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芬格爾!該起來了!”路明非手裏抓著一個蓬鬆的枕頭,對著床上那團裹得嚴嚴實實、誓死與床鋪融為一體的“被子卷”進行持續拍打攻擊。
“開學典禮!那是給你們新生準備的盛會!關我屁事......不去......”“被子卷”蠕動了一下,傳來芬格爾充滿抗拒的聲音,隨即翻了個麵,用更加堅實的防禦姿態表達著不屈。
“你看看人家楚子航!他不也是學長?他都起來了!”路明非試圖尋找榜樣,指了指房間角落那個鋪得整整齊齊的地鋪。
雖然楚子航跑來他們宿舍打地鋪這件事本身就很離譜,但路明非腦補了一下,覺得也能解釋。
說不定是師兄的舍友不是很和善呢?還是說師兄的舍友幹了什麼他實在忍不了的事情,導致楚師兄被迫“流亡”至此呢?不對啊,師兄昨天好像是帶著巴掌印進來的.....算了,不管了。
“他能一樣嗎?他是獅心會會長!他要是不去,獅心會的臉麵往哪兒擱?去去去,別吵我.....zzzz....”
無論路明非如何軟磨硬泡,芬格爾就像焊在了床上,死活不肯起來。
眼看時間緊迫,路明非無奈,隻得放棄。他輕手輕腳地關上宿舍門,雖然芬格爾是個十足的混蛋加廢柴,但好歹也是偶爾還能提供點不靠譜幫助的舍友,基本的關懷還是要有的。
直到路明非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床上那團“被子卷”才開始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裏麵傳出芬格爾帶著哭腔的祈禱:
“萬能的晨學弟啊.....看在師兄我平時為你鞍前馬後(雖然主要是為了蹭飯和情報)的份上,千萬、千萬要管好你妹妹,別讓她提著那把劍來找我算昨天的賬啊.....”
路明非一路小跑趕到指定的會議廳——至於為什麼開學典禮不在廣場舉行?
曼施坦因教授對此的解釋言簡意賅:“誰知道先來的是開學致辭,還是某個狙擊手的子彈?”
他悄悄溜進已經坐滿了人的會場,目光很快鎖定了一個格外顯眼、上麵標註著巨大“S”的座位。
那是他的位置。
而在講台附近,同樣擺放著另一個標註“S”的座位,屬於晨,此刻還空著。
還沒等路明非對這尷尬的焦點位置進行更多內心吐槽,剛剛被他小心翼翼關上的會議室大門,伴隨著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道身影逆著門口湧入的光線,邁著從容甚至帶著幾分睥睨的步伐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她並未穿著卡塞爾標準的校服,而是一身精心搭配、細節繁複的哥特風洋裙。
上身是黑色立領短款外套,邊緣鑲嵌著精緻的金色滾邊,胸口別著一枚閃爍著幽紫色光芒的寶石配飾。
下身層疊的黑色蛋糕裙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裙擺下隱約透出深紅色的內襯,裙身上點綴著立體的黑色玫瑰、纏繞的金色鏈條等華麗元素。
腰間束著寬版黑色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頭上戴著綴有蕾絲的髮飾,紅黑相間的絲帶優雅垂落。
她手中甚至還托著一份看起來極為誘人的黑森林蛋糕,右手拿著小勺,一邊漫不經心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一邊旁若無人地走向會場前方。
她的出場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自帶聚光燈。
在無數或驚訝、或好奇、或欣賞的注視下,她徑直走到那個屬於晨的S級座位,優雅落座,然後像是完成某種儀式般,從裙子的某個暗袋裏取出一張列印好的“曦”字貼紙,精準地覆蓋了座位名牌上的“晨”字。
傲嬌貴族大小姐版本的曦,堂堂登場!
跟隨在她身後進來的,是同樣盛裝出席、如同王子公主般的凱撒與諾諾,以及穿著標準校服、表情一如既往平淡的蘇茜和.....臉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謹慎的楚子航。
哎?你問為什麼向來隨性的曦會穿上如此華麗甚至略帶“羞恥”的服裝出現在正式場合?那就要追溯到昨天夜裏,意識空間內發生的一場關於烤雞的“戰爭”了.....
......
“那是我心心念念、特意留下當宵夜的祕製烤雞啊!曦!你居然一口都沒給我留,全吃完了?!”意識空間裏,晨抱著頭,像個得不到糖的孩子般來回打滾,怨念幾乎要實體化。
“切~這能怪我嗎?”曦舔了舔指尖並不存在的油光,理直氣壯地甩鍋,“還不是你那個好舍友楚子航?那個死變態!要不是他氣得我胃口大開,我至於把整隻烤雞都當成泄憤物件消滅掉嗎?”
她說著,又咬了一大口剛剛送過來的熱蘋果派,滿足地晃著腦袋,彷彿在品嘗勝利的果實。
“我不管!你必須賠償我的精神損失!有本事來打賭!就賭俄羅斯輪盤.....啊不,是俄羅斯轉盤火鍋挑戰!”晨“惡狠狠”地提出決鬥方案。
“賭就賭!誰怕誰啊!”曦毫不示弱地應戰。
嗬嗬,結果嘛,顯而易見。
在某種不可言說的“命運之力”影響下,曦大敗而歸,輸掉了賭注。
而懲罰就是——穿上奧爾布達去年聖誕節送來、但她一直以“太誇張了”為由塞在衣櫃最深處壓箱底的這件哥特洋裙,出席第二天的開學典禮......
“你這什麼蛋糕?看起來不錯嘛,給我也嘗一口!”
坐在曦旁邊的諾諾眼睛一亮,不動聲色地挪了挪椅子湊近,小手已經有些不老實地探了過去,甚至變戲法般從她那同樣複雜的裙裝某個隱藏口袋裏,掏出了一把自帶的小勺。
“去去去!這可是限量定製款!雙倍巧克力,三重櫻桃酒漬黑櫻桃,頂層還有手工巧克力卷!我自己都不夠吃呢!”曦立刻護食地把蛋糕往自己懷裏攬了攬,像隻守護珍寶的龍。
“哦?”諾諾狡黠一笑,目光在曦那身與她平日風格大相逕庭的華麗裙裝上轉了一圈,“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麼今天突然想開了,肯把這件壓箱底的‘戰袍’穿出來了?怎麼~是不是跟你家哥哥打什麼賭.....然後不幸輸掉了呀~”
“啊!你閉嘴啊!”曦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怎麼諾諾你每次都能猜到真相啊!你是會讀心嗎?!”
“哈哈!有破綻!偷襲!”趁著曦羞惱分神的瞬間,諾諾眼疾手快,手中的小勺如同閃電般出擊,精準地從曦護著的蛋糕上挖走了一大塊!
“喂!你這個無賴啊!”曦看著自己蛋糕上那個突兀的缺口,氣得直跺腳,哥特裙的裙擺都跟著晃蕩起來。
會場嚴肅的氛圍中,這一角卻洋溢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嬉鬧。
“好了,兩位淑女,開學典禮還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莊重。”昂熱校長不知何時已悄然走入會場,帶著他那略帶滄桑卻依舊銳利的微笑。
他動作自然地拿過曦手中那還剩大半的、令人垂涎的黑森林蛋糕,手腕一抖,精準地將其拋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啊!我的蛋糕....我雙倍巧克力的限定款....”曦的目光追隨著那道拋物線,直到蛋糕消失在垃圾桶深處,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靈魂,軟綿綿地靠在了諾諾身上,感覺龍生瞬間失去了目標和色彩。
“你哥哥呢?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也不露麵?連凱撒都盛裝出席了。”昂熱整理了一下自己一絲不苟的銀髮,看似隨意地問道。
“他啊?睡大覺呢。”
曦有氣無力地回答,隨即像是想起了罪魁禍首,猛地抬起頭,用那雙燃燒著殘餘怒火和極度危險訊號的藍青色眼眸,死死盯住後排的楚子航,一字一頓地重複,“你、說、是、不、是、啊?楚、子、航。”
“....對。”楚子航在那目光的壓迫下,言簡意賅地承認,同時身體稍稍地調整了一下姿態,似乎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物理打擊。
“這小子,還是改不了喜歡賴床的毛病。”昂熱無奈地笑了笑,語氣裡卻帶著一絲縱容,“不過也算了,畢竟剛執行完任務回來,就讓他多休息會兒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上講台,抬手婉拒了古德裡安教授殷勤遞過來的話筒。
“校長好!”以凱撒為首的學生們齊刷刷地站了起來,聲音洪亮,帶著敬意。
“校長好!”×n
整個會場回蕩著新生們略顯緊張但充滿朝氣的問候。
“很有氣勢!”昂熱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全場,“那麼,在正式開始之前,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認為,來到卡塞爾學院學習,究竟是為了什麼?”
台下立刻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
“我是預科生,原本以為卡塞爾是個像哈佛、劍橋那樣的精英大學,結果發現.....這裏完全是個超乎想像的地方!”
“唉,我是家族派來進修的,算是....被迫吧。”
有人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路明非,低聲問:“喂!S級的大明星,你又是為什麼來這裏的?”
“我.....是怎麼來到這裏的....”路明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腦海中閃過的,是父母長期缺席、在叔叔家近乎透明的寄居生活?
是在原先學校裡被所有人輕視、連暗戀的女孩都隻把自己當做無聊時取樂的“衰仔”日常?
還是.....那個夜晚,有人毫不猶豫地踹開電影院的門,將他從絕望中拉出的身影?亦或是,某個女孩隱含期望的那句“不要回來還是個衰仔啊”?
他隻知道,從踏入卡塞爾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軌跡已經發生了不可逆的偏轉,走向了一個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充滿未知與可能的未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昂熱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台下的嘈雜,“有的人,是背負家族使命而來;有的人,幻想著在這個看似弱肉強食的地方完成逆襲,甚至迎娶某位高血統的貴族小姐;還有的人,隻是把這裏當作尋找人生目標或者通往更高處的跳板。”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麵孔,語氣逐漸變得沉凝而銳利,“但我必須在這裏,向你們說清楚一件事——這裏,卡塞爾學院,是我們混血種,乃至全人類,抗擊龍類文明復蘇與侵襲的第一線!你們中的許多人,可能還未畢業,就要直麵兇殘的龍血亞種,對抗恐怖的純血龍類,甚至.....是蘇醒的龍王!”
“嗚嗚嗚.....我的蛋糕.....我才吃了兩口啊.....”就在這肅穆的氛圍逐漸凝聚之時,一個不合時宜的、帶著哭腔的碎碎念從社團代表的位置飄了出來。
曦雙手抱膝,將臉埋在臂彎裡,還在為她那逝去的雙倍巧克力蛋糕哀悼。
“你們不是來這裏消遣度假的!不是來這裏玩過家家的遊戲!”昂熱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瞬間蓋過了所有雜音,“時刻牢記!我們是卡塞爾學院!我們是千百年來,代表混血種處理龍類威脅、抗擊龍族反撲的第一道,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喂?對,是我!”曦卻突然抬起頭,不知從哪裏摸出了手機,旁若無人地開始通話,“再給我訂一份剛才那種黑森林蛋糕!對!送到我宿舍!這次的巧克力醬,給我放三倍!聽到了嗎?三倍!”
這通電話如同一個奇妙的休止符,插在了昂熱慷慨激昂的陳詞之中。
“時刻牢記我們的職責!”昂熱似乎完全不受影響,或者說早已習慣,他的聲音帶著古老的誓言般的力量,再次響徹會場,“我們是屠龍者!是終將把刀鋒刺入尼德霍格心臟的人!是註定要站在解決一切龍類危機最前沿的人!”
“蕪——!!!”
現場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充滿熱血與激情的喝彩聲!新生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我就講這麼多。我不是一個喜歡囉嗦的人,大部分校規和注意事項,你們也應該在近期瞭解了。”
昂熱恢復了從容的微笑,“接下來,是我們學院兩個主要社團負責人的發言時間。是時候,做出你們的選擇了,各位年輕人。”
凱撒整理了一下衣領,剛要起身,卻被身邊的諾諾一把拉住。
“怎麼了?讓獅心會先講,然後我們學生會再強勢壓軸出場?”凱撒猜測著女友的意圖。
“不是,”諾諾狡黠地眨眨眼,指了指旁邊剛剛結束通話電話的曦,“我和曦決定用石頭剪刀布,來決定誰先上台發言。你等等。”
“......”凱撒看著自己這位永遠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友,無奈地以手扶額。
於是,會場上出現了詭異又滑稽的一幕:全體新生和教授們,眼睜睜地看著學生會會長身邊那位紅髮巫女,和另一位哥特風格的S級少女,在台下認真地玩起了“石頭、剪刀、布”!
“石頭——剪刀——布!”
“哈!一樣!再來!”
“石頭——剪刀——布!”
“又是布!三局兩勝!”
“石頭——剪刀——布!耶!我贏了!凱撒,走,我們上台!”諾諾開心地揮舞著比出勝利“V”字的手,而伸出“布”的曦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語:“又輸了一次.....”
“這.....”凱撒看著興高采烈的諾諾,又看了看生無可戀的曦,深深地嘆了口氣,“這和我剛才直接上台演講,到底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諾諾理直氣壯地挽住他的手臂,仰起臉,笑容明媚,“這樣贏來的發言權,讓我很有成就感!”
看著女友那得意又可愛的模樣,凱撒無奈的嘆了口氣
唉,女朋友真可愛啊.....就算她把開學典禮變成遊戲場,又能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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