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諾頓靠在後座,指尖跳躍著一簇不安分的火苗,將車內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暴怒和審視。
“咕咕?”霍布娜朵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發出一個無意義的音節。
“嘎嘎?”開車的奧古斯都也配合地歪了歪頭,試圖裝傻。
兩人在後視鏡裡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
“BOSS有交代具體怎麼應對這位爺嗎?”霍布娜朵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問。
“沒.....就說安全送到奧姐那兒,別半路讓人給揚了。”奧古斯都嘴唇不動,細微的聲音卻清晰傳入女友耳中。
呼!
一道熾熱的火舌猛然竄起,直接舔到前排座椅的頭枕,車內溫度驟升!
奧古斯都嚇得猛踩了一腳剎車,輪胎在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額,首先.....”霍布娜朵小心翼翼地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盡量友善的笑容,“咱們該怎麼稱呼您?諾頓殿下?還是.....羅納德·唐先生?”
諾頓指尖的火苗“劈啪”爆開一顆火星,他眼中的金色危險地流轉。
“看來你們知道得不少。那麼今晚這一切,包括我弟弟的死.....也是你們策劃的?”
空氣灼熱得彷彿要燃燒起來,車窗玻璃甚至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滋滋”聲,邊緣緩緩軟化。
“冤枉啊!我們就是倆跑腿的!啥都不知道!真的!”霍布娜朵舉手發誓,看著自己愛車後窗逐漸變形,心在滴血,“奧古斯都可以作證!我們接到的命令就是找到您,然後把您活著帶到指定地點!其他的一概不知!”
玻璃終於沒了,還黏在了車上.....
“口瓜——!我的賓士啊!”她終於忍不住哀嚎一聲,“老闆安排的這都什麼差事.....怎麼倒黴的總是我們.....”
忽然,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飛快地喊道:“等等!您弟弟!您弟弟康斯坦丁閣下!他還沒死!”
纏繞在諾頓身上的已經有些熔化的安全帶,被升騰的火焰徹底燒斷。
奧古斯都手忙腳亂地抄起車載滅火器,卻被諾頓一個眼神製止,那肆虐的火焰如同馴服的寵物,溫順地縮回他的指尖,隻留下一車焦糊味和扭曲的金屬。
“嗬,”諾頓低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溫度,“憑什麼讓我相信這種話?就憑你們想把我騙進某個陷阱,或者拉入你們的陣營?”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來的壓迫感讓前排兩人呼吸一滯,“說說看,你們所謂的‘BOSS’是誰?他又有什麼本事,敢插手龍王之間的事,還敢誇下這種海口?”
“BOSS他.....BOSS他是......”霍布娜朵眼神亂飄,額頭冒汗。
“說!”諾頓眼中厲色一閃,一條更凝實的火蛇猛地撲向霍布娜朵的麵門!
千鈞一髮之際,霍布娜朵的臉上亮起暗紅微光,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輕易地抵住了火焰。
灼熱的氣浪讓她頭髮都捲曲了幾根。
“我們BOSS也是龍王!”她閉著眼尖叫出來,一半是嚇的,一半是豁出去了,“不是我故意出賣您啊老闆!是這世道逼人太甚啊!是這亂世害了您啊!”
她在心裏瘋狂向自家老闆和剛才護住她的審判護佑告罪。
“有意思.....真有意思。”諾頓收回了火焰,靠回椅背,眼中的金色略微沉澱,卻更顯深邃莫測。
“繼續開車。路上,給我好好講講.....是我的哪位‘兄弟姐妹’,這麼有閒情逸緻,還搞起了人事招聘和.....營救業務?”
“奧古斯都!開車!”霍布娜朵如蒙大赦。
“唉……”奧古斯都嘆了口氣,重新發動了這輛飽經摧殘的賓士,朝著芝加哥市中心駛去。
.....
車停在了芝加哥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之一,芝加哥國際酒店的門口。
璀璨的燈光,光潔的大理石地麵,衣著體麵的門童,無不彰顯著這裏的奢華。
諾頓下了車,看著眼前這棟金碧輝煌的建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滿灰塵,還有些破損的廉價夾克,複雜地嘆了口氣。
“明明都是龍.....為什麼我過得這麼磕磣,”他喃喃自語,語氣裡充滿了酸澀,“人家一條次代種.....怎麼就過得這麼滋潤?”
“這個嘛.....奧姐她蘇醒得比較早,而且機緣巧合,遇到了不錯的家人?”霍布娜朵試圖解釋,乾笑兩聲,“這都是運氣,運氣!您也別太往心裏去.....”
“憑什麼?!”諾頓的怒火忽然又冒了上來,壓低聲音,“我可是從小被人拐到這鬼地方,風餐露宿,在槍口和刀刃上討生活!這麼多年我容易嗎我?!”
他越說越氣,“我最討厭這些有錢人了!特別是美利堅的有錢人!”
“那個.....奧姐的產業和主要活動範圍.....其實是在大不列顛.....”霍布娜朵小聲提醒。
“那也一樣!資本家都一個德行!”
諾頓憤憤不平,抬腳就要氣勢洶洶地闖進酒店大堂,然後毫不意外地被門口目光警惕的保安伸手攔下。
“先生,請出示您的房卡或預約資訊。”保安的語氣禮貌而堅定。
“等等!等等!別生氣,別生氣!我們有通行證的!預約了的!”霍布娜朵趕緊上前,掏出手機出示電子憑證,一通解釋,才讓滿臉寫著“這流浪漢是誰”的保安勉強放行。
於是,我們尊貴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殿下,終於得以踏入這座與他此刻形象格格不入的奢華宮殿,並一路吸引了無數或好奇或鄙夷的視線,乘坐電梯上行。
電梯裏,諾頓的感知如同水銀般鋪開。
沒有埋伏的氣息,至少沒有針對他的明顯殺意或戰意。
倒是感應到了兩股屬於次代種的波動,就在目標樓層,平靜而穩定,不像設伏的樣子。
“沒有別的傢夥.....兩條次代種,想埋伏我?不現實。那他們到底想幹什麼?”他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
電梯到達指定樓層,“叮”的一聲,門開了。
這一層異常安靜,鋪著厚厚的地毯,走廊深邃。
根本不用費力尋找,因為這一整層,似乎隻有一個房間。
諾頓知道,這通常被稱為“總統套房”,是酒店最頂級的空間,專為那些身份特殊或財力驚人的客人準備。
走到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他沒有立刻敲門或推開。
帶著街頭生存養成的警惕,側耳貼上門板,傾聽裏麵的動靜。
裏麵確實有聲音,但內容.....
“.....這筆單子算下來要虧兩千多萬,我早說過,那幫日本佬不可信。他們純粹是把我們當跳板。”
一個略顯低沉的男聲說道,語氣裡有些懊惱,但更多的是權衡。
“我知道,庫庫爾坎。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一個幹練的女聲響起,“你明白嗎?我們必須維持這段關係,或者說,我們必須拿下日本的一部分產業。這是‘王’交代下來的方向。我們未來的合作方,需要藉助這塊跳板,才能在後續的談判裡佔據更有利的位置。”
“你是不是太心急了?這明顯是個陷阱。我覺得我們應該從長計議,尋找更穩妥的切入點。”男聲反駁。
“從長計議?”女聲輕笑一聲,帶著些許銳氣,“庫庫爾坎,優柔寡斷可成不了事。沒有前期投入和冒險,哪來的資訊和人脈?怎麼切入被蛇岐八家和日本政府牢牢把控的銀座乃至東京核心產業?”
諾頓:“.....?”
啥玩意兒?這畫風是不是有點不對?不是應該討論怎麼“接待”或“處置”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龍王嗎?
怎麼聽起來像是在開跨國商業戰略分析會?還是跟日本黑道和政府有關的?
他疑惑地退後半步,再次核對了霍布娜朵發到他臨時手機上的地址和樓層。
“我靠,沒錯啊?”他盯著門牌號,眉頭緊鎖,“這兩條次代種.....到底在搞什麼鬼?”
滿心疑慮和某種荒誕感驅使下,他不再猶豫,抬手直接推開了那扇並未鎖死的厚重木門。
“你就是——”
房間內,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的金髮女子,和坐在沙發上對著平板電腦皺眉的男子,同時停下交談,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三條龍,六道目光,在芝加哥璀璨的夜景背景下,於這間奢華套房的門口,發生了歷史性的交匯。
空氣突然安靜。
一時間,誰都沒有先開口。
隻有城市隱約的喧囂,透過頂級隔音玻璃,化為微弱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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