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前胸貼後背,謠言漸起
三條巨龍振翅升空時,掀起的風壓把地麵上的塵土和落葉卷得漫天飛舞。
深藍色的幼龍飛在最前方,繪梨衣給它起名為「深藍」,路明非順便給它取了個外號「加點」。
可以說對它的期望值拉滿了。
深藍加點的翼展超過三十米,膜翼完全展開時幾乎能媲美中小型民航客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路明非坐在龍頸與背部的連線處,那裡有一道天然凹陷,剛好適合乘坐。
繪梨衣被他抱在懷裡,髮絲在狂風中飛舞,眼中滿是新鮮與好奇。
「抓緊了。」路明非在她耳邊說。
繪梨衣用力點頭,雙手緊緊抓住龍頸處凸起的骨突,而後輕聲喊道:「深藍!加點!」
話落,座下深藍猛地一振翅,身體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沖向雲端。
繪梨衣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後背緊緊貼在路明非身上,纖纖細腰被他環住,驚呼很快又變成了興奮的歡叫。
她從來沒體驗過這種感覺,與路明非帶她禦劍飛行時那種瀟灑逍遙不同,騎龍飛行更加狂野,更加原始。
每一次翅膀的扇動都能感受到肌肉力量的傳遞,每一次加速都能聽到氣流劃過鱗片的呼嘯。
路明非低頭看她,嘴角微微上揚。
繪梨衣的笑容有種純粹的感染力,能讓最陰暗的心情也變得明亮起來,也能讓他暫時拋下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陰謀詭計。
後方,楚子航和夏彌騎乘的幼龍緊緊跟隨。
雖然身材癟癟的,但終究是個活了幾千年的老太婆,夏彌可沒有繪梨衣這麼天真,還去給龍崽子取名。
被奧丁圈養過的龍崽子,她纔不稀罕。
如果不是有楚子航當人肉坐墊,她甚至都不屑於坐在這條龍背上。
區區一隻小雜龍,也配當她大地與山之王的坐騎?
楚子航沒養過寵物,也不喜歡給小動物取名字,因為那意味著跟對方建立起了羈絆。
如今他們和這條龍隻是萍水相逢,沒必要。
雖然夏彌汙衊他想當龍騎士,但楚子航已經習慣了,路明非說過女孩兒這種程度的無理取鬧隻是撒嬌。
如果讓其他龍王瞧見她這副模樣,怕是得把她焊死在龍族恥辱柱上。
所以,看在她付出這麼大犧牲的前提下,楚子航十分配合地充當了她的人肉坐墊。
盤膝坐在龍背上,夏彌則坐在他腿上,不肯讓低賤的奧丁寵物觸碰到王之翹臀。
因為這樣坐不穩當,她還把楚子航的手拉過來環在腰際充當安全帶。
楚子航摟著夏彌,感受著和之前背著夏彌時幾乎沒什麼區別的前胸貼後背,心裡莫名有些感慨。
他有想過自己和真正的巨龍廝殺,但沒想過有朝一日能騎著純血巨龍翱翔天際,懷裡還坐著另一條龍,還是龍族女王。
如果廢柴老爹看到這一幕,估計會豎起大拇指,誇他不愧是老楚家的種,能人所不能為之事,龍族夾心醬都能信手拈來。
想到這裡,楚子航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夏彌敏銳察覺到後者的情緒變化,不由嘴角微翹,果然,能把世界第一可愛的美少女摟在懷裡,就是這座冰山也得乖乖融化。
側方,愷撒和諾諾乘坐另一條幼龍,呈三角之勢飛行。
諾諾抱著李嘉圖坐在愷撒身前,小傢夥揮舞著小手,試圖抓住從身邊掠過的雲朵往嘴裡塞,估計是以為棉花糖。
這倆本就是飆車愛好車,如今有個世界罕見的坐騎,有心想要飆起來。
但龍寶寶被生物鏈頂端的存在死死硬控,根本不敢超越飛在最前的那頭深藍色巨龍。
前邊,可是地獄啊!
三條巨龍在天上飛,倒是不需要路明非出手隱蔽,它們自己就能操控光影遮掩身形。
從地麵看去,天空隻有幾片形狀奇怪的雲,根本不會想到那是三條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生物。
三條龍都有了乘客,那剩下誰落單了?
答案是芬格爾。
他雖然也想當龍騎士,但既然知道所羅門聖殿會就是承包格陵蘭海錳結核礦的海洋礦業公司的幕後組織,自然要駭入係統一探究竟,看他們在開採的時候,是否發現了什麼異常。
順便,把這邊發生的事情匯總一下,給昂熱傳遞些有用的情報。
剛才來的路上,路明非已經跟他們說了聖宮醫學會和極北之地以及YAMAL號核動力破冰船的事情,讓芬格爾去查一查目前YAMAL號的位置。
如果找不到,就去找昂熱,讓他發動人手。
現成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而也就在路明非帶著小夥伴騎龍出海遊玩的時候,他在24小時內連續攻陷兩大頂級混血勢力的訊息也在發酵。
雖然加圖索家那邊沒有保密措施做的很好,但當時為了阻止路明非和愷撒大鬧先賢祠,加圖索家和卡塞爾羅馬分部人手盡出,鬧出的動靜不小。
其他混血勢力就是再怎麼愚鈍,也不可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不過因為加圖索家族沒什麼擺在明麵上的損失,最多就是有著歐洲攝政王之稱的弗羅斯特疑似被奪了權,算不得什麼大事。
加圖索家族的樂子看看就好,最多就是丟點臉,不影響他們在混血種世界的地位,畢竟登門打臉的是當今世界最強混血種。
幸災樂禍的不少,但各方勢力最為關心的,其實還是加圖索家族繼承人愷撒遭遇不明襲擊,路明非帶人直接去英國端了所羅門聖殿會。
起初他們以為是所羅門聖殿會的傢夥失心瘋了,暗殺前任洛朗家主還不算完,竟然敢對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動手。
但很快他們都收到訊息,襲擊愷撒和諾諾的是天空與風之王奧丁。
而且,那位神秘的天空與風之王並非針對加圖索一家,而是疑似無差別襲殺所有混血勢力的首腦。
這問題可就嚴重了。
要知道,當初龍王搞襲擊,直接就把秘黨百年來最強大的混血種,也是路明非之前毋庸置疑的最強混血種梅涅克·卡塞爾給弄死了。
那可是和路明非一樣,能跟龍王單挑的最強混血種。
而且當時跟他一起死的,還有秘黨元老會以及初代獅心會天團。
這些混血勢力的首腦捫心自問,除開現在科技和武器之外,他們現如今的個體戰鬥力和當初梅涅克時代的秘黨比起來,並沒有強大多少。
畢竟那個時代,可都是真刀真槍殺出來的強者。
而現在承平已久,很多混血種家族子弟都成了眼高手低甚至沒怎麼見過血的上層人,連去獵人市場註冊個帳號做做任務,都能算作長見識了。
就這種風氣,如果各大混血勢力的首腦被龍王奧丁滅了,剩下後繼者能否扛起屠龍的大梁,隻能說很難。
尤其北美那邊,純在做夢,漢高身體不好一直不敢退下去,就是擔心這群眼高手低的後輩把他和昂熱辛苦維持的局麵打破,別龍族沒幹掉混血種自己先打起來。
人人自危著呢,又聽到路明非千裡迢迢奔赴英國倫敦,把所羅門聖殿會一鍋端了。
這不禁讓人懷疑,所謂的龍王襲擊混血種勢力首腦,是不是路明非自編自導自演。
畢竟,如果真的是龍王奧丁的話,愷撒和陳墨瞳不可能毫髮無損。
因為日本那邊的資料泄露,大家都知道,龍王在復甦之後都需要一段漫長的恢復期,恢復記憶和力量。
雖然在這階段,他們依舊強大,不是混血種所能匹敵,但相較於他們的全盛期顯然要更加容易對付。
而路明非幾次殺死龍王,都是在它們剛剛甦醒的階段。
而奧丁可是眾神之王,那杆昆古尼爾一旦投擲而出,必然會取走的人的性命,等同於權與力。
而且他一直都沒有確切的被擊殺記錄,神秘的很。
如果路明非存心針對混血種勢力,明麵上找茬和自己有仇有怨的混血種勢力,背地裡假借奧丁之名襲殺其他無關混血種組織的首腦,必然會導致混血種世界陷入動盪。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路明非有能力偽裝成奧丁。
以他展現出的實力,模仿昆古尼爾的攻擊效果並不難,一擊之後遠遁千裡也完全做得到。
這種猜測很快獲得了不少支援者。
原因很簡單,比起麵對一個隱藏在暗處,隨時可能取自己性命的龍王,人們更願意相信這是一個強大但至少看得見的敵人的陰謀。
人性如此,總是會選擇自己更能理解的恐懼。
而且這種猜測還有更深層的邏輯:
如果路明非真的想整合混血種世界,最好的辦法就是製造一個共同的,強大的外部敵人,然後在對抗這個敵人的過程中確立自己的領導地位。
還有什麼敵人比神秘莫測的龍王更適合這個角色?
「他先假扮奧丁襲擊愷撒,製造恐慌,然後以追查奧丁為名,對不服從他的勢力動手」」
「昂熱發布的那個警告,說不定也是配合路明非演戲,這樣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大家也不會懷疑到他們頭上。」
「有道理,昂熱那老傢夥苦秘黨高層久已,早就想清理那些拖後腿的傢夥了,路明非就是他手裡最鋒利的刀。」
這些言論在有心人推動下傳開,竟然還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
畢竟大家都知道,昂熱完全是拖著一群蟲豸在負重屠龍。
難保他不會藉此機會,讓路明非出手暗殺些蟲豸家族的蟲豸首腦,減輕他的負擔。
看看路明非到歐洲之後的第一步,就是把弗羅斯特這個頭號拖昂熱後腿分子給打掉。
很難不讓人心生懷疑。
不過這些說法隻能忽悠一下那些不懂事兒的年輕人,以及揣著明白裝糊塗的野心家,唬不住那些首腦。
北美,漢高聽著家族年輕一輩佼佼者的轉述,沉默了很久。
壁爐裡的木柴劈啪作響,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眼中不知道是失望還是絕望。
「愚蠢。」漢高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但有力,「提出這種猜測的人,要麼是別有用心,要麼就是真的蠢。」
年輕人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路明非需要偽裝成奧丁嗎?」漢高冷笑,「他如果想對哪個勢力動手,隨便找個理由直接打上門去就是了,需要搞這麼複雜的陰謀?
加圖索家和所羅門聖殿會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動手的時候,不就是單純上門尋仇嗎?」
年輕人聞言不禁語塞,好像確實如此。
「至於昂熱————」漢高搖搖頭,「那老傢夥心裡隻有屠龍。在龍族死絕之前,他不會對混血種動手,哪怕那些混血種是廢物、是蛀蟲。
因為他需要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哪怕隻是表麵上的團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不過這些謠言也不是完全沒用,至少提醒了我們一件事。
龍族還沒殺完,人心裡先有了鬼。
總有些人,打不過就想著投靠,想著成為龍族的走狗。
這種人,歷史上從來不少。」
年輕人低下頭:「那我們該怎麼做?」
「什麼都不要做。」漢高說,「靜觀其變。
路明非和昂熱如果有下一步動作,我們自然會知道。
在那之前,管好家族的人,尤其是你那些同伴,別讓那些蠢貨跳出來當炮灰。」
「如果————」
「那就讓他們去。」年輕人假設性的話未說完就被漢高打斷,「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
這些喧囂塵上的傳聞在有心人的推動下傳開,昂熱也很快聽到了,但並不在意。
龍族有沒有龍奸他不清楚,但人族必然有人奸。
打不過就加入,成為龍族走狗的混血種歷史上多了去了,當初中世紀龍族大規模復甦,秘黨被逼至絕境不得不開發出製造不朽者的禁忌之術,也離不開那些人奸的功勞。
就像西方媒體一直在不遺餘力抹黑東方大國一樣,現在這些聲音也不過是在抹黑他和路明非罷了。
他端起酒杯,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像是化不開的濃墨,又像是一口碩大黑鍋,要迎麵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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