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起回去嗎？”昂熱提起那珍貴的骨殖瓶，回頭看向晨，“我記得你之前還唸叨著想看看新生開學典禮。畢竟上次你正式入學時，場麵可算不上愉快。”
“那也得怪校長您惹出的麻煩，最後反倒是我這個新生去收拾殘局。”
晨朝著昂熱的直升機方向隨意地敬了個禮，動作灑脫，“我會儘快趕回學校的，但家族那邊突然有點事需要我親自去處理，實在推脫不掉。”
“唉，誰讓我優秀的學生們個個都是大忙人呢。”昂熱無奈地笑了笑，關上了艙門，“那就祝我們行事出人意料的小瘋子S級能準時趕上迎新儀式，學校見。”
直升機的旋翼捲起猛烈的氣流，迅速升空遠去。
幾乎在它離開的同時，另一架機身噴塗著金陵標誌的直升機平穩降落。
璿瑾從艙門探出身，將墨鏡往下勾了勾，露出一個狡黠的wink：“喲，我們的大少爺，這次玩得還開心嗎？”
“能活著回來就是勝利。”
晨利落地攀上直升機，朝著下方摩尼亞赫號上目送他的眾人揮手作別，“專程來找我，是為了諾頓的事？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他可不在這罐子裏。說實話，去年我在芝加哥美食節上還見過他，抱著比臉盆還大的深盤披薩啃得那叫一個歡實，天知道他一頓能吃下幾個！”
“誰要管那個吃貨的死活？”璿瑾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和汐瀾最早追隨的是海洋與水之王，玄嶂和磐嶽三千年前跟著耶夢加得殿下南征北戰。我們幾個裏頭，也就丹墨跟諾頓閣下還算熟悉，連她都懶得過問，我操哪門子心？”
“這次來，主要是為了奧爾布達當初從教會手裏帶出來的那個孩子，默顏，你還記得吧？你也插過手。我在想，你和洛姬殿下能不能想想辦法，把她也弄進卡塞爾學院。”
“嗯？”晨聞言有些意外，“那孩子不是去年就回酥城認親了嗎？我記得李奶奶當時高興得不得了。”
“四歲就被拐走，哪還有什麼親情基礎？待了不到幾個星期就鬧著要回來，沒辦法，我隻好把老人家也接到金陵來安置了......”
璿瑾嘆了口氣，“所以問題就在這兒。那孩子現在好歹也算是個混血種，血統檢測結果是A級——雖然我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讓她一直留在我們那兒，豈不是耽誤了？你和洛姬殿下在學校裡說得上話，幫忙疏通疏通？”她眨著眼睛，滿臉都是“這事就靠你了”的表情。
“唉，我就知道找上我準沒好事。這次為了任務還出動了龍國空軍，沒少花錢吧？”
晨看了一眼時間，“先飛回金陵吧，我親自帶她去學校，這樣最快。抓緊點時間，應該還趕得上開學典禮。對了，這一年多，她過得怎麼樣？你們.....沒欺負人家小姑娘吧？”
“怎麼可能！”璿瑾立刻挺直腰板，義正詞嚴，“我們像是那種會欺負弱小的龍嗎？那種蟲豸一般弱小的存在，我們根本不屑——”
話沒說完，她就對上了晨那雙驟然變得嚴肅的金色瞳孔，氣勢瞬間矮了半截，輕輕咳嗽一聲掩飾尷尬：“咳，開玩笑的。其實.....她的反應挺讓我們意外的。小傢夥對我們的真實身份，接受度出奇的高，非但不害怕，反而有點小興奮，整天唸叨著什麼‘居然成了龍娘護法的大小姐’，開心得不得了。”
“那性格方麵呢？和以前比有變化嗎？”
“額，說出來閣下您可能不信，”璿瑾翻了個漂亮的白眼，“簡直一點沒變，心智還跟個小孩子似的。甚至......某些身體特徵，都和剛帶回來時一樣，停滯不前。”她說著，專業地在胸前比劃了一下，表情複雜，“堪稱......比肩耶夢加得殿下了。”
“喂.....這種資料就不用彙報得這麼敬業了吧？”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過，如果真的和耶夢加得有一拚....那對她來說，確實挺慘的。”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她‘像個小孩子一樣’，信誓旦旦地保證‘照顧得很好’嗎？”
晨一臉無奈地看著像隻樹袋熊一樣緊緊掛在自己身上的默顏，試圖把她從身上“摘”下來，但女孩抱得極緊，力道用得大了，又怕傷著她。
她畢竟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混血種，龍血比例雖高，活性卻很差，檢測報告上的A級血統評級，實際體現出來的，恐怕也就是個普通人類女孩的身體素質，脆弱得很。
“不要！”默顏把臉埋在晨的風衣裡，悶聲悶氣地拒絕，一頭淡紫色的短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倒是比從前在教會時明亮有神了許多，顯然夥食極佳，臉上也多了點肉嘟嘟的感覺——雖然這營養似乎沒太往身高上分配，而且沒有匯聚在某些特定區域，隻能說隻長了體重.....
“你難得回來看我一次，憑什麼不讓我抱著？”
“救了我出來，轉頭就把我扔給後勤部門不管不問，這種典型的提上褲子就跑的渣男行為，也就你這個混蛋龍王做得出來了！”
默顏氣呼呼地張嘴，作勢要咬晨的肩膀，可惜晨的風衣麵料厚實，她非但沒咬動，反而被硌得牙疼，委委屈屈地“嗚”了一聲。
“別胡說八道。”
晨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給了她一個腦瓜崩，“家人不是都幫你找到了嗎？我哪裏不負責了？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賴在我這邊，還給璿瑾她們添了不少麻煩。”
他嘆了口氣，決定不在這件事上糾纏，“走吧，拿著你的行李，跟我上飛機。”
“上飛機？”默顏猛地抬起頭，腦袋故意往晨的臉頰邊湊了湊，眼睛亮晶晶的，“幹嘛？終於想通了，要帶我私奔嗎？”
“少跟你丹墨姐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晨沒好氣地把她湊過來的腦袋推開一點，“我是帶你去上大學！誰讓你去年因為加入邪教的黑歷史被高中勸退了？總不能一直這麼混著。現在跟我回我的大學，給你找個正經書念。”
“呱——！我不要上學！”默顏瞬間發出悲鳴，開始激烈地撲騰起來，手腳並用地掙紮，可惜在晨的絕對力量麵前，這點反抗如同蚍蜉撼樹。
“想都別想！這學你上定了！”晨一邊說著，一邊半拖半抱地帶著這個“人形掛件”往舷梯走，同時不忘回頭對璿瑾交代，“璿瑾，我先撤了。有什麼重要情報，直接走加密專線發給我，記得避開諾瑪的常規監測線路。”
“知道啦，老闆~”璿瑾如釋重負地揮揮手，臉上是掩不住的輕鬆笑意，“唉，總算把這小祖宗送走了.....接下來，該去好好泡個澡，享受一下難得的清凈了~”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愉悅地轉身離開。
飛機艙內，晨再次嘗試把默顏從自己身上“剝離”，卻發現依舊是徒勞。
女孩像塊牛皮糖，黏得死死的。
“嘻嘻~”默顏得意地笑起來，臉頰在他背上蹭了蹭，“這可是我當年跟著流浪劇團討飯吃時練就的看家本領！哪有那麼容易讓你甩掉~”
晨抬起手，本想再次用力拽開她環抱的手臂，但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輕放下了。
算了。
他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
就讓她再抱一會兒吧。
至少這一次，她緊緊抱著他，不再是為了乞求一口食物填飽肚子，而僅僅是在向他，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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