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這就是剛才偷襲BOSS的那個雜碎待過的地方?”霍布娜朵像隻興奮的烏鴉,在仍然瀰漫著刺鼻能量殘留的巨大坑洞邊緣蹦跳,試圖從焦黑的碎石和結晶化的泥土中找到點什麼。
“讓我看看有沒有什麼‘紀念品’可以撿~”
“呃.....娜朵,我感覺不太舒服。”奧古斯都臉色有些發白,捂著胸口乾嘔了一下,“剛才那一擊的餘波.....或者說某種‘概念’殘留太強了,對我的血統有壓製感.....有點噁心。”
“嘁~弱雞!”霍布娜朵回頭做了個鬼臉,猩紅的瞳孔裡滿是鄙視,“讓你前兩天通宵打那個破遊戲!虛了吧!”
話雖這麼說,她自己也謹慎地沒有踏入坑洞中心能量最紊亂的區域。
她的目光掃過一片呈放射狀熔融後又冷卻的琉璃狀地麵,忽然定住了,“哎!奧古斯都!快看那邊!是不是.....還剩了半個麵具?”
在坑洞邊緣一處相對完好的岩體凹陷裡,靜靜地躺著半張殘破的麵具。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到那麵具散發著一股詭異的吸引力,彷彿有無數細碎的耳語在呼喚人靠近、拾起、戴上.....
“別過去!”奧古斯都猛地抓住霍布娜朵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哎喲”了一聲。
他緊盯著那半張麵具,臉色更凝重了,“那東西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僅僅是看著它,我就有種.....想要服從什麼的衝動。我們恐怕碰不了它。”
“切,慫包!”霍布娜朵甩了甩手,沒甩開,不滿地嘟囔,“看我.....嗯?”
她話沒說完,目光轉向了麵具所在的位置。
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那裏。
他看上去隻是個身材纖瘦的少年,赤足,穿著一身簡單的布衣,背後那對威嚴的龍翼正在緩緩收攏。
他低頭看著那半張麵具,豎瞳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彷彿承載了無盡時光的古井。
“喂!那邊那個!你怎麼搶我們BOSS的戰利品啊?!”霍布娜朵可不管對方什麼來頭,雙手叉腰就嚷嚷起來,“懂不懂先來後到?就算是龍王,也得講點基本道德吧!”
奧古斯都卻沉默了一瞬,將霍布娜朵往自己身後拉了拉,微微躬身,語氣帶著罕見的鄭重:“尊貴的青銅與火之王冕下.....請問,您這是何意?”
康斯坦丁彷彿才注意到他們的存在,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在那半張麵具上停留了片刻,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鄭重的味道:
“這是‘他’留下的印記。凡俗之物,不應觸碰,更不應留存。”
他彎下腰,用兩根手指極其小心的撚起那半張殘破麵具。
麵具在他指尖微微顫抖,似乎還想掙紮,卻被他身上更為古老純粹的龍王威壓死死鎮住。
“必須.....徹底銷毀。”
留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康斯坦丁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霍布娜朵和若有所思的奧古斯都,雙翼再次展開,輕輕一振,便化作一道流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啊啊啊!氣死我了!好沒素質的龍王!奧古斯都你剛才幹嘛對他那麼客氣?!”
霍布娜朵氣得直跺腳,轉身就撲到奧古斯都身上,亮出小虎牙,惡狠狠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兩個淺淺的牙印。
奧古斯都沒推開她,反而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他反手扣住霍布娜朵纖細有力的手腕,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張牙舞爪的女友整個兒掀翻,壓在了旁邊長著荒草的斜坡上。
“先別管龍王了。”
奧古斯都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危險的磁性,一隻手輕鬆製住霍布娜朵試圖反抗的手臂,另一隻手則慢條斯理地開始解她領口的釦子,“有些事,我們確實處理不了,得彙報給BOSS。不過.....”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碰到霍布娜朵的鼻尖,兩雙猩紅的瞳孔對視,裏麵翻湧著被挑起的征服欲和某種深沉的渴望。
“現在,我們先來‘處理’一下.....今晚你覺得我‘太好欺負’了這件事,怎麼樣?”
“哎.....?”霍布娜朵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上方男友極具侵略性的眼神,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熱度,以及那隻正在她身上作亂的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好像.....玩過火了。
.....
“明明,還有汽水嗎?剛才沒多拿,現在吃完了有點乾。”
羅納德·唐把空了的咖哩飯盒隨手團了團,以一個精準的拋物線扔進旁邊那個已經被衝擊波扭成抽象藝術的垃圾桶裡,轉頭看向路明非。
“就這麼幾步路,你不能自己去拿嗎.....”路明非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但還是下意識看向便利店黑洞洞的門口。
“哥哥,你要的是這個嗎?”
一隻略顯瘦弱的小手,毫無預兆地從旁邊伸了過來,手裏握著一瓶還冒著涼氣的可口可樂。
“哎對!就是這個!百事都是異端,還得是可口可樂!”
羅納德看也沒看,順手接過來,拇指一彈擰開瓶蓋,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哈——!爽!真是謝謝了啊兄.....”他的“弟”字卡在了喉嚨裡。
直到冰涼的液體滑入食道,他才猛地意識到不對勁,這聲音,不是路明非。
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
他猛的轉過頭。
一個少年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旁。
看起來隻有十三四歲的年紀,麵容清秀得有些過分,麵板在遠處戰火和月光的映照下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他穿著一身有些陳舊的布衣,赤著腳,安靜地站在那裏,仰頭看著羅納德,眼眸裡,盛滿了某種讓羅納德感覺複雜的情感......依戀、委屈、欣喜,還有深不見底的悲傷。
一種強烈到要將他靈魂撕裂的熟悉感,伴隨著尖銳的頭痛,狠狠撞進羅納德的腦海。
他認識這個少年!他一定認識!可該死的.....名字就在嘴邊,卻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怎麼也想不起來!
“那個.....謝、謝謝你給我的可樂.....”羅納德的聲音乾澀得厲害,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一種混合著恐懼和心酸的情緒攥住了他。
這個少年給他的感覺太奇怪了,像失散多年的親人,又像.....從最深的噩夢裏走出的幻影。
少年聽到他的話,那雙漂亮的眼睛裏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長長的睫毛顫抖著,聲音帶著令人心碎的哽咽:
“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
那彷彿被全世界拋棄的語氣,像一把淬毒的錐子,狠狠紮進了羅納德記憶深處某個的角落。
“不.....不是的!我.....我.....”
羅納德語無倫次,頭痛欲裂,無數破碎的畫麵在腦中瘋狂閃現:燃燒的青銅城、冰冷的王座、無盡的孤寂、還有一個總是跟在他身後、喊著“哥哥”的小小身影.....
畫麵最終定格在一張淚流滿麵、朝他伸出小手、卻被烈焰吞噬的臉.....
一個名字,伴隨著靈魂深處的劇痛和噴湧而出,從他顫抖的唇間嘶吼出來:
“康斯....坦丁?”
少年猛地抬起頭,那眼睛彷彿有光,就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的希望。
“哥哥!!你記起來了?!你真的記.....”
他的話,永遠定格在了這裏。
“咻——噗嗤!”
淒厲到極點的破空聲撕裂夜空!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如同死神的審判之矛,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自圖書館頂層暴射而下!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羅納德眼睜睜看著,那柄他不久前才見過的紫金色矛槍,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而易舉地貫穿了少年單薄的身軀。
從後背刺入,前胸穿出.....
帶出一大簇滾燙的的鮮血,如最殘酷的藝術,在他眼前綻放.....
世界失去了聲音。
羅納德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有那潑灑的鮮紅和少年帶著驚喜還未散去卻已染上痛苦與茫然的表情,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烙進他的靈魂裡。
圖書館頂層邊緣,默顏不知何時已脫離了與曦的糾纏,站在那裏,手中空空如也。
她麵無表情地俯視著下方,紫金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剛剛隻是隨手扔掉了一件垃圾。
她甚至沒有多看被貫穿的康斯坦丁一眼,而是反手拔出了腰間另一把匕首,姿態流暢地格擋開了身後曦刺來的銀槍。
“咻——”
又是一聲輕微卻致命的銳響,這一次,來自完全不同的方向!
一顆在月光下折射出暗紅色光澤的子彈,以不可思議的精準和時機,在默顏格擋曦攻擊的瞬間,擊中了她左側太陽穴....
“嘭!”
默顏的頭部猛地向右側甩去,大片的血花混合著某些晶瑩的碎屑,在清冷的月光下潑灑開來,劃出一道短暫而淒艷的弧線。
她手中的匕首脫手飛出,身體晃了晃,軟軟地向後倒去,被疾衝過來的曦下意識地接住。
整個戰場,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連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最後一隻還在撲騰的死侍,被凱撒條件反射般的一槍爆頭,殘軀倒地發出的悶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無論是正在與死侍纏鬥的,還是在調整位置的,或是正在爭吵的。
楚子航的黃金瞳凝固了,諾諾舉著槍的手僵在半空,莫菈的斧頭停在了一隻死侍的腦袋裏,連遠處樓頂上“瓦片”小隊的狙擊鏡,都停止了下意識的追蹤。
瓦倫丁翠綠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那裏隻有一片燃燒後的廢墟陰影,空無一人。
凱撒緩緩放下還在冒煙的沙漠之鷹,冰瞳孔裡倒映著圖書館頂層那染血的一幕,以及下方被長矛釘在地上的少年。
一種遠超今晚所有血腥戰鬥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爬升。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今晚的一切,入侵、死侍、戰鬥、背叛、重逢、狙殺.....這些看似混亂的事件,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弄著,朝著某個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深淵滑落。
卡塞爾學院此刻的平靜,不是勝利的安寧,而是暴風雨眼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危機.....從未離開。
它剛剛撕下了最後一層偽裝,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而最先感應到,或者說,最先被這終極惡意刺痛的——
“誰——!!!!”
一聲彷彿受傷孤狼般的、混雜著無儘快絕、暴怒、痛苦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的咆哮,自圖書館頂層,從那個抱著默顏軟倒身軀的身影口中吼出。
聲浪滾滾,席捲了整個死寂的校園,震得殘破的玻璃嗡嗡作響,衝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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