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置信……這些齒輪的規模,簡直像把整座山掏空改造成了一麵機械的鐘錶內壁!”
葉勝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帶著電流也掩蓋不住的震撼,“教授,影象訊號穩定嗎?這必須完整記錄下來!”
曼斯教授的聲音低沉:“很穩定。仔細看,這些結構的精密程度,甚至超越了後世一些工業革命的產物。
“畢竟龍國在古代就已經能做出木牛流馬這種神奇的東西了,而諾頓想必對這些東西早已爛熟於心,這些器械多少能看到一些博物館藏品的影子,說不定諾頓就是依照他們改進的....不,是龍國的人類學習了諾頓的技術與手藝。
“但讓我困惑的是,歷史上人類究竟是如何從龍類手中學到這些知識的?這種程度的交流,按理說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因為這不是‘學習’,更可能是‘模仿’。”晨冷靜的聲音切入頻道,其精準的術語讓眾人側目,“這是一個集防禦、排程與最終避難於一體的複合係統。核心功能是疏散與區域隔離。”
“但從這些傳動桿的最終咬合狀態和齒輪的位移極限來看,係統最後一次全功率執行,目的並非固守,而是為了將青銅城內的某種存在大規模、快速地‘釋放’出去——規模遠超常規撤離。這不像戰略轉移,更像....一場傾巢而出的種族遷徙,或者說,逃亡。”
“晨,你是從哪裏看出這些的?”亞紀忍不住追問。
“個人興趣,研究過一些古代大型工程和科幻設定。”晨的回答輕描淡寫,“這類模組化、功能整合的設計思路,在很多科幻構想裡都有體現,比如星際母艦的危機應對程式。關鍵點在於,當這個係統完成最終閉合,意味著此地被從內部永久性封存。”
“這裏存在著連青銅與火之王都感到恐懼,以至於必須將其連同自身一部分子民一同拋棄的東西。教授,船上的重火力配置詳情,我需要知道。”
“我們攜帶了十六枚定深水壓炸彈,外加一挺‘海妖’式12.7mm重機槍和一些輕武器,理論上能壓製大部分水下威脅....”
“不夠。幫我接通璿瑾的私人線路,就是與我同機抵達的那位女士。我們需要她的‘特殊火力支援’作為應急預案。”
“晨,需要做到這一步嗎?”曼斯教授的語氣凝重起來,“龍國方麵的船隻正在外圍警戒,動靜過大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和交涉。”
“教授,您有許可權調閱去年歸檔的‘現實穩定錨異常報告’嗎?”
“你指的是.....那份被標記為‘認知危害’的絕密檔案?”曼斯的聲音陡然壓低。
“看來您知道。那麼您應該理解,我們麵對的可能不僅僅是龍類。某些東西,無處不在,且對這個世界極不友好。”
晨的聲音帶著嚴肅的味道,“教授,建議立刻清除剛才關於‘異常’的對話記錄,我懷疑諾瑪的常規資訊過濾器無法完全遮蔽相關關鍵詞,可能觸發總部的強製乾預協議。”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細微的電流雜音。
“....我明白了。你們能保證安全撤離嗎?”
“可以。但那個時候,探索必須立刻中止。教授,我們繼續執行初步偵察,通訊暫時中斷。”
哢噠一聲,晨主動關閉了通訊器,這個舉動讓葉勝和亞紀都愣了一下。
在危險的水下環境中,這無異於自斷後路。
“晨,你.....”葉勝剛想開口。
“有些資訊,知道本身就是一種汙染。”晨打斷他,青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水下閃爍著微光,“現在,我們去看看你的‘蛇’發現了什麼。”
葉勝會意,對亞紀打了個“保持警戒”的手勢:“亞紀,你在這裏待著,監測周圍水壓和動靜。我們很快回來。”
“小心些。”亞紀擔憂地看了一眼葉勝,後者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沒別的優點,就是很聽話,我們走。”葉勝試圖緩和氣氛,拍了拍晨的肩膀。
“你的安慰技巧和你的和亞紀的感情一樣,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晨淡淡地回了一句,推動水流向前而去。
“嘿!”葉勝笑著跟上。
憑藉晨身上散發出的某種無形威壓,葉勝的“蛇”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範圍向前探索,反饋回的資訊流異常清晰,可能,這也是一種蛇假龍威?
然而,這種順利很快被打破。
他們開始零星地看到一些東西——最初是扭曲變形、彷彿被巨力擰斷的青銅裝飾。
接著,是殘破的、卡在結構縫隙中的屍骸。
它們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姿態也越發詭異,彷彿在生命最後一刻經歷了無法想像的痛苦與掙紮,最終凝固成絕望的雕塑。
當“蛇”的感知在前方一個巨大的環形廣場中央匯聚,反饋回那裏堆積如山的、扭曲糾纏的屍山時,葉勝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胸前的攝像頭自動調整焦距,試圖記錄這地獄般的景象——
一隻戴著潛水手套的手迅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捏碎了攝像頭,連同內部的儲存單元一併化為碎屑!
“晨!你瘋了!”葉勝又驚又怒,一把抓住晨的手腕,“這是至關重要的現場證據!可能是龍類暴行的鐵證!或是某種未知的祭祀....”
“我說,閉眼!轉身!後退!”晨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低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凜冽寒意,那雙燃起的黃金瞳在水下如同鬼火,充滿了致命的壓迫感,“不想你的大腦像這個攝像頭一樣報廢,就立刻照做!這是命令!”
“你他媽到底....”葉勝的情緒激動起來,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一種混雜著恐懼、憤怒和莫名狂躁的情緒在他心頭湧動,視野的邊緣開始出現扭曲的幻覺。
“給我醒醒!”
晨的低喝如同驚雷,眼中赤金色的光芒湧現,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衝散了葉勝腦中的混沌。
葉勝猛地回過神,大口喘著氣,彷彿剛剛從溺水狀態中被拉回現實,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我....我剛才....”
“認知汙染。通過視覺和靈覺感知雙向傳導。”晨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依舊凝重,“幸好阻止了影像傳輸,否則摩尼亞赫號上所有看到實時畫麵的人,輕則精神失常,重則腦死亡。”
“那些....究竟是什麼?”葉勝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死死地盯著晨,不敢再回頭看那片屍山。
“它們是‘死亡’的具象,是某個存在的延伸。這已遠超我們的處理範疇。”
晨的目光越過葉勝,望向那片黑暗,“立刻回到亞紀身邊,保護她。這裏的‘惡意’正在蘇醒,她獨自一人非常危險。”
“可是你.....”
“我的‘血統’,讓我對這類汙染有天然的抵抗力。”晨的語氣不容置疑,“快走。這是現在最合理的戰術分工。”
“...活著回來。”他最終說道,用力握了握晨的手臂。
“放心。”晨點了點頭,“我還想嘗嘗學院食堂新出的甜品。”
很快,這裏隻剩下晨一人。
“這就是你說的,死亡的信徒?看起來.....倒是名副其實的‘死透’了。”晨懸浮在水中,觀察著那些即便在水底也散發著不祥的扭曲軀體,它們沉寂的樣子令人心悸。
“嗬嗬嗬....”歡愉那的笑聲直接在他腦海響起,“別被它們永恆的安眠欺騙了,青銅宮殿能囚禁它們的形體,卻無法磨滅它們承載的‘概念’。沉睡,不過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喚醒者’。我希望,我之前賜予你的那些‘甘霖’,夠用。”
“所以,這個世界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並非如歷史所載是被混血種或同類擊敗,而是遭到了這些東西的追殺,最終才隕落?”晨的思維飛速運轉。
“聯絡一下此地的景象,你不覺得,那些冠冕堂皇的歷史記錄,太過蒼白了嗎?不妨大膽猜測一下真實的過程~”歡愉的聲音充滿了引導性。
無需多言,“時間零”的效果無聲展開,周圍水流近乎凝固。
他的目光掃過牆壁上那些被歲月和汙穢覆蓋的古老龍文,資訊如洪流般湧入腦海。
“青銅宮殿最後一次全麵啟動,核心指令是疏散城內所有居民.....等等,這些記錄和圖書館的歷史完全不一樣!歷史被混血種篡改了.....諾頓,他並非暴君,而是一位賢王。
“在那次涉政失敗、理想受挫後,他建造了這座共生宮殿,或者說,這座青銅之城!這裏的設施完善,足以容納數千人在此長期生活.....他甚至在嘗試推行人龍共存的理念...”
“很接近了,然後呢?”歡愉如同一位點評作業的老師。
“是長老會?不....是某種更可怕的存在發現了這裏。不是‘死亡’本身,但‘死亡’的信徒被某種東西引誘而來.....那是一場針對一切什生命的屠殺!
“諾頓....他無法在保護子民的同時徹底清除這些不潔之物,他選擇了獨自迎戰....但結果,我們都看到了。有人....在他全力對敵時妨礙了他,並最終殺死了他。萬幸的是,他和康斯坦丁,都成功留下了‘繭’。”
“是啊,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但,也是新一輪不幸的開端。”
歡愉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感慨,“又一位忠誠的龍侍被汙染了心智,他可認不出涅盤重生的君王。幸好,本能還驅使著他陷入沉眠,否則....”
轟隆隆....
話音未落,四周的青銅牆壁突然發出沉悶的巨響,巨大的齒輪開始瘋狂轉動,整座城市被喚醒,結構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嗬嗬,不好意思,看來閑聊時間結束了。現在,派對要開始了~”歡愉的冷笑聲在動蕩的水流中回蕩,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媽的,葉勝和亞紀那邊肯定出事了!”晨瞬間反應過來,目光掃過那些因城市變動而開始變化的軀體,最終鎖定在它們簇擁著的一個不起眼的、佈滿汙垢的青銅罐子上。
“諾頓,你該謝謝我,至少是我把你弟弟‘救’出去的。”他毫不猶豫地疾沖而下,一把抓住那個蘊含著微弱生命波動的罐子。
就在他拿到罐子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罐子後方那片黑暗之中,一隻金色豎瞳猛的睜開!
幾乎同時,通訊器裡傳來葉勝幾乎破音的叫喊,伴隨著亞紀壓抑的啜泣和機械運轉的噪音:“晨!我們這邊...亞紀不小心觸發了什麼!整個地方都在動!通訊也快...我們需要找路出.....”
正要接近。
轟——!
一麵巨大的、移動的青銅牆壁如同斷頭鍘刀般轟然落下,瞬間將晨與葉勝、亞紀徹底分隔開來。
但更糟糕的是,從他的身後,那片屍山血海之中,傳來了無數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與腐朽肢體劃動水流的“遊動”聲!
“嗬嗬,歡愉,你給我的那點‘聖水’最好真像你說的那麼有用....”晨低聲咒罵,感受著身後急速逼近的髒東西。
就在一隻乾枯扭曲的利爪即將撕裂他潛水服後心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以晨為中心猛然擴張,將周圍的水體、怪物、乃至一切雜質都粗暴地排斥開來!
言靈·無塵之地
成了守護他的第一道絕對防線,形成一個短暫的空置領域。
“老實說,我挺討厭你們這種沒有靈魂、隻知道執行命令的傀儡,”晨的聲音在空腔中顯得格外清晰冰冷。
他反手伸向身旁,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痕閃現,那柄及腰的古樸長劍被他穩穩握在手中。
他沒有絲毫猶豫,用劍鋒劃開自己的手腕,熾熱的龍血瞬間湧出,浸染劍身。
那古樸的長劍彷彿從悠長的沉睡中被喚醒,發出了低沉而興奮的嘶鳴,劍身上的古老紋路逐一亮起,散發出凜冽的寒光。
緊接著,他拿出一個看似普通的水瓶,將裏麵散發著微光的“甘霖”小心地傾倒部分在劍刃之上。
龍血與甘霖交融,非但沒有減弱劍勢,反而讓劍鳴變得更加高亢、純粹,彷彿被賦予了某種神聖的凈化特性。
“好了,”晨轉過身,麵對在無塵之地外瘋狂衝擊、攢動扭曲的死亡信徒們,將諾頓的“繭”牢牢綁在身後,雙手握緊了手中嘶鳴的長劍,“讓我們看看,在下一道門開啟之前,我能不能先把你們這群不該存在的‘錯誤’,全部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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