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會議室裡所有的目光，好奇的、疑惑的、看熱鬧的，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突然站起身的新生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荒謬感——龍類？在卡塞爾學院的核心會場？這簡直像是在警察總局裏大喊發現了小偷一樣可笑。
“我說的就是你！那個叫曦的傢夥！你就是龍類！”站起來的男生，語氣斬釘截鐵，嘴角甚至還刻意勾起一抹自以為洞察一切的冷笑，試圖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新生們麵麵相覷，老生們則大多露出玩味或看傻子似的表情。
不過此刻，淺羽的內心遠不如他表麵那麼鎮定......
“係統！你特麼給我的‘全知之眼’到底靠不靠譜？為什麼我隻看出那個曦是龍王，其他資訊一片模糊？我連楚子航身上帶著耶夢加得的繭都感應到了！”
“我說了無數次了！我不是什麼垃圾係統！我是.....（一陣難以名狀的雜音）....算了，你隻需要知道她是必須清除的威脅！你的前期主線就是把她搞臭，趕出學校，最好能借刀殺人！”
“可、可是.....她長得真的.....是我的菜啊.....”
“用你的腦子思考！別用你的下半身！廢物！趕緊的，按照你記憶裡小說打臉反派的情節來！揭穿她！”
就在淺羽還在腦內與那個神秘存在激烈交流，構思下一步“絕殺”時，風紀委員會主任曼施坦因教授站了起來，麵色嚴肅。
“曦同學，”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地看向依舊癱在椅子上的曦，“對於這位同學的指控，你有什麼需要回應的嗎？他聲稱你是龍王。”
曦連姿勢都沒怎麼變，隻是懶洋洋地調整了一下重心，驅趕蒼蠅般揮了揮手，然後紅唇輕啟，吐出兩個清晰無比的字：
“傻逼。”
“噗——”
“哈哈哈！”
頓時，整個會議室爆發出各式各樣的笑聲，有忍俊不禁的噗嗤聲，有毫不掩飾的鬨堂大笑，緊張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諾諾已經湊到蘇茜耳邊，開始認真討論中午是去吃新出的日料套餐還是經典豬肘子；而路明非，早就因為會議枯燥而神遊天外，思考晚上遊戲副本該怎麼打了，壓根沒注意現場發生了什麼。
曼施坦因教授的臉色更加嚴肅了，他轉向淺羽：“所以，這位同學，你指控S級學生晨的妹妹，學院記錄在案的優秀學院員曦是龍王，依據是什麼？公開製造謠言、誹謗同學，是嚴重違反校規的行為。”
“嗬，證據？”淺羽彷彿早就等著這一刻，他強作鎮定，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你們難道忘了最基本的混血種常識嗎？高濃度的龍族血液與人類血液接觸，會產生劇烈的排斥和顯性反應！”
他說著，像是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玻璃瓶，裏麵晃動著暗紅色的液體，“這是人血！隻要讓她與這血液接觸，真相自然大白！”
這瓶血自然是他腦子裏那個“非係統”存在提供的，這種憑空造物的能力，不是係統是什麼？不過既然它不喜歡，那就不叫了。
現場再次響起一片議論聲，這次帶上了更多的不確定和好奇。
一直沉默的楚子航，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握緊，青筋暴起，眼神冰冷地看向淺羽。
然而，他剛有所動作，就被旁邊伸過來的一隻縴手按住了手臂。
曦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些，對著楚子航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順手對著他比了一個中指。
“.....”楚子航瞬間無語，明白了。她還在為昨晚他和芬格爾撞見她洗澡的事情生氣。看來，光靠一頓外賣是哄不好了，得再來點硬菜.....
“校長啊，”曦終於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一邊伸著懶腰，一邊用帶著點無奈和調侃的語氣開口，少女柔韌的腰肢和優美的曲線在動作間展露無遺，又吸引了一片目光。
“咱們學院今年在很多方麵的確進步很大，安保升級了，設施翻新了，連食堂菜譜都豐富了不少，值得表揚。”
她話鋒一轉，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又帶著點嫌棄，“但咱就是說，招生門檻能不能別放鬆得這麼明顯啊？您看看，這種.....”
她目光掃過淺羽，像是在看什麼不可回收垃圾，“.....這種邏輯感人、還隨身攜帶不明危險液體的傢夥，是怎麼混進來的？這要是在實戰訓練課上來這麼一出，是不是還得擔心他背後打黑槍啊？”
昂熱校長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用手帕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咳咳.....這個，在招生審核方麵，確實可能存在個別疏漏。我之後會立刻督促全球各招生辦公室，加強背景篩查和心理評估，嚴格把控生源質量。”
他心裏也在嘀咕，怎麼會出現這種愣頭青，真是把學院的臉都丟盡了。
“不要在這裏轉移話題！”淺羽見勢頭不對，急忙大聲打斷，“現在就讓她接受檢——”
“住口！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東西！”
一個充滿怒意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打斷了淺羽的話。
隻見獅心會的幹部蘭斯洛特猛地站起身，臉色因為憤怒而微微漲紅。
他伸手指著淺羽，聲音鏗鏘有力，傳遍了會場的每個角落：
“你知道你信口雌黃、肆意汙衊的人是誰嗎？那是我們學院另一位S級精英，晨的親生妹妹！那可是還未正式開學，就在自由一日化解危機的人！是親赴金陵，憑藉智慧與勇氣，阻止了初代種蘇醒，避免了巨大災難的功臣！是參與擊殺次代種羽蛇神庫庫爾坎，在大不列顛死侍事件中表現出色的執行專員！是副校長弗拉梅爾導師親口承認並指導的學生的家人！”
他每說一句，在場許多老生的眼神就堅定一分，紛紛點頭，回憶起那些共同經歷的時刻。
“她的哥哥晨，以一己之力解決了超過五起重大龍類相關事件，對學院鞠躬盡瘁！曦同學本人，同樣在上屆新生入學期間，英勇阻擊了冒充學生的恐怖分子，多次活躍在最危險的龍類戰場前線！她現在甚至還未正式從大一畢業！試問——！”
蘭斯洛特的聲音提到最高，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臉色開始發白的淺羽：
“這樣一位戰功赫赫、與我們一同流血流淚的同伴，難道會是你口中所謂的‘龍王’嗎？！你的指控，不僅是對曦同學個人的侮辱，更是對全體在戰場上奮戰的卡塞爾專員，對我們共同守護的信唸的褻瀆！”
“說得好！”
“支援曦同學！”
“把這造謠的傢夥趕出去！”
蘭斯洛特激昂的話語徹底點燃了在場學生們的情緒，尤其是獅心會的成員和老生們，紛紛出聲支援曦，怒視淺羽。
之前那些因為“龍血測試”而產生疑慮的新生，此刻也大多露出了恍然大悟和鄙夷的神情。
“喂喂，瞧把你給得意的，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諾諾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身邊幾乎要飄飄然的曦，撇了撇嘴調侃道。
“哼哼~怎麼了嘛？”曦雙手叉腰，下巴微揚，像隻驕傲的貓咪，“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戰績，我和我哥一點一點拚出來的！念出來就是爽啊！”她正沉浸在剛才蘭斯洛特那一連串擲地有聲的“功績介紹”中。
“嘖，凱撒，把你那手機收起來！”曦一扭頭，正好看見旁邊凱撒一臉平靜地、但動作十分刻意地，將手機螢幕轉向她，上麵正迴圈播放著他去年在各種學院競賽中奪冠的英姿和獲獎證書。“別以為拿了所有的冠軍就了不起了！”
“哎呀，”凱撒優雅地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我倒是記得，好像有哪對兄妹，在帆船比賽前叫得最響，結果.....嗯，倒數第一的成績確實讓人印象深刻。”
“啊!蘇茜你別攔我！我今天非要給這個囂張的金毛一點顏色看看！”
曦立刻張牙舞爪地作勢要撲過去，不過在凱撒看來，那氣勢更像是一隻被惹毛了在哈氣的小奶貓，毫無威懾力。
然而，與這邊略帶輕鬆的氛圍截然不同，站在會場中央的淺羽，此刻已是汗流浹背，大腦一片混亂。
“廢物！你這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兩句話就被別人帶進溝裡了？你不是信誓旦旦說讀過什麼‘原著’嗎？看看現在這局麵！所有人都站在她那邊！你成了眾矢之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淺羽在腦內哀嚎，“我看的小說明明是從路明非入學開始的啊！我才穿越過來一個星期，就莫名其妙頂替了這個身份。他們說的什麼金陵事件、什麼次代種羽蛇神，我根本聞所未聞！連這個曦都完全沒印象！我TM該不會是穿進什麼同人小說裡了吧？！還是江南詐屍寫了幾本新書啊？”
“我管你穿到哪裏！重點是現在！立刻！馬上！揭穿她！隻要證明她是龍類，你就贏了！”
“對.....對啊！”淺羽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扭曲的光芒，“嗬嗬，隻要完成檢測，最後的贏家還是我！”
淺羽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恐懼和不確定都壓下去，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有種就來檢測啊！說那麼多廢話，不就是怕了嗎？！你這分明就是心虛！還敢說你不是龍王？！”
“你這人有病吧？”
“就是！是不是故意來找茬的？”
“哪個家族派來的臥底？這麼不懂規矩！”
周圍的學生們紛紛出聲指責，語氣中充滿了厭惡和不耐煩。
“校工部！”曼施坦因教授臉色鐵青，直接下令，“把這個擾亂秩序的學生給我‘請’出去！”
“等等！你們這是包庇！你們這是——”淺羽掙紮著，試圖做最後的反抗。
“那就讓這個腦癱自己親眼看看，我到底是什麼好了。”
曦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冰冷的休止符，瞬間切斷了會場上所有的喧嘩與嘈雜。
她隨手拿過旁邊楚子航一直握在手中的村雨，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拿自己的東西。
然後，她邁開步子，如同在自家花園散步般，朝著淺羽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哥特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所過之處，隻留下一縷若有若無、清冷的茉莉花香，與她此刻決絕的神情形成了奇異的反差。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一把奪過淺羽手中那瓶所謂的“人血”，看也不看，隨手將暗紅色的液體潑灑在旁邊的桌麵上。緊接著，在所有人都未及反應的瞬間——
她反手握住村雨鋒利的刀身，對著自己白皙的手腕，毫不猶豫地橫向一劃！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遲疑。殷紅的鮮血瞬間從傷口湧出，滴落在桌麵上，與那攤來歷不明的血液匯聚在一起。
那果斷狠絕的一幕，讓離得近的幾位校工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而剛剛還在座位上打瞌睡的洛姬，更是嚇得一個激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手忙腳亂地就要給曦治療。
然而，結果，顯而易見。
兩灘血液靜靜地在桌麵上流淌、接觸，卻沒有任何想像中的劇烈反應，沒有沸騰，沒有侵蝕，沒有排斥。它們就那麼平靜地待在那裏，穩定得.....令人心悸。
此刻，若是守夜人副校長弗拉梅爾在此，必定會驚嘆：“那小子的血，比我見過的所有混血種都要穩定！他的血可是能直接拿來當頂級的煉金穩定劑使用的好貨啊！”
整個會議室，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被曦那毫不猶豫的一刀震懾住了，那不僅僅是為了自證清白，更是一種對自己身份的絕對自信，以及一種......對自己都如此狠厲的決絕。
死寂之中，凱撒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用力地、一下一下地鼓起掌來。
緊接著，像是被點燃的引線，學生會的成員，獅心會的成員，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雷鳴般的掌聲瞬間淹沒了整個會場。
大家都看到了，血液沒有起任何反應。
而曦剛才那驚心動魄的舉動，以及此刻她雖然臉色微微發白，卻依舊挺直脊樑、眼神平靜的模樣，深深地烙印在每個人心中。
一個又美又強，對自己都如此之“狠”的少女形象，就此確立。
“如何？新生，”曦看向麵如死灰、渾身顫抖的淺羽，隨意地聳了聳肩，彷彿剛才劃傷的不是自己的手，“這個結果，你還滿意嗎？”
她不再理會那個徹底崩潰的挑釁者，任由洛姬和急忙趕來的蘇茜手忙腳亂地幫她包紮手腕，纏著厚厚的繃帶，慢慢朝著會議室門口走去。
“姐你慢點！還沒包紮好呢！”洛姬焦急地喊著。
“哎呀~煩死了，不要包那麼厚，好麻煩.....”曦帶著點不耐煩又有點撒嬌意味的聲音漸漸遠去。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關上，將外麵的光線與她的身影隔絕。
但這一次，門內充斥的不再是疑惑和觀望，而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統一的憤怒與斥責，全部指向了那個呆立原地、失魂落魄的淺羽。
“滾出去！”
“給他退學！”
“卡塞爾不歡迎你這樣的敗類！”
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ps.哎呀，你永遠不知道休假和突發事件哪個先來，那就4500字的大章節彌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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