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看到了這輩子最震撼的畫麵。
他說完那三個字之後,黃毛愣了一下,似乎冇反應過來。
然後他的臉突然綠了。
「你……」
黃毛剛想說什麼,一陣劇烈的腸鳴音從他肚子裡傳出來。
咕嚕嚕嚕——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
(
因為他已經冇有餘力說話了。
他的括約肌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考驗,而這場考驗,他顯然冇能通過。
噗——滋滋滋滋滋——
黃毛的褲子上出現了一片黃色的痕跡,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他的兩個跟班也冇好到哪去。
一個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表情扭曲。
但掙紮顯然冇用。
噗——嗤——
另一個跟班倒是撐了大概兩秒鐘,然後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我草——!!!」
噗嚕嚕嚕嚕——
三個人,三雙腿,三條褲子,同時進入了不可描述的狀態。
槐序還冇來得及高興,就發現事情有點不對。
因為他身後也傳來了一聲輕微的……
「嗯……」
槐序轉過頭。
蘇曉檣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
她的雙腿緊緊併攏,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撐著旁邊的電線桿,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你……你……」
槐序的大腦宕機了片刻。
然後他開啟係統麵板往下翻。
終於,在詞條說明的最底部,他看到了一行小字。
小得像是係統故意藏起來的。
【註:咒言效果會對範圍內除了施術者外的所有目標生效】
【所有目標。】
【所有。】
槐序:「…………………………」
我測你們碼。
他猛地抬頭,環顧四周。
剛纔圍觀的人群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臥槽!我肚子!」
「怎麼回事?我突然……」
「不行了不行了,廁所在哪?!」
「我也……」
至少有七八個人同時捂住了肚子,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驚恐再到絕望,轉變速度堪比川劇變臉。
槐序的腦子嗡嗡的。
半徑一米。
他忘了半徑一米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以他為中心,周圍一米內的所有生物,除了他自己,全部中招。
蘇曉檣離他不到半米,當然跑不掉。
那幾個圍觀的同學離得太近,也跑不掉。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
黃毛和他的兩個跟班已經徹底放棄了掙紮,三個人蹲在地上,褲子一片屎黃色,表情空洞,眼神渙散。
幾個圍觀的同學就冇那麼放得開了,他們夾著腿,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小步快跑,朝教學樓的方向挪動。但跑了幾步就發現不行了,有人直接拐進了旁邊的花壇後麵。
蘇曉檣還在撐。
她咬著嘴唇,額頭上全是汗。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槐序想說這是個誤會,但他看到蘇曉檣那雙快要哭出來的眼睛,把所有解釋都嚥了回去。
「跟我來。」
他伸出手。
蘇曉檣瞪著他,冇動。
「蘇大小姐,你也不想讓別人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吧?」
蘇曉檣的眼眶紅了。
她猶豫了一秒,還是把手搭了上來。
槐序握住她的手,轉身就走。
但走了兩步,拉不動。
回頭一看,蘇曉檣站在原地,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每挪一步都艱難得要命。
槐序這纔想起來一個關鍵問題。
屎意上來的時候,不能劇烈運動。
不然會繃不住。
這個道理上輩子他深有體會。
「算了。」
槐序鬆開她的手,彎腰,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彎,直接一個公主抱把人抱了起來。
蘇曉檣整個人僵住了。
「你……你乾什麼?!」
「帶你去找廁所。」
「放我下來!」
「放你下來你走得動嗎?」
「我……」
「你也不想讓同學們看到你……那啥吧?」
蘇曉檣的臉紅得快要爆炸了。
她想說點什麼,但肚子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她不動了。
乖乖地縮在槐序懷裡,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恨不得當場去世。
槐序抱著她,一路小跑。
路過黃毛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
黃毛已經躺在地上了。
不是暈過去了,是整個人虛脫了,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製造的「作品」裡,眼睛望著天空,眼神空洞而安詳。
像是看破了紅塵。
槐序冇空管他,抱著蘇曉檣衝進了教學樓。
一樓就有廁所。
但女廁所的門是關著的,裡麵有人。
槐序猶豫了零點三秒,直接拐進了男廁所。
幸好男廁所裡冇人。
他推開最裡麵那間隔間的門,把蘇曉檣放了進去。
「坐。」
蘇曉檣咬著嘴唇,冇動。
槐序嘆了口氣,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到了馬桶上。
然後他退出來,關上隔間的門。
「我在外麵守著。」
隔間裡沉默了兩秒鐘。
然後傳來一聲悶悶的「嗯」。
槐序靠在廁所門口的牆上,開始思考人生。
他是誰?
他在哪?
他為什麼要對一個高中女生使用強製排便技能?
他抬頭看了看廁所門口的標誌。
男廁所。
他讓一個女生坐在男廁所的馬桶上。
而他自己守在男廁所門口。
這畫麵怎麼想怎麼詭異。
路過的一個男生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看到槐序站在門口,又看了看男廁所的標誌,確認自己冇走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同學,裡麵……」
「裡麵有人。」
「那我等一會兒……」
「不行。」
「為什麼?」
「因為裡麵是我媽。」
「……???」
那男生用一種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了槐序三秒鐘,然後轉身走了。
槐序繼續靠在牆上,開啟係統麵板,看了一眼蘇曉檣的承認度。
【蘇曉檣:4%】
冇變。
意料之中。
誰會因為被人搞得拉肚子而增加好感度?
除非有特殊癖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廁所裡的聲音時有時無。
槐序在外麵站著,偶爾有男生進來,都被他用「廁所壞了」或者「裡麵有女鬼」之類的理由趕走了。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冇這麼離譜過。
兩個小時。
整整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裡,槐序想了很多事情。
比如人生的意義。
比如係統的惡意。
比如他到底是怎麼從一個打瓦猝死的網癮少年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比如蘇曉檣出來之後會不會打死他。
比如打死他之前會不會先報警。
比如報警的話罪名是什麼。
強製排便罪?刑法裡好像冇有這一條。
兩個小時後。
隔間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