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芬格爾唾沫橫飛地向晨訴說著自己這幾天的悲慘遭遇時,坐在一旁的路明非忽然怔住了。
他感受到一縷清冷的光輝落在自己手背上,下意識地抬眼望去——那是月光?可窗外分明還是白晝,哪來的月光?
一種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當他再次環顧四周時,心臟猛地一縮!
剛剛還人來人往、充斥著泡麵香氣和關東煮味道的便利店,此刻竟變得空無一人!
貨架依舊整齊,燈光卻莫名黯淡,隻有角落的飲料自動販賣機還在發出低沉的嗡鳴,紅色的指示燈在詭異的寂靜中規律地閃爍著。
路明非驚恐地四下張望,視野所及,唯有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店門外那張原本空著的長椅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男孩的身影。
他安靜地坐在那裏,背對著這邊,身形輪廓在扭曲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模糊。
“他可真能睡,我吃個飯的功夫就睡著了?”芬格爾灌下最後一口可樂,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這才注意到晨異常專註的目光,“嗯?晨,你在看什麼呢?那椅子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啊?”他順著晨的視線望去,臉上隻有茫然。
“沒什麼,”晨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卻依舊牢牢鎖定著那個方向,“隻是在想一些事情。”
隻有他能看見,那長椅上確實坐著一個男孩,一個麵容與路明非有著幾分微妙相似的男孩。
“喂!樂子人?在嗎?歡愉?死上司你給我回句話!”晨在心中怒罵。
幾乎是念頭響起的瞬間,一隻無形的手便輕佻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今天的歡愉罕見地沒戴麵具,露出一張俊美卻寫滿“搞事”慾望的臉,單片眼鏡後的眼睛裏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聽我的,”歡愉的聲音帶著蠱惑,“給那個叫路明非的來一下!我最喜歡打斷別人施法前搖了!”
“為什麼?我跟那傢夥甚至都不認識。”晨的目光依然沒有離開長椅上的男孩,而那男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竟也轉過頭,臉上露出了些許疑惑的神情。
“噹噹噹噹!”歡愉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琉璃瓶,裏麵晃動著某種晶瑩的液體,“【歡愉特調·一杯倒】!隻需一口,管他什麼海量酒神,立刻躺平!從此再沒人敢說你酒量差!誰嘲笑你,你就灌誰!”
“……”晨沉默了一下,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你看過那些網路小說和漫畫嗎?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和台詞,跟裏麵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係統’很像嗎?”
“哪種?”
“就是釋出奇葩任務,慫恿宿主去作死的那種。”
“那可不一樣!”歡愉得意地揚起下巴,“係統算什麼死板程式?你老闆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所以?”他的嘴角逐漸上揚,形成一個危險的弧度。
“我能不能加個目標?”晨的視線瞟向長椅上的男孩,嘴角也勾起一抹算計的笑,“給那小子也來一耳光,這樣你給我兩瓶【一杯倒】,你覺得這筆交易如何?”
“嘖……你摸不到他,”歡愉遺憾地咂咂嘴,“至少現在不行。不過,你可以給路明非那衰小孩來兩下!雙倍快樂,雙倍報酬!”
“成交!”
兩個樂子人心照不宣地達成了骯髒的協議。
在路明非的感知中,他正不由自主地、一步步朝著長椅上那個神秘的男孩靠近,心中充滿了好奇與恐懼。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片異常的空間時——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扇在他左臉上,把他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猛地打醒。
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啪!”
右臉又捱了一下。
路明非捂著瞬間發燙的雙頰,委屈又茫然地看著突然動手的晨:“學……學長?你打我幹嘛啊……”
晨麵不改色,義正詞嚴:“才幾歲?就這麼一點精神都沒有!大白天的做什麼夢?給我打起精神來!”說話的同時,他不動聲色地將剛剛“交易”到手的兩瓶【歡愉特調·一杯倒】飛快地塞進了自己的揹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張長椅,對著那個隻有他能看見的男孩,露出了一個帶著勝利意味的、略顯挑釁的笑容。
而那個男孩,臉上果然浮現出一絲清晰可見的慍怒。
然而,晨並未察覺……
在他身後,逐漸淡去的歡愉虛影,正捂嘴偷笑得肩膀聳動。
原因無他——那兩瓶液體中,有一瓶根本不是什麼【一杯倒】,而是他隨手灌的、效果未知的其它“小玩意兒”。
樂子神的惡作劇,怎麼可能如此簡單?
“學長……”路明非看著晨臉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混合著得意與算計的笑容,小聲嘀咕,“你笑得好陰森啊……”
“沒有的事~”晨立刻收斂表情,恢復了往常那副溫和學長的模樣,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做了壞事得逞的快意。
車站的廣播適時響起,預示著列車的臨近。而一場由樂子神親手埋下的、啼笑皆非的隱患,已然悄然裝進了晨的行囊。
“哥,你就不怕那個樂子人給你的根本不是什麼正經玩意兒,而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嗎?”曦帶著埋怨的聲音在晨的腦海裡響起,透著濃濃的擔憂。
“不打緊~”晨用意念回應,語氣輕鬆。
幾乎是同時,另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也直接插入了他們的精神連結,正是歡愉:“沒有的事~我給的可是正經‘好’東西!”
“這玩意反正不是我自己用,”晨的意念裏帶著一絲壞笑,“既然是給別人‘助興’,那肯定是怎麼攢勁怎麼來!”
“哥……”曦的聲音聽起來更委屈了,還帶著點被冷落的小情緒,“我感覺你應該離那個樂子人遠點……你以前都是站在我這邊,幫我吐槽那些不靠譜傢夥的……”
“那……”晨話鋒一轉,“等到需要‘使用’的時候,換你來操作?讓你也體驗一下‘樂趣’?”
“耶!果然是我親哥!最好啦!”曦的聲音瞬間陰轉晴,充滿了雀躍。
就在這時,低沉的汽笛聲由遠及近,CC1000次快車如同一條黑色的巨蟒,緩緩駛入站台,最終平穩停靠。
晨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雜念暫且壓下,伸手去拿自己的行李,準備登車。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最先從列車上衝下來的,不是乘客,也不是乘務員,而是身穿筆挺製服的列車長本人。
他目光如同雷達般迅速鎖定了目標,然後——
“哈↓哈↓哈↑哈→!”
一陣極具穿透力且充滿幸災樂禍的笑聲爆發出來,列車長指著芬格爾,笑得前仰後合,幾乎喘不上氣,“芬——格——爾!你也有今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就為了蹲你!前兩天老張給我看的照片就讓我心癢難耐,今天親眼見到你這副尊榮,果然讓我歡喜!哈哈哈哈哈哈!”
路明非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小聲問旁邊的晨:“這……這傻逼在笑什麼?他跟芬格爾學長有仇嗎?”
晨無奈地扶額,低聲解釋道:“上次我入學的時候,本來也是他負責接車。結果芬格爾前一天晚上跟他打賭拚酒,把他灌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芬格爾手癢,偷偷把列車開出去‘兜風’,結果撞壞了車頭。因為他是當值列車長,玩忽職守,維修費扣了他半年工資……”
兩人正說著,就聽到“咚咚咚!”的巨響從車廂傳來——裏麵的乘客等得不耐煩,開始用力捶打緊閉的車門了。
“哎喲!光顧著嘲笑你,忘了開門了!”列車長猛地一拍腦袋,指著芬格爾喊道,“你給我等著!芬格爾!我一會兒放好踏板再來繼續嘲笑你!”說完,他火燒屁股般沖向控製檯。
車廂門剛一開啟,一個略顯富態、穿著考究西裝的身影就如同炮彈般沖了出來,目光精準地鎖定路明非,張開雙臂,激動地撲來,嘴裏還熱情地高喊著:“哎呀!路明非!我親愛的S級新生!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眼看就要被這熱情的“熊抱”淹沒,路明非嚇得僵在原地。千鈞一髮之際,晨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後衣領,猛地向後一扯——
古德裡安教授撲了個空,差點因為慣性摔個跟頭。
“教授,”晨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我們還是快點上車回學校吧。有什麼事路上再說也不遲。我可是特意請假出來的,一分一秒都很珍貴啊。”說著,他還翻了個無奈的白眼。
“唉,你還是這麼熱愛學習,珍惜時間……”古德裡安教授站穩身形,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隨即他抽了抽鼻子,眉頭皺起。
“嗯?這什麼味道?咦——!”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試圖縮到晨身後的芬格爾身上,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嫌棄,“芬格爾!你是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嗎?!”
“那個……教授,都是意外,純屬意外……”芬格爾撓著他那油膩的頭髮,訕笑著解釋,試圖矇混過關。
很快,一行人登上了列車。當然,在晨“友善”的建議和全體乘客(以及列車長)無聲的贊同下,芬格爾獲得了“特殊優待”——獨自一人享用最後一節車廂的“豪華單間”,並且被嚴格要求不得隨意出入其他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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