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想法沒,康斯坦丁?”
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著。
洺老傳來的訊息一條接一條,都是關於那些被帶走調查的景區工作人員的資料。
螢幕裡的康斯坦丁站在旁邊,垂著眼睛,姿態恭謹。
“說實話,晨先生。”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確定的猶豫,“我對您說的那位時空.....完全不認識。所以我幫不上忙。”
晨抬起頭看他。
那張年輕的臉很平靜,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壓著。
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
“好吧。”晨收回目光,揉了揉太陽穴,“感謝。”
他放下手,拿起桌上那瓶可樂。
“樂子人。”他對著瓶口說,“你給我上的那個封印,什麼時候能去掉?”
可樂的液麪晃了晃。
然後一張笑臉從深棕色的液體裏浮現出來,l,圓圓的,彎彎的,眼睛眯成兩條縫。
“嘻嘻~”那笑聲從瓶口飄出來,輕飄飄的,帶著氣泡破裂的聲音,“自己卸~肯定是你自己找機會啊~”
晨盯著那張笑臉。
“諾頓的事和時空一點關係也沒有。”他說,“而我現在能龍化,還是前段時間吞了小默身上的那個投影。難不成這次我要和死亡作對?”
他停頓了一下,眉毛挑起來。
“我還想著到時候投奔祂呢……”
“喂喂。”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歡愉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坐在桌子對麵,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胸。
“話密了哦。”他的麵具歪著,露出下麵半張看不見的臉,“什麼叫投奔祂?你老闆我不好嗎?”
晨看著那個翹著二郎腿,渾身散發著“快來誇我”氣息的傢夥。
“?蛤。”
晨的嘴張開,他換了個姿勢,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你不會真覺得你很有用吧?”
歡愉的麵具僵了一下。
“現在我手上就兩瓶不知道什麼玩意的酒。”晨伸出手指,“還有一顆能給這個世界變成冰河時期的寶石。”
他又點了一下。
“四捨五入不就是什麼都沒有拿到嗎?”
歡愉獃獃地看著他,那個麵具一動不動,像被人點了穴。
“你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從麵具後麵傳出來。
“我不道。”
晨把腿放下來,往前傾了傾身。
“所以能告訴我,現在除了把諾頓宰了,還有什麼事要幹嗎?”
歡愉沒說話。
可樂瓶裡的那張笑臉,慢慢地變了。
從眯著眼睛的笑,變成了眼角下垂的哭。
“你不會真的覺得什麼都預料到了吧?”歡愉的聲音也變了,不似剛才那樣輕佻,而是沉沉的,像壓著什麼。
汽水裏的那張哭臉晃了晃。
“誰告訴你三峽景區一定是某個傢夥買進來的獵人了?”
晨的眉頭皺起來。
“好久不打仗,把自己都繞進去了?”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隻有窗外遠遠傳來的車流聲,和空調運轉的低沉嗡鳴。
晨突然坐直了。
他忽略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自始至終,他所做的事都是憑藉著“他以為”的形式邏輯。
過去無往不利,因為過去的事情都按照他以為的方向發展。
但放到現在……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首先,沒有任何證據指向對方要從三峽景區發動攻擊。
這一切屬於他的排除法,而他的出發點是——
對方一定想要諾頓的龍骨。
可是。
對方真的想要嗎?
晨的瞳孔微微收縮。
康斯坦丁在原時間線已經死了,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是他死,就是帶著卡塞爾一起上天。所以他必須死,那麼龍骨隻可能,給卡塞爾。
而這次,在三峽。
依舊是卡塞爾。
按計劃殺死諾頓的位置在這裏,三峽平均深度百米,打撈困難,一時間誰都得不到,他們也很難搶走……
對方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拿諾頓的龍骨。
對方的目的很簡單——
讓青銅與火之王兄弟直接出局。
沒有別的,龍骨卡塞爾用不掉多少,想要肯定有辦法拿,而確認諾頓死亡,纔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那自己的問題出在哪了呢……
他的手抬起來,揉了揉眉心。
嘟——嘟——嘟——
三聲後,接通了。
“喂?璿瑾?”
“我在。老闆你又要讓我忙什麼了?”
那邊的聲音很慵懶,拖得長長的,像剛從被窩裏撈出來。
晨的嘴角動了一下。
“璿瑾。”他說,“金陵沒什麼事吧?”
“那有什麼事啊。”璿瑾的聲音裏帶著一點睡意,還有一點無奈,“就是最近因為那次六月飛雪的緣故,金陵的遊客量暴增。出門買個菜都嫌人多……”
“你們自認為實力怎麼樣?”
那邊頓了一下。
“老闆。”璿瑾的聲音清醒了一點,“我們這邊次代種加起來,能搓兩盤麻將……”
“那要是遇到初代種呢?”
沉默。
兩秒。
三秒。
“……老闆。”璿瑾的聲音變了,沉下去,穩下去,“你是不是有點神經質了?”
晨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窗外,看著遠處三峽的方向。
“科技總是能改變生活的。”他說,“全功率。在諾頓這邊解決前,金陵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通知洺先生一下。就跟他說,你家大傻龍可能被人當做獵物了。我們需要軍隊的幫助。”
那邊又沉默了一下。
“老闆。”璿瑾的聲音很輕,“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窗外陽光很好,天很藍,雲很白。
他的眼睛沒有焦點。
“我信啊。”他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因為我有次沒相信,少了個兄弟。”
電話那邊沒有聲音。
隻有呼吸聲,輕輕的,長長的,然後結束通話了。
晨把手機放下,繼續看著窗外。
歡愉也看著他,那張麵具一動不動。
可樂瓶裡的笑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變回了眯著眼睛的樣子。
不久後,下雨了。
銃慶的天是多變的,山很多,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落下的是雨點還是冰雹。
有點重的呼吸聲自晨的鼻腔發出,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身邊也沒有了那個喜歡笑的樂子人。
一個身影慢慢走來,最終,坐到了晨的腿上。
“玄嶂,你們三個別玩了,活動活動筋骨。”
“又要來人了嗎,洛姐。”
“是啊,又要來人了。”
洛姬關閉通訊,看向了晨,哥哥很少睡的這麼沉,或許,還是害怕失去吧....
她輕輕的依偎在他的胸口,就這樣,靜靜的。
薄薄的蠶絲被被無形的手位他們蓋上,一旁的汽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見底了,隻剩下,一個笑臉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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