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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漣漪之後,陳雯雯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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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課後的幾日,日子被鈴聲切得整整齊齊,像她手裡理好的稿紙。陳雯雯走在其中,裙擺拂過空氣,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了塵埃,笑容是晨露將晞時那種恰到好處的清淺。   超實用,.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隻是,有些看不見的弦,正隨著她每一次垂睫、每一次微笑,被極柔、極緩地重新調過音。

蘇曉檣那兒,她退了半步。

不是畏縮,是一種帶著淡淡惋惜的、得體的退讓。她不再主動湊近蘇曉檣說話,不論是討論分組,還是校刊的邊角。走廊迎麵遇上,她會先駐足,遞去一個無可挑剔的、帶著絲絨般關切的笑,彷彿物理課上那點微不足道的尷尬,不過是日光偏移時一霎的錯覺。若蘇曉檣依舊昂著她驕傲的下巴,目不斜視地走過,那笑容便在陳雯雯唇邊多停留一息,隨即化作眼底一痕極淡的、瞭然般的寬容。她便轉回頭,繼續與身邊的女伴低語,聲音輕得像春深時節的柳絮。

那姿態,分明是個受了點無謂冷落、卻因著骨子裡的教養與良善而不願計較的姑娘,無意間,便將蘇曉檣襯出了幾分被縱慣了的任性。

有兩回,趙孟華恰在近旁。一回是英語課臨時抽查,蘇曉檣站起來,麵上難得地滑過一絲窘。陳雯雯就在鄰座,極自然地微側過身,用隻有兩人能捕捉的氣音,提了開頭幾個詞。另一回,蘇曉檣的筆滾落,陳雯雯先一步彎下腰,指尖掠過微涼的地麵,將筆拾起遞還。遞過去時,她的指尖不經意般輕觸到蘇曉檣的手背,隨即像被什麼細小的靜電蟄了,微微一縮,迅速收回。她抬起眼,對著聞聲望來的趙孟華,輕輕搖了搖頭,唇角抿出一個「沒事的」、帶著些許赧然的淺笑。

她不再去爭任何「被需要」或「被注目」的瞬間,反將自己安放在了「偶爾伸手,卻從不索求」的、更從容的所在。這退讓,靜水流深,倒讓蘇曉檣那種直接的、帶著芒刺的應對,在某些眼光的折射下,隱隱透出點「不識好」的意味。

對趙孟華,她的靠近,往「裡」走了。

不是形影的黏著,是一種更接近魂靈層麵的、若有若無的沁潤。她開始更常地,也更「偶然」地,與趙孟華有些課業與閒談之外的對話。或許是在交作業時指尖將觸未觸的剎那,她抬起眼,眸子裡盛著一點思考帶來的迷濛:「孟華,你說,古詩裡總寫『孤鴻影外』,那影子,究竟是雁的,還是看雁的人的呢?」又或許是在值日生稀落的黃昏教室,她倚著窗,看天邊雲霞燒捲了邊,聲音輕得像對自己說:「薩特講『他人即地獄』……是不是因為我們總忍不住,要在別人的瞳仁裡,認自己的模樣?」

她並不真渴求一個答案。她隻是丟擲這些沾著書頁香與薄暮般憂鬱的、飄在空中的話,像一個獨自在思想密林裡走了許久、偶然瞥見同路者足跡的旅人,分享她所見的、那片更「幽邃」也似乎更「清寂」的景。她會在他試著接話時,微微偏頭,專注地凝聽,眼中閃爍起被理解的、細碎的星子,偶爾輕輕頷首,那神態全然是「知音難遇」的熨帖,而非尋常女生對出色男生的仰望。

這些言語,小心地繞開了蘇曉檣、路明非,繞開了所有人際的蕪雜與具體,隻懸浮在抽象之域。它們織出了一種獨特的、帶著排他意味的氛圍,彷彿二人之間,悄然通了條無需言明、卻真實存在的、更近魂靈的曲徑。而當蘇曉檣那邊傳來清亮的笑,或是路明非沉默的身影如靜默的剪影般掠過視野一角時,陳雯雯會極自然地、用一個略帶倦意的微笑收住話頭,或將話頭引向一個更飄渺的意象,彷彿外間那些鮮活、乃至喧騰的「現實」,於她,不過是神思遊弋時,漫不經心瞥上一眼的、無關緊要的背景。

而對路明非,她的觸碰,輕得像怕驚擾了冬眠的蝶。

她沒有貿然挨近。隻是在一回數學課後,老師說起上次測驗那道題的幾種妙解,言語間對路明非的思路不吝讚嘆。下課鈴響,人聲浮動,陳雯雯抱著書,在路明非將離未離座時,腳步若有若無地,在他桌邊頓了頓。

她的目光,落在他攤開的草稿紙上——那裡不見成行的算式,隻有各種極其規整又異常繁複的手繪幾何,線條乾淨得冰冷,透著一股非人的精確。她的注視並非窺探,隻是一種被眼前奇異圖案攫住的、純粹的好奇。

「路明非同學,」她的聲音比平時更軟兩分,摻著一絲因打擾而生的歉然,以及明淨如水的求知,「上次那道題,你用複數轉向幾何的解法……我後來想了許久,卡在轉換的關節。不知……是否方便,等你哪天得空,能稍微給我一點點提示?」

她沒有用「請教」,也沒要「講解」,隻是謙遜地求一點「提示」。姿態放得極低,眼神清澈見底,不摻一絲多餘意味,就像一個真心向學卻遇了瓶頸的學生,麵對一個顯然在幽深處走得比她更遠的同窗。她甚至沒直視路明非的眼睛——那或許會帶來壓,隻將目光膠著在他手邊那些奇異的圖形上,彷彿她的興趣,當真隻在於那些線條與空間勾連成的謎。

她不期待立刻得到回應。路明非隻是抬起眼,用那雙空茫的、彷彿能吸盡所有情緒碎屑的眸子,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厭,沒有興味,沒有任何波紋,就像看教室裡一堵刷了白漆的牆。然後,他幾不可察地、幅度小到近乎幻覺地點了下頭,便收回目光,繼續理自己桌麵上那些零碎。

這便夠了。對陳雯雯而言,這已足夠。她沒有招致冰冷的回絕,沒有激起他任何額外的情緒(哪怕是負的)。她隻是極其輕微地,在他那似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認知邊界上,用最無害、最「學」的方式,留下了一個極淡的、關於「在」的印記。一個「會因他展露的、非常規的學識而生純粹疑問」的、無害的女同學側影。

她不急著用這印記。種子需時間沉入土,更需恰逢其時的雨才能萌。她隻需確保,當未來的某個片刻,她需「偶然」地與他有一絲交集,或需在趙孟華麵前,極自然地提起「路明非同學在某些地方,似乎真的有些特別」時,這個淺淺的印記,能讓一切顯得順理成章,而非突兀的算計。

至於那「借路明非的特別與靠近,來撥動趙孟華」的念頭,她將其化為了更隱晦的、無需她親自研墨的「勢」。

她不再主動在趙孟華麵前提路明非。但當課間,幾個女生聚在一處,帶著新奇與探究議論「路明非最近真有些神」、「數學開竅便罷,體育課那次快得不似人」時,陳雯雯從不加入那熱切的聲浪。她隻是在一旁靜靜理著文學社的稿件,或垂眸看著攤開的書頁。偶爾,當話頭聲浪稍歇,她會用那種略帶憂思的、輕柔得像怕驚動塵埃的嗓音,彷彿自語般低喃一句:

「不過,他總是一個人……瞧著,好像把什麼都隔得遠遠的,有點教人……放心不下呢。」或者,更飄忽些,「小檣性子直,又重情,因泳池那事對他多些看顧,也是有的。隻盼……純粹是好心,莫無意間被卷進什麼說不清的麻煩裡纔好。」

她說得極輕,彷彿隻是心湖深處一點無端的、善意的牽記,並非有意說與誰聽。但這樣的話,羽毛般飄進空氣裡,總會有人聽見。飄進趙孟華的耳中,會自行拚合成怎樣的圖景?

——「路明非很特別,但也很孤僻,或許……並不安穩。」

——「蘇曉檣因『恩』和路明非走得頗近。」

——「這種『近』,或許藏著未可預知的『煩擾』。」

她無需親手去撥弦。她隻需在最合宜的靜謐裡,落下一點極微弱的引子,然後便靜靜退開,隱入背景。她信,以趙孟華的驕矜、敏慧與那份不容侵犯的領地意識,他自己會從這些飄散的資訊裡,煉出她所期的結論,並做出她所樂見的反應——或是加大對蘇曉檣的關注與「收回」姿態,或是對路明非生出更深的探究與隱性的牴觸。無論哪一種,於她,都是將這池水攪得更活的漣漪。

夕陽又一次將走廊染作溫暖的蜜色,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細細長長。

陳雯雯抱著幾冊剛從圖書館借出的薄薄詩集,步履輕盈得似踏在雲絮上。她能覺出,身後不遠,趙孟華正與幾個男生談笑著步出教室,那笑聲清朗,目光似乎在她纖細的背影片刻停留。

她也知曉,前方的樓梯轉角,蘇曉檣正和兩個要好的女伴高聲商量著週末的消遣,那明快的、飽漲著生命力的笑聲,像晴光下的碎金,潑灑了一路。

而更遠處,操場的邊緣,那個清瘦沉默的身影,正背靠著斑駁的舊牆,一動不動。他微微仰著頭,目光並非看向具體的雲或飛鳥,而是散焦般投向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在進行著某種對廣譜環境資訊的無聲接收與處理。他周身籠罩著一層絕對的「靜」,與不遠處球場的喧騰、跑道的躍動,構成了兩個截然隔絕的世界。

一切彷彿都還在原處,循著既定的軌轍執行。

但陳雯雯知曉,有些東西,已不同了。水底的暗流在轉向,風裡的氣息在重組。

她微微彎起唇角,那是一個極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乾淨,柔和,映著夕照,透出一種一切盡在無聲蔓延中的、靜謐的篤定。

她無需鑼鼓,無需鋒芒。

她隻需像水,像空氣,像時光本身,無聲地沁潤,耐心地等,在所有人尚未察覺風向已移時,便已悄然漫過了她想讓潮水抵達的岸。

棋局方殷,而她,最不缺的便是水磨的功夫,與那種於無聲處,聽驚雷隱隱滾過天際的,細膩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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