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被叫出名字,夏彌挑了挑眉,看向趙孟華時的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原來是趙總。」
她的目光掃過被趙孟華堵在停車場入口的路明非,又瞥了眼站在路明非身後滿臉無辜的芬格爾,轉頭看向趙孟華,眉眼彎彎地笑著問道:
「趙總不跟校長他們一塊,今天怎麼有空跟小路路聊上了……看這樣子,你們以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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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孟華的臉上掛著公式化的溫和笑容,眼神卻不著痕跡地在夏彌身上頓了頓,又落迴路明非身上。
這位來仕蘭中學不到一年就已經有了偌大名聲的夏彌老師,怎麼會無緣無故地跳出來為路明非出頭?
「小路路」是什麼鬼?
是想表示她跟路明非很熟麼?
「嗬嗬,夏老師可能不知道,我跟路明非是高中同學來著。」
腦子裡思索著對方這麼說的意圖,趙孟華的語氣放緩了些:
「我們這些老同學也是好久冇見了,想問問他,過陣子要舉辦的同學會不知道他來不來?」
他很體麵地點了點頭,又補了句。
「夏老師你不知道,之前我們都約過他好多次了,可是路明非一次都冇來過,大家都很想念他呢。」
路明非眉頭微微皺起,趙孟華的話說的也太噁心了。
大家都想念他路明非?
是皮炎子癢了,都想騎在他頭上拉屎纔對吧?
眾所周知,畢業之後辦的同學會大多都是那些裝比犯組織的,目的就是在聚會上踩別人的頭,顯擺自己現在的風光。
這些溝槽的東西個個功成名就、事業有成,同學聚會無非就是湊一起商業互吹、大拍馬屁。
這種一群男男女女聚眾裝比的銀亂場合,自己一個臭保安過去乾什麼?
他又不是製服人員,可以抓這些人充業績。
總不能是去拍趙孟華的馬屁,求他安排自己進趙氏集團當個保安隊長吧?
呸!
他路明非這輩子就是餓死、死外麵,也不可能會去求他趙孟華辦事!
「……同學會?」
聽到有聚會的夏彌眼睛瞬間亮了,那雙漂亮的眉眼裡滿是期待:「什麼時候,在哪辦?」
趙孟華意外地看了一眼夏彌,「訂的麗晶酒店總統包間,時間就在後天。」
「好耶!」
夏彌立刻跳下車來,幾步就衝到路明非身邊,在趙孟華吃驚的注視下一把拽住了路明非的胳膊。
她的指尖有點涼,隔著薄薄的保安製服,路明非甚至能清晰感覺到那點柔軟。
不是很大,但有點分量。
「喔!」
路明非差點要冇出息地叫出聲來。
不過被夏彌用力一掐,他又冷靜了下來。
夏彌輕輕晃了晃路明非的胳膊,撒嬌似地嚷嚷了起來。
「我想去!小路路,你要去的話帶我一起吧!」
開什麼玩笑?
路明非被夏彌這莫名其妙的親近舉動晃得一怔,自己跟她有這麼熟麼?
甚至不惜小小地犧牲一把色相?
不過他路明非是意誌堅定如鋼鐵的男人,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小的身體接觸就精蟲上腦呢?
硬漢路明非伸手想要拉開夏彌的手臂,卻不知為何,任憑他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還是拉不開那雙白皙的小手。
夏彌的雙手簡直像是一雙沉重的台鉗,死死地圈在鋼鐵硬漢的胳膊上,拽都拽不下來。
什麼情況?
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哪來這麼大的力氣?逗我呢?
路明非很嚴肅地皺起眉頭。
「我說過要去了嗎?後天白天我剛好要加班,根本冇時間去!」
他飛快地掃了趙孟華一眼,伸手把夏彌拉到了一邊,壓低了聲音,「再說了,這是別人的同學會,你跑去乾什麼?」
「因為……可以免費蹭吃蹭喝啊!」
夏彌並不在意路明非的滿臉抗拒,她眼神裡藏著滿滿的狡黠,湊近路明非耳邊小聲說:
「就知道加班加班,你加一天班才能賺幾個豆子?天天吃那些臭泔水一樣的拚好飯,不如去大酒店好好蹭一頓!而且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
她瞥了眼不遠處偷瞄的趙孟華,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屑。
「他兒子就在我帶的那個班隔壁,是全校有名的天才兒童,連跳三級了,臭屁著呢,我早就想狠狠打壓一下他家這囂張的氣焰了!」
「這個趙孟華裝模作樣地來找你,不就是想踩你的頭嗎?這種事情本姑娘在那些爭風吃醋的腦癱公子哥那裡不知見過多少次了!」
夏彌抬起頭,一臉的得意洋洋:
「小路路你既然與我有緣,碰到這種事情,樂善好施的本姑娘自然是義不容辭嘞!」
「什麼叫臭泔水?」
路明非臉上有點掛不住,急忙梗著脖子反駁。
「我平常也不每天都吃拚好飯,也經常在美團上點外賣的!」
他想了想說,「而且帶你去總得有個理由吧?無緣無故地帶你一個陌生人進去,跟所有人都不熟,到時候豈不是會很尷尬?」
「我是你的主人,這理由夠不夠?」夏彌大聲說。
一旁的趙孟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別鬨,我冇有陪人玩這種play的愛好。」路明非黑著臉,「雖然我隻是個保安,可是保安也是有尊嚴的!我們隻出賣時間跟勞動力,不出賣身體!」
「也不看看自己都混成啥樣了,還隔這窮講究。」夏彌皺了皺好看的小鼻子,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主人不合適的話,那就以你女朋友的名義吧,帶個我這種等級的妹子參加聚會,全場的男人豈不都得嫉妒死你?」
還不等路明非答應,夏彌便看向一直在試圖偷聽談話內容的趙孟華。
「趙總,到時候我作為路明非的女朋友也去參加你們的同學會,這個身份能不能行?」
趙孟華乾咳一聲,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嗬嗬……夏彌老師說笑了,你要參加聚會我們肯定歡迎,冇必要勉強自己……」
「那就這麼定了!」
不等趙孟華繼續說些什麼廢話,夏彌便大聲說,「那我先回辦公室寫教師報告了,趙總,我們後天見!」
她笑眯眯地揮了揮手,上了車,一溜煙地開著車走了,隻留下三個男人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嘩!好一齣六國大封相吖!」
芬格爾一臉八卦,湊過來小聲地說,「路哥,你還說自己跟夏老師冇有勾搭上?我看你們這都戀姦情熱了吧!她在為你撐腰啊!」
路明非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了芬格爾一眼,咬著牙低吼:「閉嘴!一邊呆著去!」
這一聲把還在呆滯中的趙孟華拉回了神。
他眼神複雜又奇怪地打量著路明非,沉默了幾秒,緩緩邁開步子,從路明非身邊走過。
腳步頓在路明非身側,他微微側頭,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清:
「我現在確定了,那個人就是你。」
「之前是開法拉利的紅髮女孩,這回又是夏彌老師親自出麵救場,你的桃花運還真是旺啊,路明非。」
他頓了頓,眼神裡的探究更甚。
「我倒是很好奇,你一個小小的保安,怎麼會有這麼硬的關係?」
路明非抿緊嘴唇,一聲不吭地抬起頭,冷冷地跟趙孟華對視。
趙孟華的眼神裡露出一抹意外,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那就到時候再見吧,路明非,我很期待,這位夏彌老師到時候真的會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到場嗎?還是隻隨口說說?」
「後天下午六點,麗晶酒店總統包間,我們所有同學到時候都會在……這次我親自來請你,你總得給我個麵子吧?」
說著,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挑釁:
「路明非,你應該也不想讓自己在仕蘭中學當保安的事情被所有人知道吧?」
他意味深長地說。
「路哥,這吊人剛剛是不是在威脅你?」
等到趙孟華走後,一直在吃瓜看戲的芬格爾這才湊過來,一臉憤憤不平地對路明非說。
見路明非臉色難看,他又連忙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莫名的興奮:
「你後天真的要去嗎?到時候這個裝比男怕不是要狠狠用他的42碼大腳踩你那顆帥氣的貴頭啊!」
「麻痹,這還用你說?」路明非惱火地瞪了一眼興致勃勃的芬格爾。
「我根本就冇想去!」
他咬著牙,心裡越想越窩火。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要是自己真的去了,趙孟華這個溝槽的東西一定會在所有人麵前故意給他難堪。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路明非的現狀,都會知道他在仕蘭中學當看門狗!
光是想像一下那個畫麵,路明非都彷彿能感覺到那些人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嘲諷、同情、鄙夷……各種各樣的目光會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那些他拚命想要藏起來的狼狽都會被一覽無餘。
路明非雖然是當了十年的保安,早已習慣了那些路人跟業主的鄙夷眼光,可說到底那些都是陌生人,是註定不會跟他的人生有任何交集的人。
對這些人,路明非能做到坦然地麵對他們而不受影響,因為都是見過之後就會把彼此忘掉的關係。
你會特意去記住一個經常換崗、隻在你出門時站起來敬個禮的保安長什麼樣嗎?
你會記得進出公司時,偶爾會在前台瞥見的那個陌生人的臉嗎?
正常人都隻是隨便掃一眼,就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事上,冇多久就把這種無關緊要的人拋到腦後了。
也就偶爾有帶著孩子的家長,會指著他還顯年輕的臉跟孩子唸叨「你以後要好好讀書,不然長大了就跟這個哥哥一樣隻能當保安」……
可那又怎麼樣?
陌生人的眼光再紮人,也翻不起他心裡的一點浪。
但麵對高中班裡那些熟人,誰都做不到那麼坦然,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當了整整十年保安。
可他能不去嗎?
先不提夏彌這個死丫頭看熱鬨不嫌事大,自顧自地給他答應了。
單就趙孟華今天特意來停車場蹲他的舉動來看,對方就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他總不能衝上去跟趙孟華廝打。
先不提趙孟華的體育成績從上學的時候就一直比他好……這傢夥還是仕蘭中學校慶時專門請來的貴賓,要開除自己這麼個臭保安隻需要他隨口提一句話。
而且那樣做隻會讓他再也做不了保安,說不定還要蹲局子!
路明非慢慢地朝著停車場內走去,雙手不自覺地攥緊,麵色陰晴不定地思考著。
「去了,結果肯定是被踩頭……不去,趙孟華這個狗孃養的肯定也會把我的事情到處亂說!那幾個從高中就一直討好他的司馬舔狗一定會把這事傳的人儘皆知!」
他根本就冇指望夏彌說的給他撐腰,這小姑娘說到底隻是個外人,就是看趙孟華再不爽,最多也就是使點小絆子噁心一下他。
路明非混到今天,當了十多年保安,早就深刻體會到了人情冷暖。
也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命運從來都無法指望任何人!
積壓在心底的不甘和憤怒像是潮水般瞬間湧進了腦海,他的眼睛裡逐漸泛起細密的血絲,眼神也變得渾濁而瘋狂。
「後天纔是聚會,還有明天一天……」
路明非的嘴裡無意識地唸唸有詞,聲音低沉又沙啞:
「說不定,能趕在後天之前把趙孟華給……」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的瘋狂更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不……不止是趙孟華!還有陳雯雯!」
「還有他的那個小崽子,還有他的死鬼老爹!我全部都要……」
走在不遠處、還在琢磨著什麼事的芬格爾無意間轉過頭,恰好看到路明非這副唸唸有詞、眼神瘋魔的樣子,嚇得渾身一機靈,連忙快步湊了過來。
「我去!路哥你怎麼了?你現在的樣子很奇怪啊,跟撞了邪似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路明非的眼前快速晃了晃。
「你冇事吧?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說什麼要把趙孟華啥啥的……你可別想不開啊!」
「而且你可能打不過他,他還是個有錢人來著……」
琢磨了一下,他又湊近了些,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的猜測:
「你、你不會是要私下裡找他,求他不要踩你的頭吧?」
芬格爾的話像一盆冷水,猛地澆醒了陷入瘋魔的路明非。
路明非猛然一驚,渾身狠狠一震,連忙低下頭,下意識地伸手擦了擦嘴角不自覺流出的口水。
他的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剛纔自己差點就把心底最陰暗的想法說了出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路明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等到重新抬起頭時,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啊,冇事。」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我隻是說,不知道有冇有什麼辦法能讓趙孟華對我失去興趣,讓他不要一天天的淨想著踩別人的頭……老老實實做生意不好嗎?」
他忍不住抱怨道。
芬格爾將信將疑地看了路明非兩眼,見他神色確實平靜了許多,才鬆了口氣。
「我看冇招,這貨就是箇中年嘉豪,骨子裡就愛裝比踩人。」
芬格爾聳了聳肩,給出了自己的合理判斷:「也有可能是他以前踩你的頭踩習慣了,養成了路徑依賴,看到你的頭腳就癢癢。」
「媽的,我的頭是什麼足球嗎?」
路明非咬了咬牙,「他想踩就踩?」
「總之,我再想想辦法……最後能在不去那狗屁聚會的情況下,把問題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