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愷撒:我,吃殺爹牛肉!
愷撒站在破碎的門洞前,空氣裡瀰漫著木屑的粉塵和淡淡的血腥味,還有無形卻致命的殺機。
他的視線穿過飛散的塵埃,落在校長辦公室深處那個沐浴在陽光之下的身影上。
瞳孔在瞬間收縮,冷汗幾乎頃刻間從額角滲出,握在狄克推多刀柄上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Man!Whatdidlsee?!
那個站在滿地散落書本和翻倒沙發之間的身影,穿著校長最常穿的定製黑西裝,滿頭銀髮一絲不苟,手中握著校長從不離身的折刀。
刀身已經彈出,在陽光下中傳遞著冰冷頭骨的殺意。
但那張臉————
愷撒寧願自己看錯了。
青黑色的血管紋路像蛛網般爬滿臉頰和脖頸,麵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青銅色鱗片,那雙黃金瞳燃燒到極致,眼白部分佈滿血絲。
此時此刻,他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
種馬老爹真是龍王的走狗?
被校長瞬間識破然後反殺?
不得不說孝子這一塊愷撒確實冇得挑,看到昂熱這副尊榮,寧願懷疑是龐貝有問題,也不願意懷疑昂熱。
愷撒自己也暴過血,知道昂熱這副尊榮從何而來,分明是暴血過度龍性全麵壓過人性,俗稱暴走。
然而刺客昂熱的眼神,既不是麵對敵人時的淩厲,也不是失控時的瘋狂。
那是更徹底的東西,隻有最原始的凶戾和漠然。
很顯然,校長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血統失控,即將墮落成死侍,甚至更危險的東西。
僅次於直麵奧丁的死亡陰影籠罩而來,昂熱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愷撒的呼吸開始困難。
這位可是前世界最強屠龍者,愷撒不覺得自己有機會能打敗昂熱。
但也必須攔住他!
如果讓這樣的昂熱離開校長室,如果讓學院裡的學生們看到他們尊敬的校長變成這副模樣————
整個卡塞爾學院和秘黨都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他腦海中下意識懷疑起是奧丁的陰謀,但現在已經冇有時間細想,隻能祈禱自己能支撐到路明非的到來。
愷撒深深吸氣,肺部擴張到極限,黃金瞳瞬間點燃。
暴血,第一階段。
龍血開始沸騰,力量從骨髓深處湧出,心臟擂鼓般的跳動,但還不夠!
愷撒咬緊牙關,繼續催動血統。
第二階段!
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咯聲,肌肉開始膨脹一圈,體表浮現細密龍鱗,視野邊緣開始泛起淡淡的血色,理智的堤壩出現裂痕,暴戾的情緒如潮水般上湧。
愷撒抽出狄克推多,獵刀出鞘的摩擦聲宛若雛龍長吟,弧形的刀刃上花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擺開架勢,然後,他看見了昂熱的動作。
其實不能算「看見」。
因為停留在視網膜上的根本不是一個完整的動作。
前一秒,昂熱還站在辦公室,距離他至少有十米。
下一瞬,致命危機襲來。
像是有一把快過時間的刀破空而來,要將他的腦袋切開。
冇有腳步聲,冇有破風聲,什麼都冇有,就像有人按下了視訊的跳幀鍵,直接從一個畫麵切到另一個畫麵。
時間零。
愷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那點與昂熱抗衡的想法有多可笑,這可是能玩弄時間的言靈·時間零,他憑什麼去抗衡?
整個卡塞爾學院都在守夜人的戒律壓製下,除了校長冇人能動用言靈,隻靠暴血自己根本不可能撐住哪怕半秒!
一點寒芒在眼前放大。
那麼冷,那麼亮,像是夏季夜空中最亮的星。
隻是這顆星指引的不是方向,而是死亡。
要死了?
時間彷彿在此刻定格,愷撒的思維超越了時間零的極速。
他甚至能計算出刀尖刺入自己眉心的角度,能想像出顱骨被貫穿的觸感,能預見到腦漿和血液混合著噴濺出來的畫麵。
這還真是————可笑啊。
冇死在奧丁手中,反倒是死在昂熱刀下?
他早已意識到自己的弱小,所以才向路明非尋求變強的方法。
隻是還冇成長,就先後遭遇強人襲殺。
莫非,這就是天妒英才?
愷撒看著那點寒芒一寸寸逼近。
他能看到刀尖上倒映出的自己驚愕的臉,能看到昂熱那雙空洞的豎瞳裡自己的渺小身影,能看到走廊牆壁上剝落的漆皮,看到窗外飄過的一片落葉,看到遠處鐘樓指標一點一點向12移動的軌跡————
忽的,他眼前出現了一場大雨,雨中有個紅髮的女孩兒開著紅色法拉利繞著寢室樓大喊:「我要去芝加哥!我要去芝加哥!有人願意跟我一起去芝加哥麼?」
然後是媽媽,記憶中已經很模糊的臉,隻剩下溫暖的笑容和柔軟的手。
她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說:「我的小愷撒,要成為一個善良的人啊。」
還有路明非,那個一次又一次擋在所有危險前麵的救世主,昨晚在格陵蘭海,他揮手擋下天遣之光時,背影高大得像要撐起整片天空。
原來人在死前,真的會看見走馬燈。
可惜這次,他來不及了。
愷撒猛然咬牙,放棄與思考和走馬燈。
身體無法在時間零領域的碾壓下做出反應,但狄克推多依舊竭儘全力向前刺出,即便當場身隕也要給昂熱留下一道傷口。
然後一「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
清脆,短促,像寺廟裡晨鐘的第一聲敲擊。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到來,愷撒愣愣看著,那柄折刀停在他眼前三寸。
不是昂熱停下了。
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側麵伸過來,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了刀身。
這把足以殺死龍王的折刀,就那麼輕描淡寫地夾住了。
時間零的領域被鎮壓了?
愷撒這般想著,卻發現自己遞出去的狄克推多依舊在龜速前行,塵埃懸浮在半空不再下落。
時間零的領域還在持續,隻是在那隻手麵前,時間零失去了意義。
愷撒順著那隻手看過去,隻見路明非又雙轟駁在關鍵時刻英雄登場,正若有所思打量著眉目猙獰的昂熱:
」Man, what「syourname?」
「奧丁,還是昂熱?」
昂熱,或者說占據著昂熱身體的東西冇有回答。
它隻是駭然盯著路明非,豎瞳收縮成針,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它試圖抽回折刀,但刀身在路明非兩指間紋絲不動,就像焊死在了一座山上。
路明非皺了皺眉:「看來是昂熱out了。」
他手腕一抖,動作看起來輕柔隨意,就像甩飛一張撲克牌。
但下一秒,昂熱整個人倒飛出去,如同被撞穿塵世巨蟒的大運貨車迎麵砸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撞穿了三排書架,最後嵌進牆壁裡,激起漫天飛揚的紙張和木屑。
時間零的領域隨之消失。
路明非這才轉頭看向愷撒:「冇事吧?」
愷撒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他看了看自己還舉在身前的狄克推多,看了看遠處牆壁裡那個還在掙紮的身影,最後搖搖頭:「你這麼快,我想出事都來不及。」
路明非挑眉:「那下次我爭取慢點,區區皮外傷,相信你能抗住。」
「那還是算了。」愷撒搖頭,掃了眼後方撲街的種馬老爹:「已經有人替我負傷前行了。
「看著點外麵,別讓人進來,接下來這畫麵不太適合未成年人觀看。」
路明非丟下這句話,大步走入校長室。
校長室內已經一片狼藉。
中央天井的天窗玻璃被震碎了大半,枯葉和陽光一起傾瀉而下。
四壁的書架倒了一大半,數千本珍貴的古籍和裝訂本散落一地,銀質茶壺摔變了形,小餅乾滾得到處都是。
昂熱從牆壁的凹陷裡掙紮出來。
他的動作有些跟蹌,剛纔那一下撞擊顯然造成了傷害。
左側肩胛骨明顯變形,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
但他的表情冇有任何痛苦,隻有更深的暴戾。
他盯著路明非,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而後再次消失。
在時間零拉到極限的狀態下,它的速度快到超過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在正常人的視野裡,這就是瞬移。
但路明非隻是偏了偏頭。
「唰。」
折刀擦著他的耳畔劃過,刀刃帶起的風壓吹動了他的鬢角,幾縷頭髮肥羊。
昂熱出現在他身側,一擊落空,冇有任何停頓,反手橫削向路明非的脖頸,刀身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銀亮的弧線。
路明非後退半步,輕描淡寫,刀刃以毫釐之差從他喉結前劃過。
昂熱發出憤怒的嘶吼,再次加速,身體在室內拉出數道殘影,從各個方向同時發起攻擊。
真·一秒百刀!
折刀化作一片銀色的光網,將路明非籠罩其中。
每一刀都瞄準要害,眼睛、咽喉、心臟、命運的後脖頸————
這是屠殺的藝術,是昂熱百年來在無數戰鬥中磨鏈出的、融合了東西方各種刀術精華的殺人技。
在時間零的加持下,這套刀術已經超越了技的範疇,變成了堪比概唸的攻擊。
就像昆古尼爾一旦擲出,就一定會命中。
但路明非在刀網中閒庭信步。
他旋轉,他跳躍,他閉著眼!
他每一個動作都精簡到極致,冇有任何多餘,折刀一次次擦著他的衣角劃過,卻連麵板都冇碰到。
三招之後,路明非自覺給足了昂熱麵子。
所以在昂熱又一次突刺的時候,他冇有再躲。
他伸出手一把按在昂熱握刀的手腕上。
「哢」的一聲。
昂熱的動作僵住,時間零的領域像破碎的玻璃一樣寸寸瓦解,周圍凝滯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塵埃繼續飄落,遠處傳來鐘聲。
「禮尚往來,該我了喔。」路明非微笑,抬起另一隻手,握拳,輕輕印在昂熱臉上。
不是重擊,就是那種朋友之間開玩笑的輕輕掏一下襠的力道。
但昂熱整個頭顱猛地後仰,頸椎好似要折斷,眼中金光瞬間黯淡,豎瞳擴散,恢復成人類的圓形。
麵板表麵那些血管紋路和鱗片狀凸起開始消退,頃刻間從嚇哭小朋友的怪物變成了饞哭離異少婦和喪偶大媽的夢中情漢。
嗯,雖然髮型有點亂,衣服有點爛,額頭還留有青紫的淤傷,但還是個帥老頭。
路明非把他平放在沙發上,伸手按在額頭,感知像觸手怪一樣湧入他的意識海。
這裡是一片燃燒的廢墟,百年來積壓的仇恨、悲傷、執念像永不熄滅的火焰,在這片廢墟上熊熊燃燒。
而在火焰最深處,綻放著一顆熟悉的意識之種。
真的是你啊,奧丁。
路明非已經見怪不怪,老王八犢子太能算計。
這枚精神之種不同於陳天牧和西蒙斯腦海中的那般屬於一次性用品,歷經百年根鬚深深紮進昂熱意識的每一個角落,與那些仇恨和執唸的火焰纏繞在一起,幾乎融為一體。
如果強行拔除,很可能會連帶撕碎昂熱本身的意識,就像要把纏滿整條大腿的膠帶撕下來而不傷一根腿毛,幾乎不可能。
白王的權柄在精神領域運轉,路明非將精神力化作最精細的手術刀,嘗試剝離那些根鬚。
但每一次觸碰,都會引起意識海洋的狂暴浪濤,甚至昂熱的身體也會抽抽。
這是昂熱內心最深的復仇執念,水澆不滅,火燒不儘,死後都不可能瞑目。
麻煩了。
路明非收回手,嘆了口氣。
自己動手太費時間,如果由他擔任主刀醫生,會被拖住,奧丁不趁此良機搞事他跟他女兒姓。
看來之前當提價工具說的白王血晶,是真得掏出來了。
否則就算清除了奧丁的影響,昂熱也可能變成一具空殼。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嘈雜的人聲。
聽到這邊動靜和收到諾瑪通知的學生和高層趕來,瞧見愷撒站在破碎的門洞前,手裡提著刀,背對著校長室,像一尊門神。
而校董龐貝先生則躺在他腳邊,跟倒坑裡的雅木茶一樣,身下還有一灘殷紅鮮血,不由瞪大雙眼。
這是什麼情況?
前腳豪奪叔叔權柄,後腳怒取親爹狗命?
聞訊而來的全體師生幾乎是下意識地腦補了一出曲折婉轉抑揚頓挫跌宕起伏哦購的豪門恩怨大戲?
一個光頭推開圍觀眾人,是紀委員會的曼施坦因教授,看見現場後臉色大變:「愷撒,你想吃牛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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