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地鐵尋龍
關於體檢的事就這樣敲定了,諾諾沒有異議,愷撒自然更不會有意見,權當是婚檢的預演罷了。
說到底愷撒隻是個陪襯,去不去都無關緊要。
「什麼時候開始?」諾諾也想藉此機會查清自己身體究竟出了什麼問題,比如她死活沒法覺醒的言靈。
在卡塞爾學院,A級混血種沒有言靈確實是件稀罕事。諾諾很清楚私底下有人稱她為「偽A級」,但學院裡並非隻有她一個特例。
她的室友兼好閨蜜蘇茜,同樣是個沒有言靈的混血種。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說來也是有趣,獅心會和學生會的兩大女強人都沒有言靈,但蘇茜人緣太好,脾氣又好實力又強長得還很漂亮,加上獅心會那幫人都認她這個大姐頭,所以從未有過非議流傳。
諾諾一開始以為蘇茜其實有言靈,隻是顧及影響不好留檔不好公開,比如日本之行楚子航展露出的高危言靈·君焰,所以才選擇隱瞞。
但麵對她的好奇,蘇茜隻是笑著搖頭說真的沒有。
蘇茜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們幾乎無話不談,甚至知道她全部的秘密,所以諾諾信了。
她希望路明非安排的體檢能找出沒有言靈的問題所在,最好能給出個解決方案,這樣她和蘇茜就也能擁有言靈,不用成天端著槍跑來跑去。
「明天吧。」路明非估摸一下時間,蘇恩曦和酒德麻衣還有零今晚就到,有她們在他才能放心大膽的乾,否則總感覺後方隨時可能會被偷家。
不是信不過老唐和康斯坦丁,主要他倆自己都被偷家了,沒路明非閃亮登場估計得去萬魂幡裡做兄弟。
哦,應該是去奧丁寶庫做兄弟。
而且他們倆還有最主要的工作,看能不能給芬裡厄做個義肢出來,或者集思廣益一下看能不能讓他化為人形。
這註定是個大工程,路明非尋思著晚上找阿澤商量一下。
不過那小子神出鬼沒的,他回國以後就再沒露過麵,之前撈康斯坦丁的時候他想問下有沒有什麼注意事項,結果召喚了半天也沒人搭理,不知道又在忙活些什麼。
京城這邊也有蘇恩曦投資的研究院,準備工作倒是不麻煩,麻煩的是如何繞開陳家把人送過去,而酒德麻衣的到來會讓這麻煩迎刃而解。
「對了,你對家族的意見,是針對你們這一脈還是整個家族?」現在諾諾也算上了賊船,路明非總歸要考慮一下她的處境,若是她對陳家的厭惡隻停留在混帳老爹和那群為了爭寵失心瘋的兄弟姐妹,那就要考慮一下是眾生平等還是重點針對了。
「陳家現在就是我父親的一言堂。」諾諾明白他的意思,淡然道:「陳家就像一條大船,我父親就是唯一知道航向的舵手。
一旦他倒下,整個陳家也許不會立刻分崩離析,但遲早會迷失,被風浪吞沒。
何況陳家這些年樹敵不少,有許多人都想著從陳家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陳家家主是個精明的商人,也是個冷酷的獵人,在他眼中,家人是可以被評估價值的資產,外人則是待宰的獵物。
陳家涉足的產業極廣,有些靠資本碾壓,有些則靠見不得光的手段。
表麵上,他們在政商兩界風光無限,背地裡的骯髒交易卻鮮為人知。
路明非點頭:「那麻煩你今晚把知道的陳家情報總結一下,不管是政治經濟文化醫藥哪個領域的佈局,也別管有用沒有全部記下來,有大用場。」
想了想,他又覺得這些可能蘇恩曦會知道的比諾諾還清楚,又搖了搖頭:「算了,等明天見到人之後讓她親自跟你說吧。」
諾諾被他說的一愣一愣,卻也反應過來,這是讓她做好和路明非背後的隱秘勢力接觸的準備了。
那可是能從秘黨、蛇岐八家手裡搶食的存在,諾諾說不感興趣肯定是假的。
隻是不明說他們還能裝不知道,現在開誠布公,愷撒反倒是不好再去了。
畢竟他是加圖索家族的未來繼承人,落到未知勢力手中算個什麼事兒?
之前蛇岐八家好歹還有個日本分部的名頭,還屬於自己人範疇。
而路明非背後那個勢力,擺明瞭和秘黨不對付,否則也不至於屠神計劃連口湯都不留,把好處全部打包帶走。
路明非勉強能算個好人,有著強悍武力也不屑於強迫他們,但鬼知道他背後的勢力會否包藏禍心,往愷撒的腦子裡種點什麼。
蛇岐八家收藏的壁畫裡可都記載著,伊邪那岐與白王簽訂的時候被種下了精神烙印,最終在白王的蠱惑下與聖骸融為一體。
考慮到這點,她便讓愷撒明天陪自己去一趟即可,無需檢查。
真有什麼,等會到卡塞爾學院再說也不遲。
論單兵戰力,或許有人能超越卡塞爾,但論整體資源,秘黨仍是混血種世界的頂點。
路明非對此並無異議。他本就不需要愷撒真正參與,隻是拿他當個誘餌,看看能釣出什麼大魚。
正事告一段落,又是閒談片刻,剛才還紮堆玩樂的眾人便一鬨而散,默契給兩人留下獨處空間。
「你準備摟到什麼時候?」諾諾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發現愷撒的手還搭在她的肩上,絲毫沒有挪開的意思。
「天荒地老,可以嗎?」愷撒沖她眨了眨眼,笑容裡帶著幾分痞氣,全然沒了人前貴公子的形象。
「龍族也活不到那天好吧。」諾諾不禁翻了個白眼,這人性子本來就有點二,跟路明非和芬格爾待了兩天,症狀有加重的跡象。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誠不欺我。
「那我們爭取活的更久一點。」愷撒收緊了臂膀,將她攬入懷中:「路明非的話,你覺得可信嗎?」
「基因問題?」諾諾和他相處多年多,早已養成了默契:「這個毋庸置疑,我老爹投資了很多研究院,就為瞭如何讓他的血統完美傳承下去。
自然生育風險太大,產出不可控,基因技術試管嬰兒是必不可缺的方法。」
語氣帶著淡淡的譏諷,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其實她都懷疑自己也是試管嬰兒的產物,畢竟打她記事起,父母就沒有多少同框的畫麵,就算出現在同一個場合也完全沒有夫妻應有的水乳交融,甚至連相敬如賓都談不上。
現在回想起來,他們的相處更多是一種職業經理人麵對董事會主席的恭敬,兩人之間永遠隔著一條看不見卻難以逾越的鴻溝。
愷撒摸了摸她的頭髮:「這點哪個家族都一樣,當年我父母的結合也遭到了家族的反對,理由是我母親的血脈不夠優秀,沒能達到家族的要求。」
「可最後她還是生下了最優秀的繼承人。」諾諾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一抹悲傷,並未把可能弄亂她髮型的大手挪開。
「是啊,我們都是家族最優秀的繼承人。」愷撒笑笑,他很尊重諾諾,從來不主動打探她的秘密,隻等她願意告訴自己才會主動傾聽。
以至於今天,他才發現原來他們之間存在那麼多的雷同之處,為數不多的區別可能就是性別和在家族中的地位。
若是換位思考一下,讓他處在諾諾當時的境地,想來做出的選擇也會與她如出一轍,甚至更加激進。
「如果你出生在加圖索家族,也會是最優秀的繼承人。」愷撒說著,眼神帶了幾分感慨:「感覺你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我,因為同樣的特質互相吸引,這才走到了一起。」
「是嗎?」諾諾不置可否。
「當然,在你下雨天開著敞篷車在宿舍樓繞圈,大聲喊著『我要去芝加哥我要去芝加哥,有人願意跟我一起去芝加哥麼?』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愷撒下巴貼著諾諾纖細的肩膀,說話間溫熱的吐息掠過她的銀色四葉草耳墜:
「你就像個小瘋子一樣,頭髮被雨淋的濕透,裙子粘在身上線條那麼美好,眼睛卻那麼亮。」
「所以你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就開著槍從三樓跳下來?」諾諾並未否認小瘋子的說法,眼中泛起了幾分笑意,不知道是在欣慰自己的魅力,還是在感慨男友的幼稚。
「當然是嚇唬一下其他人,我敢保證那一刻所有的男生都愛上了你,為了不讓他們搶先一步我必須先下手為強。」
諾諾聞言嘴角也是忍不住彎起:「你確實成功嚇住了其他人,但搞砸了我的旅遊計劃。」
她或許永遠不會忘記那個雨夜,愷撒手持雙槍從天而降,以一個超級英雄落地的姿勢著陸,金色長髮滴著水,如君王般掃視宿舍樓那些來不及跳下的男生,帶著一臉勝利者的微笑坐上她的車。
隻是還不等她踩下油門,下一秒他們就被聞訊而來的校工們包圍,幾十條槍瞄準了兩個叛逆的學生。
而他們的緣分,也從那一刻結下,之後順理成章加入學生會接受告白成了情侶。
一個瘋瘋癲癲的新生竟然成功拿下了卡塞爾學院最具含金量的鑽石王老五,背地裡不知道多少女生對她羨慕嫉妒恨,芬格爾當時光是靠寫他倆的八卦就過上了一段富足的日子。
兩人在總統套房內親親我我說著過去的事,驅散心中的不愉快,而另一邊,解散的眾人卻並未各自行動。
楚子航知道路明非他們還有事情要談,主動找上芬格爾,讓他發動自己的情報網,找一下關於京城楚家的資料,看下老宅是否還安在。
龍馬薰也善於察言觀色,主動提出陪繪梨衣打遊戲,就把人拐走了。
而剩下幾位非人類則在門一開一關之後,悄無聲息融入了冥照領域,消失在視線和監控探頭之內。
「話說,為什麼我們一定要這麼偷偷摸摸?」老唐感覺路明非和夏彌有點謹慎過頭了,反正酒店下邊是豪奢品牌店和地下商超,隨隨便便就隱入人海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路明非說出了夏彌的心聲,自從她得知自己等龍已經被奧丁盯上之後,就越發謹慎,生怕從哪個犄角旮旯裡一桿命運神槍刺出,要了她的龍命。
甚至在入住酒店之前,路明非就已經讓薯片妞把酒店的監控入侵了,時刻監控有沒有第三方資料流試圖侵入監控,如果有就順藤摸瓜找過去。
芬裡厄被夏彌藏在了尼伯龍根,而尼伯龍根的入口之一就在他們腳下的地鐵站。
白天地鐵站人流量太大,還總有地鐵穿行,貿然開啟入口的話,可能會不小心把現世之人捲入尼伯龍根。
但以在座這幾位的能耐,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尼伯龍根。
一縷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黑煙飄到負二層的王府井地鐵站,此刻並非下班高峰期,還不至於人擠人,黑煙悄然掠過人群,在某一個瞬間空間彷彿泛起了漣漪,卻又轉瞬恢復正常,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也不曾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在凡俗視線無法觸及的維度裡,四道身影正跨越現實與虛幻的邊界。
剎那間,刺目的白熾燈光熄滅,空調運轉的嗡鳴戛然而止。方纔還迴蕩著廣播與腳步聲的站台,突然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好寒酸的尼伯龍根,連個空調都捨不得開,是交不起電費嗎?」路明非條件反射地吐槽,立刻收到夏彌一記淩厲的眼刀。
下一刻,青灰色的霧氣從四麵八方翻湧而來,刺骨的寒意瞬間浸透整個地下空間。
夏彌趕在路明非狗嘴裡又吐出「霧霾有點大」的欠揍言論之前,將尼伯龍根內唯一的交通工具召喚過來。
地麵開始震顫,隧道深處亮起刺目的車燈。
伴隨著鐵軌摩擦的尖銳嘶鳴,一列方頭方腦的老式列車緩緩進站。紅白相間的斑駁漆麵上,「黑石頭——八王墳」的站牌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路明非對京城地鐵路線無甚瞭解,見車廂內部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還想吐槽兩句是不是又欠電費了,卻見夏彌已經悶頭走了進去,嘴角微扯也不再多言,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康斯坦丁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這可是去耶夢加得老巢,真的沒問題嗎?
這般想著,卻見哥哥已經大踏步走了進去,立馬所有擔憂都拋之腦後,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