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你過來一下。”
洛姬站在走廊盡頭,摘下口罩朝他招了招手。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有事要說”的氛圍很濃。
凱撒走過去。
“諾諾姐有沒有受過什麼傷害?”洛姬開門見山,“或者說,經歷過什麼醫療實驗?”
凱撒的眉頭皺起來。
“我和她交往了.....”他頓了頓,“就算交往了一年。這一年裏她的行程我多少都瞭解,不可能出這種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洛姬臉上,很沉,很直。
“所以,洛小姐,諾諾什麼情況?”
“記憶有問題。”洛姬說,“這個我早就發現了。”
她靠在牆上,雙手抱胸。
“還有就是,身體被什麼東西壓製了。層次很高,我無能為力。”她頓了頓,“這或許是她沒有言靈的原因之一。”
凱撒沉默了一秒。
洛姬看著他,從那沉默裡讀出了很多東西。
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隻是側過頭,朝病房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陳鏡辭我檢查過,沒問題。所以不要怪人家。”
她收回目光。
“對了,諾諾醒了。你可以去看她了。”
話還沒說完。
凱撒已經進了病房。
洛姬看著那扇晃動的門,愣了一秒,然後叉著腰,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的。”
她站在那裏,肩膀塌下來,整個人像剛跑了三千米。明明什麼都沒幹,卻感覺累得不行。
晨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扇門。
“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容易進去的?”他問,“就算有關係也不可能吧?”
洛姬的腰桿瞬間直了。
她的下巴揚起來,眼睛亮起來,嘴角翹起來,整個人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哎呀~”她拖長了聲音,得意洋洋,“我早就把什麼資格證全考了一遍。進出隨隨便便~”
晨看著她。
“這就是你煉金機械掛科的原因?”
洛姬的表情僵了一下。
“哥,”她眨眨眼,聲音軟下來,“別揭短嘛。我這叫把精力用在正確的地方!”
“這就是你過年拿壓歲錢買了幾十個遊戲的原因?”
“咳咳。”洛姬清了清嗓子,目光開始飄忽,“春節促銷嘛,不買白不買.....”
“哎喲!”
她捂著腦袋,眼淚汪汪地看著晨。
那隻手在她頭頂敲了個結實的爆栗,現在還火辣辣地疼。
“別裝了。”晨收回手,“準備一下下潛計劃。”
洛姬揉著頭,嘴巴撅起來。
“這麼急幹嘛?”她眨眨眼,語氣裏帶著點揶揄,“準備把諾頓當烤肉烤了?”
“當!”
又是一下。
“好痛!”
洛姬抱著腦袋蹲下去,這回是真的有點疼了。
她抬起頭,用那種“你欺負我”的眼神看著晨。
“就知道吃!”晨把她拎起來,像拎一隻不聽話的貓,“今天晚上帶你去吃火鍋。”
洛姬的眼睛亮了。
“還有,陳墨瞳的報告偷出來了沒?”
“拿到了!”她晃了晃手裏的資料夾,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換成了邀功的表情,“讓我仔細分析一下就行!”
晨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動了動,那是一個很淡的笑,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這麼開心?”他說,“看來當醫生確實很適合你。”
他把洛姬放到懷裏,動作很自然,像放一件隨身攜帶的物品。
邊上的人投來羨慕的目光。
洛姬縮在他懷裏,沖那些人做了個鬼臉。
病房裏很安靜。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窗外飄進來的、不知名的花香。
諾諾躺在病床上。
她的手被什麼東西包裹著,溫暖的,乾燥的,帶著一點點粗糙的觸感。
她緩緩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金毛。
那頭金毛趴在床邊,埋在自己的手臂旁。
陽光照在上麵,每一根髮絲都在發光,像一片金色的麥浪。
諾諾看著那頭金毛,看了很久。
然後她的手動了。
她把手從那個溫暖的包裹裡抽出來,輕輕地,慢慢地,放在了那頭金毛上。
扯了扯。
凱撒抬起頭。
他的眼睛裏有點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一點青色的胡茬。
他看著諾諾,沒有說話。
“怎麼?”凱撒的嘴角翹起來,手指還揪著他的一縷頭髮,“覺得我的頭髮很好玩?那要不要多摸摸?”
“你是誰啊?我感覺你好眼熟....”
凱撒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逗逗諾諾。
想用那種慣常的語氣說點什麼。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
陽光在兩人之間流淌,塵埃在光柱裡緩緩浮動。
凱撒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暗下去。
那點亮光......那種無論什麼時候都閃爍著的、屬於“凱撒·加圖索”的驕傲的光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噗嗤。”
諾諾綳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出聲來,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笑容太燦爛,太沒心沒肺,和剛才那個沉默對視的人判若兩人。
“隨便逗你一下就上鉤了!”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真是條金毛狗~”
下一秒。
她被抱住了。
凱撒的手穿過她的肩膀,穿過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裏。
摟得很緊,很緊。緊到她的肋骨都有點疼。
諾諾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噴在自己頸側。
很重,很熱,帶著一點顫抖。
他的臉埋在她的肩窩裏,看不見表情。
但他的手臂在收緊,像怕她會突然消失一樣。
“下次。”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的肩膀處傳過來,“不要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諾諾愣住了。
她這個人,看人很準的。
凱撒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是認真的。
不是那種“我有點生氣”的認真,是那種“我真的很害怕”的認真。
她的瞳孔抖了一下。
然後她的手抬起來,輕輕地,拍在他的背上。
一下,又一下。
“好了。”她的聲音軟下來,軟得像哄小孩,“不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
凱撒沒有說話。
但他抱得更緊了。
諾諾沒有再說什麼。
她的手繼續在他背上輕輕拍著,像小時候媽媽哄自己睡覺時那樣。
窗外,陽光繼續灑進來。
實際上,外人眼裏的凱撒總是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他站在哪裏,哪裏就是中心。
他說什麼,別人就聽什麼。
他的背影永遠挺拔,他的目光永遠堅定,他的笑容永遠帶著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氣。
但諾諾知道這不是真正的他。
那天晚上她沒睡著。
她聽見他在夢裏喊“媽媽”。
她看見他眼角有淚痕。
她看見他蜷縮成一團的樣子,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她知道他那些光鮮亮麗的履歷下麵,藏著什麼。
那個會因為媽媽離開而流淚的死小孩。
那個怕自己不見了的死小孩。
那個,真的很喜歡自己的死小孩。
她曾經問過晨。
關於她和凱撒的關係。
那時候她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聲音懶洋洋的:“晨,你覺得我和凱撒.....能走到最後嗎?”
晨正在翻書,頭也沒抬。
“凱撒是個好人。”他說。
“就這?”
“還有。”晨翻了一頁書,“他隻是還不明白自己需要什麼,應該做什麼。”
他把書合上,看著她。
“他是個迷茫的人。”
諾諾沒說話。
晨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但也是認定了一件事之後,不管怎樣都要做到的犟種。”
他頓了頓。
“就像我一樣。”
門關上了。
諾諾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病房裏。
陽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爬到床上,爬到諾諾的臉上。
她眯起眼睛,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那頭金毛。
“喂。”她輕聲說,“你打算抱多久?”
“.....再一會兒。”
“我快喘不過氣了。”
“那就再憋一會兒。”
諾諾翻了個白眼。
但她沒有推開他。
她的手繼續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ps.我再也不會再重慶吃麻辣鍋了!現在還是好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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