同在的.....”
“閉嘴.....”路明非在心裏無力地抗拒著,將杯中那昂貴的酒液一飲而盡,那苦澀的味道,從舌尖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
“我真的不能給那傢夥一拳嗎?看著他在那裏蠱惑人心,我渾身不舒服。”晨的意念帶著明顯的嫌惡。
“我覺得你最好別輕舉妄動,”歡愉“啪”地合上手中那本封麵上畫著美少女的漫畫,語氣慵懶卻帶著告誡,“後麵很多‘既定劇情’還需要他來推動呢。況且,就憑你現在的實力,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省省吧。”
“那我還得謝謝你提醒了。”晨冷哼了一聲,將話題轉向更深的疑慮,“世界線相比‘原來’的,又變動了不少,對吧?”
“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嗎?”歡愉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又抽出一本新的漫畫,“從你這條大鯰魚鑽進卡塞爾這個小池塘開始,水就渾得沒眼看了.....”
“我指的是路明非入學這段,”晨的意念聚焦,“我感覺這小子是不是有點過得太安逸了?如果我不在,他現在是不是應該因為自由一日失去了心儀的師姐,正沉浸在痛苦和自責中,性格也開始往陰鬱那邊滑?”
“哈!你也好意思說?”歡愉嗤笑一聲,“你難不成覺得那些‘原著’裡的糟心事就一定會發生?坦白說,連我都懶得去翻看那些既定的、無趣的‘劇本’了!”
“謔喲,那真是我的榮幸,攪黃了您的‘觀影體驗’。”晨在意念裡聳了聳肩,“所以,之前自由一日那些‘意外’闖入的武裝分子,是那個傢夥搞來的,對吧?”
“對,也不全對。”歡愉翻著漫畫,心不在焉地解釋,“在那些被他重複了不知多少次的‘舊世界線’裡,他對這一切都爛熟於心,像個熟練工。但你的出現,讓一切變成了全新的‘一週目’。他現在就算手握攻略,麵對你這個巨大的變數,每一步也得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等等,”晨捕捉到了關鍵資訊,“因為我的出現,引來了你們這些‘存在’的注視....那諾頓的宮殿裏那些屬於你們陣營的力量又怎麼解釋?明明它們早就存在了!”
“我說過,我們獨立於常理之外。”歡愉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高深莫測,“就像‘審判’上位的那個瞬間,過去、現在、未來,同時登基。同理,因為你在這個‘節點’的存在,這個世界的過去、現在、未來,都不可避免地會被我們的力量所輻射和影響。我估計那小子早就炸毛了,居然能忍你到現在還沒直接掀桌子。”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戲謔,“怎麼樣,瞭解到自己是如此重要的‘異常點’,是不是開始思考自己存在的合理性與重量了?”
“思考得.....差不多了。”晨的意念平靜下來。
“什麼差不多了?”
“差不多該換班了,某人睡醒了。”
晨睜開眼,青色的瞳孔靈動地環視四周。
嗯,餐廳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隻剩下他們這一桌。
而且這個位置是晨特意挑選的監控死角,僻靜無人。
就在眨眼之間,在場幾人都清晰地看到,晨周身的氣質和細微的麵部線條發生了微妙而迅速的變化,從一個沉穩的青年,切換成了靈動中帶著點慵懶的少女。
曦伸展了一下手臂,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啊~睡得真舒服~感覺能量都補滿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
凱撒一副盡在掌握的表情,“還好我提前在廚師下班前又加點了些菜品。新生們估計都在忙著熟悉校園,你剛才特意選這個角落的時候,我就猜到你可能要‘換崗’了。”
“唔,曦,這份剛上的蛋撻,看著就好酥脆,能不能分我一個?”諾諾眨著大眼睛,試圖萌混過關。
“不行!蛋撻是我的心頭好,必須第一個消滅!”曦立刻護食地把蛋撻盤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哼,我可不是在請求哦~”諾諾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一個蛋撻就塞進了嘴裏,得意地眯起眼。
“啊!諾諾你這個強盜!混蛋啊!”曦發出悲鳴,氣鼓鼓地瞪著她。
剛剛還沉浸在自我懷疑和孤獨中的路明非,看到這“大變活人”的一幕,瞬間懵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不自覺地抬手給了自己一記不重的耳光。
“啪!”
“我靠,好痛.....我不是在做夢啊?晨學長......怎麼變成曦學姐了?”
“嗯,”楚子航放下手中的水杯,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看向路明非,“既然晨選擇將他們最大的秘密之一直接展示在你麵前,這意味著他們信任你。你也應當負起相應的保密責任。”
“不、不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晨學長為什麼能變成女生?還是說曦學姐一直就是.....”
“看過那種玄幻修仙小說嗎?”蘇茜好心地解釋道,“你晨哥這種情況,差不多就是一體雙魂,而且還自帶‘變身’功能的那種~”
“我感覺我前麵18年都白活了.....”路明非世界觀受到劇烈衝擊,喃喃道,“我嚴重懷疑我是不是像《黑客帝國》裏那樣,剛剛從營養液罐子裏被撈出來,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放心啦,小路子,”曦一邊往嘴裏塞著食物,一邊含糊不清地安慰他,“這種事情在卡塞爾以後多了去了,習慣就好~”
“不要把這種能顛覆正常人三觀的事情說得像每天都要吃飯一樣平常啊喂!”路明非忍不住吐槽。
“要我說,小路子你就是還沒完全融入我們卡塞爾這個‘相親相愛’的大家庭。”
曦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哎對了,明天就是3E考試了,有沒有信心?”
“什麼3E考試?”路明非一臉茫然。
“你就理解為混血種的入學血統評級考試好了,”曦擺擺手,語氣輕鬆,“你跟我一樣,都是S級,隨便考考都能過啦~”
她灌了一大口冰可樂,結束了這輪風捲殘雲般的進食,然後像是想起什麼,好奇地問:“對了,你的言靈是什麼?說不定我們以後能打配合。”
“什麼言靈?你在說什麼?”路明非更加困惑了。
“那個,姐,你可能不知道,”洛姬小聲解釋道,“他跟你情況有點像,對‘皇帝’沒有明顯反應。我們下意識把他歸為跟你一樣的特殊存在了,所以一直沒敢輕易測試他的具體言靈。萬一是什麼萊茵之類的高危言靈,在學院裏引爆可不是鬧著玩的。”
“好吧,”曦有些失望地撇撇嘴,“我還以為能來個強力的遠端言靈呢。你看看我們現在這個小隊,我算半個突擊手加輔助,楚子航是核爆,凱撒算指揮近戰加偵查,蘇茜和諾諾偏向隨機應變,洛姬是治療,默顏那丫頭培養一下可以當刺客。現在就缺一個穩定的遠端輸出或者控場了!”
“你還真把我們當打網遊下副本配陣容啊.....”諾諾忍不住吐槽。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此刻的路明非,放在桌下的手正微微發抖,手心沁出冷汗。
他是真的沒有言靈啊!
這個秘密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在周圍這些光芒萬丈、能力各異的天才之間,他這個“空有S級名頭,實則一無是處”的衰仔,彷彿隨時都會被拆穿,打回原形。
那份格格不入的孤獨感和深藏的自卑,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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