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隸屬於金陵王家的直-8直升機正全速飛行，巨大的旋翼劈開潮濕的空氣，朝著三峽大壩的方向疾馳。
機艙內，晨合上了手中那本《高危煉金環境潛水指南與應急措施》，將目光投向對麵座位上那位正優雅品著紅茶的金髮麗人——次代種，璿瑾。
“璿瑾，目前金陵那邊的總部情況如何了？”晨開口問道，語氣像是隨口一問。
“嗬嗬，”璿瑾放下精緻的瓷杯，紫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怨氣，“我的龍王先生，您怎麼現在突然想起關心起家業了？當時帶著洛姬殿下跑路去卡塞爾上學，不是挺乾脆利落的嗎？”
她輕輕哼了一聲，“現在所有的活基本都是我在打理，丹墨那傢夥就知道摸魚曬太陽，也就小丹沐還能幫上點忙。總之，目前一切運轉正常，暫時還沒被人類混血種家族或者學院端掉，您大可放心。”
“能動用總部資源，提供一些支援嗎？”晨直接切入正題。
“支援？”璿瑾愣了一下，有些疑惑，“支援什麼？你這次不是普通的學院任務嗎？”
“三峽，諾頓他臥室。”晨語氣平淡地丟擲了這個驚掉下巴的訊息。
“噗——！”璿瑾剛入口的紅茶差點全噴出來，“諾頓殿下沉眠的青銅城？！你們想幹什麼？把他搞醒嗎？！小心明天新聞頭條是龍國腹地發生原因不明的核爆！”
“唉……”晨無奈地捏了捏鼻樑，“我也希望學院的決策層別這麼離譜。”
“哈哈哈！”歡愉那唯恐天下不亂的笑聲在晨的腦海中回蕩，“驚喜嗎？意外嗎？青銅與火之王真的就在那座宏偉的水庫底下睡大覺哦~沒想到吧？”
“現在的你，是‘歡愉’，還是‘歡愉之神’？”晨的意念冷靜地提問。
“嗬嗬嗬……”那聲音帶著捉摸不定的笑意，“這兩者，有區別嗎？明明都是我~”
“我隻是好奇，”晨的意念如同探針，“你這次臉上戴著的，是哪一張麵具。”
“我的麵具源源不斷，千變萬化，連我自己都數不清，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張呢~”祂巧妙地迴避了問題。
祂在逃避。
晨早就發現了這一點。
此刻與他對話的，不是“他”，至少不是那個曾流露出疲憊、坐在觀眾席上的“他”。
“直接說吧，需要我做什麼？你不會無緣無故跑來給我劇透。”晨的意念直奔主題，但畫風突然一轉，帶著商人的精明，“當然，別忘了報酬就行！”
“真讓人傷心，”歡愉故作委屈，“我還以為我們之間……”
“早點說完早點準備，我忙著呢~”晨打了個哈欠，用意念打斷了他的表演。
“老哥你忙個鎚子，”坐在意識空間鞦韆上的曦毫不留情地拆台，她手裏捧著一本封麵花哨的輕小說，晃蕩著雙腳，“你明明就是在鬱悶昨天那頓飯沒吃完，特別是那個被諾諾搶走的雞腿。”
“別瞎說，拆你哥的台對你有什麼好處....”晨的意念有些惱羞成怒。
“言歸正傳，”歡愉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幕後黑手般的腔調，“青銅城下麵，除了諾頓，還有一批‘死亡’那丫頭麾下的士卒。某個傢夥...大概是預見到了這一點，才會催著昂熱趕緊把你派過來。”
“所以，任務目標是清理掉它們？”
“清理？不不不，那不過是讓他們回歸他們信仰的死亡懷抱。死亡那妮子根本不在乎這點損耗。所以，我們要讓這些傢夥....染上點別的東西，才夠意思嘛~”歡愉的語氣充滿了惡作劇的期待。
“死亡……是個妹子？”晨的關注點再次跑偏。
“你TM為什麼關注點總是這麼清奇？！”歡愉臉上的小醜麵具似乎都扭曲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不過話說回來，祂身材確實挺不錯的。”
“有照片嗎？看看~”晨的意念帶著探究。
“變態。”曦在一旁投來看垃圾般的眼神，控製著鞦韆轉了180度，用後背對著他。
“你看，連你妹妹都嫌棄你了~”歡愉幸災樂禍。
“有屁快放！具體要怎麼做！”晨沒好氣地催促。
“噥，接著。”一小瓶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液體，出現在晨的麵前，“這是‘生命的甘霖’，想辦法讓那些死亡士卒淋上就行....等等，你在聞什麼？！”
“沒什麼，”晨的意念一本正經地回答，“隻是根據某些傳說設定，這種所謂的‘甘霖’很可能來自某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比如....”
“....總之，使用方法就是這樣！”歡愉似乎被噎了一下，強行拉回話題，“但是，會有一點小小的.....副作用。”
“什麼副作用？”
“那些死亡士卒會變得異常狂暴，攻擊性飆升。因為在它們純粹的死亡感知中，你這種行為等同於用最汙穢的生命力量玷汙了它們神聖的軀體。”歡愉聳聳肩。
“那就試試看吧，”晨並無畏懼，“總不能個個都擁有初代種級別的戰力吧？”
“那怎麼可能呢？”歡愉否認，但補充道，“不過肯定會比原來難纏很多倍。但別擔心，這種狂暴狀態不會持續太久，一會兒就會自行消散的~”
隻是這個“一會兒”是多久，祂並沒有明說。
“別睡了，我們到了。”璿瑾的聲音將晨拉回現實，她穿著高跟鞋的腳不輕不重地踩在了晨的鞋麵上。
“知道了，知道了。”
晨睜開眼，透過舷窗，已經能看到下方在鉛灰色烏雲和瓢潑大雨中若隱若現的龐大水壩輪廓，以及停泊在附近江麵上、燈火通明的摩尼亞赫號考察船。
摩尼亞赫號甲板上的直升機優先起飛，為晨的座駕讓出了降落位置。
直升機平穩降落，艙門開啟，暴雨立刻裹挾著冷風倒灌進來。
前來迎接的是穿著雨衣的葉勝，在這種不尋常的暴雨下，雨傘形同虛設。
“你來了，晨學弟。”葉勝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喊道，試圖壓過風雨和引擎的噪音。
“但我並沒有看出你們這裏有什麼需要緊急支援的狀況，”晨示意璿瑾的直升機先升空，在周圍空域警戒。
他跳下飛機，走到葉勝身邊，直接問道，“為什麼校長會特地派我過來？”
“我們也不清楚，”葉勝的臉上也帶著困惑，“我們隻是突然接到校長直接發來的命令，說你前來支援，我們也很意外。”
“來都來了，”晨嘆了口氣，適應著腳下船隻隨著波浪的輕微搖晃，“走吧，先讓我瞭解一下你們目前的進展和具體情況。”
在滂沱的暴雨中，兩人加快腳步，朝著摩尼亞赫號溫暖的船艙入口趕去。
天空中，璿瑾的直升機盤旋著。她開啟了加密的私人通訊頻道，語氣嚴肅：
“你們三個，到位了嗎？”
頻道裡傳來回應：“三架直升機，我們按照你的要求，火箭彈和機炮都掛載滿了。但璿瑾，有什麼理由需要在龍國腹地用上這麼多重火力？萬一被發現了，後續的麻煩可是得你負責解決的！”
“計劃有變，”璿瑾的聲音不容置疑，“你們隨時準備聽我命令開火。”
“什麼情況？需要這麼緊張？”
“諾頓殿下，很可能就在這下麵睡覺。”
通訊頻道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爆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操！”
前往指揮室的路上，葉勝似乎想起了什麼，在風雨聲中提高音量問道：“我聽諾瑪的簡報說，那個新生路明非，成了今年自由一日的獲勝者？真的假的？他不是昨天才入學嗎？”
“是我們幾個負責人共同商議的結果，”晨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大聲回答，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肩膀，“雖然他表麵看上去是衰了點，但潛力確實不容小覷。最關鍵的是，他今天確實救了凱撒一命，雖然過程有點....陰差陽錯。”
“真是人不可貌相……”葉勝感嘆道，“沒想到他藏得這麼深，剛來就搞出這麼大動靜。”
兩人頂著瓢潑大雨，快速進入了摩尼亞赫號的指揮中心。
密集的雨點敲打著船體和舷窗，發出劈裡啪啦的噪音，好在經過裝備部那群瘋子的“貼心”改造，指揮室內有著良好的隔音效果，將外界的喧囂隔絕了大半。
“教授，晨來了。”葉勝向站在中央控製檯前、神色凝重的中年男人報告道。
“晨，這位是曼斯·龍德施泰特教授，也是本次夔門計劃的現場總指揮。”
“您好，曼斯教授。”
晨點頭致意，目光快速掃過佈滿各種顯示屏和儀器的指揮室，“情況緊急，我就不多客套了。我們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你來得正好，”曼斯教授扶了扶眼鏡，語氣沉穩但帶著緊迫感，“我們正準備進行首次深潛勘探。你先在船上熟悉一下環境，等待——”
“我申請參與首次下潛，教授。”
晨直接打斷了他，語氣堅定，“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既然校長特地派我過來，我認為有必要親自下去看看。”
“胡鬧！這不是兒戲，晨同學！”
曼斯教授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嚴厲，“英雄主義在水下幾百米的未知環境裏，隻不過是愚蠢的送命行為！深潛對人員的身體素質、心理素質和專業技能要求都極高！”
“你是學院目前僅有的兩位S級之一，我不敢，也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萬一出了事，我們誰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就在這時，控製檯上代表諾瑪通訊的指示燈閃爍起來：“曼斯教授，昂熱校長請求與您進行緊急語音通訊。”
“接進來。”曼斯教授按下通話鍵。
“曼斯。”昂熱校長的聲音傳來，背景是同樣激烈的風雨聲，似乎他也在某個暴雨肆虐的地方。
“昂熱！”曼斯教授的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解，“你到底為什麼要把晨派過來？還讓他參與下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萬一損失了一個擁有‘時間零’的天才，這個責任我們誰都承擔不起！”
“但S級，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承擔不起’的狀況而存在的！”昂熱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們投入資源培養S級，不就是為了在常規手段無能為力時，讓他們去解決那些常人無法處理的危機嗎？曼斯，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我的判斷。讓他去！”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隻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和風雨的背景音。
最終，曼斯教授像是被抽幹了力氣，頹然道：“……希望你這次的決定，是正確的。”
他結束通話了通訊。
轉過身，曼斯教授深深地看了晨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
“去裝備室，穿上你的潛水服。準備下潛！時間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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