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我掐指一算,今晚怕是有血光之災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長江水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隨著波浪起伏閃爍。
路明非和老唐站在江邊,夜風拂過,吹起了兩人的發梢與衣角,吹的頭頂茂密樹林沙沙作響,灑落的皎潔月光卻是照不出二人的影子。 超便捷,.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在言靈·冥照的掩護下,他們就彷彿兩個幽靈般,佇立在江邊。
此地並非下午時分夏彌與楚子航的垂釣點,距離民宿足有二三裡遠,距離那卡塞爾學院和唐周兩家所在就更是遙遠。
「該說不說,這冥照還真是偷雞摸狗的神技啊。」老唐小聲感慨,剛才他們倆一路走來,隻有幾條大狗察覺了有人經過,卻又不敢喊叫,隻是把頭低下搖著尾巴。
便是直接撈了去,怕是都不會叫喚。
路明非卻是沒有理會他的感慨,目光望著奔流不息的江水,踩著江岸邊濕潤的泥土碎葉上前兩步,蹲下身來一手探入冰涼江水之中。
老唐見狀也不多言,小心湊上前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到路明非發功。
他倆今晚撇開所有人悄然來此,可不是為了偷雞摸狗野釣,而是找到老唐和他弟弟的墓。
為此,路明非甚至把楚子航都派去使了美男計,就為拖住那不知打什麼主意的小龍女。
路明非閉上眼,被束縛在思維深處躁動不安的巨蛇瞬間解放,從他探入江水中的胳膊衝出,在滾滾長江中瘋狂蔓延。
言靈·蛇算是一種生物電流,根據導體的不同蔓延速度和擴充套件範圍也不盡相同。
如果是葉勝,在滿是江水的環境中足以將他的言靈領域強化至方圓五公裡,而路明非,他尚未知曉極限在哪,但將整個白帝城遺址都給覆蓋,是絕對不成問題。
在路明非的感知中,整條長江都變成了透明的立體地圖。
他看到了長江的生態圈,各種遊魚蝦蟹感知到了大恐怖降臨,蛇所過之處盡皆亂作一團。
忽然,一條「蛇」觸碰到了異常。那是一處被人工標記過的水下墓葬,入口處有明顯的開鑿痕跡。
操控著「蛇」繼續深入探查,墓葬內部亂糟糟,陪葬品散落在各處,但都是些普通的漢代器物,連一件疑似鍊金器具的東西都沒有。
路明非便也不再理會,控製著蛇繼續朝夔門與巫峽兩個方向擴散。
很快,他看到了水下沉睡千年的城池遺蹟,斷裂的石階、傾頹的牆壁、散落的青銅器碎片,在淤泥中保持著最後的尊嚴。
也看到了水上飄著岸邊停著的幾許船隻,以及……
路明非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立刻被老唐捕捉到。
「有發現?」老唐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
路明非睜開眼,一雙黃金瞳逐漸熄滅,點頭又搖頭:「不,是我被發現了。」
老唐:「?!」
江麵上,卡塞爾學院找關係弄來的科研船內傳出尖銳的蜂鳴聲,刺破了夜的寂靜。
「船長,我們檢測到了強大的生物電流在水下爆發開來,速度快的匪夷所思,覆蓋範圍甚至超出了我們的監測範圍!」
金髮碧眼的大副第一時間撥通了曼斯教授的電話,聲音急切監控台上代表生物電訊號的波形劇烈跳動,峰值瞬間突破了量程上限。
曼斯教授還在看熬夜資料,聽聞此言大驚失色,開啟電腦連線了科研船上的係統,看著那略有些熟悉的波形,不由皺眉道:
「這是……蛇?」
他認識最頂尖的言靈·蛇擁有者是葉勝,可對方的領域範圍與擴散速度根本沒這麼快。
這種規模的探測,已經超出了常規混血種釋放言靈的範疇,須知這個言靈的發現及命名者尼古拉·特斯拉也是靠著放大線圈和恐怖的元素亂流,纔打破了這個言靈的極限範圍。
莫非,釋放這言靈的並非混血種,而是龍類?
這裡是青銅與火之王的龍墓,也是此前它在這裡的家,家有看門犬,墳有守墓人。
此前巫山處跑出來的屍守,還有前些天日本海底高天原裡數萬的蛇形屍守和龍形屍守還歷歷在目,曼斯根本不敢賭。
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起身高聲疾呼:「馬上進入緊急戰備狀態,全員警戒,通知唐周兩家,我們可能有大麻煩了!」
聲如洪鐘,頃刻間穿透了隔音一般的房屋,將所有或沉睡或值守的卡塞爾戰士驚動。
葉勝和愷撒最先趕到,卻見曼斯教授已經整裝待發,瞧見兩人到了直接就招手示意他們跟上。
「教授,出什麼事了?」葉勝看了眼樓梯,酒德亞紀正火急火燎往下跑。
「剛才監控到水下有恐怖的生物電流鋪開,甚至超過了我們的監控範圍!」曼斯教授三言兩語解釋清楚,他此時倒是有些後悔,本來他是吃住都在船上,最近兩天便是因為愷撒和葉勝還有路明非等人來,才會留守據點。
否則他身在一線進行指揮排程也更加方便,不至於像現在這般什麼都需要轉播。
「是龍王復甦還是守護龍墓的龍侍?!」愷撒也出聲詢問,眼裡燃燒著熊熊戰意。
才剛來一天就遇上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是他身懷事件體質,還是路明非那個走哪哪出事的光環在作怪。
「暫時不清楚。」曼斯教授嚴肅臉搖頭,因為摩尼亞赫號沒能進入國內,他們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也沒能運進來,目前所能依靠的屠龍力量隻剩下唐週二家。
他吩咐一聲:「葉勝,你去通知楚子航和路明非。」
葉勝聞言一愣,而後立馬點頭拿出手機開始搖人。
不出所料,路明非的電話提示使用者已關機。
其實剛才聽見曼斯教授所言,葉勝就懷疑那突然爆發覆蓋了長江的生物電流是路明非所為,畢竟他曾親眼見識過路明非釋放言靈·蛇的場麵,當的是一粒蜉蝣見青天。
之前在日本的時候,路明非就跟他打探過夔門計劃的事兒,想來此中必有謀劃。
打不通也不硬打,又去撥楚子航的電話,又是不通。
抬頭望去,曼斯教授已經衝出去駕車,便轉而去找芬格爾那廝。
而這邊的動靜自然為唐周兩家所察覺,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後也不敢耽誤,直接派了人便一起朝著江邊靠船的地方趕去。
周敏皓才剛處理完那白商陸的事情,又被拉著一起去準備鎮壓那可能出現的江怪。
三撥人馬上車,正要大軍開拔,便得了訊息說那生物電流消失不見,長江無事發生。
聲納係統也未捕捉到什麼特別訊號,連個稍微強有力點的心跳都不曾有。
這下,眾人麵麵相覷,但保守起見還是去瞧上一瞧。
……
路明非收回所有「蛇」的剎那,江麵上的監測訊號驟然消失,隻留下卡塞爾學院眾人麵麵相覷的驚愕。
兩人隱入夜色在林中穿行,空中傳來老唐的聲音:「怎麼回事,卡塞爾學院的人怎麼發現你了?」
「言靈·蛇能被他們的裝置掃描到,如果是葉勝那樣小小的說不定能晚點被發現,可惜我實在太大了。」路明非扯道。
「那現在怎樣,回去還是繼續?」老唐又問。
「先回去,已經打草驚蛇了。」路明非倒是不急,「剛才我找了一圈,水下沒有發現,所以牢康現在有很大概率在地下深處。」
因為水庫修建水位上漲,白帝古城的主體已經被淹沒,隻剩下白帝廟還在水麵上,剛才他找到了白帝城的遺址,卻沒有找到傳說中的龍王寢宮青銅城。
據卡塞爾學院所說,青銅與火之王一發燭龍炸掉了白帝城,和敵軍同歸於盡,古代地貌如何不可得知,但這邊既然叫做山城還自古以來便崇山峻嶺易守難攻,自然是山體眾多。
或許是那青銅城被燭龍炸塌的山石掩埋,又經歷千百年浮土淤泥覆蓋,這才逐漸藏於地下。
「在地下,那咋辦?」老唐聞言卻是感到有些棘手,他也是常年下墓走穴的主兒,但基本都是在陸地上,還從來沒去過水下盜墓:
「你能找到入口嗎?」
隔著長江與大地,便是老唐現在已經知道自己身世不凡,可終究沒有取回全部力量與記憶,也奈之不得,隻能仰仗路明非。
路明非倒是有猜想,當年老唐估計也是跟康斯坦丁一樣埋在地底下,隻是不知怎麼的他突然甦醒還自己一個人跑了出來,還漂洋過海去了。
但這無不說明,老唐肯定有辦法進出那青銅城,說不定等到了那地兒換上一身芝麻開門,便是大地裂開江水退散恭迎王駕了。
即便沒那麼神奇,路明非也有辦法硬生生鑿出一條通道來。
那天叢雲劍不是號稱可以斬開世界嗎,口氣這般誇大,區區幾十米的土地還能難倒它不成?
不過這倒是不必著急,他道:「之前我在巫山也遇到過屍守,那裡有山被挖開塞了一堆青麵獠牙的屍守,如果它們是護衛的話,興許山裡也有通往那青銅城的路。」
「如果有的話,卡塞爾學院的人不是早就去挖了?」老唐納悶。
「他們當時為了掩蓋痕跡,直接把山洞給堵死了。」路明非聳肩。
因為他的一通電話,到現在有巫峽那邊都還有政府部門的人在盯著,就是怕再有那勞什子境外勢力打著拍戲的名頭搞破壞。
便也是因此,卡塞爾學院壓根沒辦法從巫山的屍守宿舍下手,畢竟開著工程車開挖動靜太大,自己動手又不知挖到何年何月。
「擇日不如撞日,要不現在就去?」老唐有點心急難耐。
「你看,你又急。」路明非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從這到巫峽幾十公裡路,你就是飛也得……」
話到一半,路明非突然愣住,摩挲著下巴:「嘶——你還別說,好像還真可以嗷。」
老唐見狀兩眼一亮:「那走著?」
路明非轉身就往山下走:「跟我來。」
十分鐘後,某戶農家院裡傳來微不可察的喊聲:「老鄉,借車一用!」
被鏈子鎖在院子裡的五黑犬不敢怒也不敢言,隻把身子鎖在狗籠裡,兩隻前爪打在腦門上,露出一對可憐兮兮的眼睛看著自家主人的老搭檔消失在空氣中。
等那駭狗不已的氣味遠離,可憐的狗子這才嗷嗚一聲,無語淚先流。
外間村道陰影處,老唐目瞪口呆地看著路明非推出一輛鏽跡斑斑的老鳳凰自行車,難以置通道:「不是,明明,你打算就騎這玩意兒去?」
這玩意兒連鏈條都鏽斷了,騎它還不如騎條狗來的快。
「廢話少說,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路明非卻不理他,徑直跨坐上車,搖了搖隻剩半個完全發不出聲兒的車鈴鐺,急聲催促。
老唐嚥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跨上光屁股坐上去容易分分鐘破傷風的後座。
下一秒,整輛自行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即路明非高呼一聲:「起飛!」
言靈·劍禦!
鏽跡斑斑的老鳳凰在言靈加持下沖天而起,載著兩個月光下狂歡的大男孩劃破夔門的夜空。
「蕪湖起飛——」路明非用力踩著腳踏,任由老鳳凰單車的鏈條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在言靈·劍禦的加持下化作一道轉瞬掠過天際的不可見飄渺黑煙。
老唐死死抱住路明非的腰,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這超速狂飆的單車給甩飛出去:「明明,慢點,你太快了!」
「你應該說我騎的太快了!」路明非頭也不回喊道,事關男人尊嚴,不得不澄清一下,他一點都不快!
老唐抬起頭想要湊到他耳邊大聲吼一嗓子,然而剛開口就被灌了滿嘴的風,麵部扭曲變形險些喘不上氣。
大概過了一首歌的時間,路明非便載著老唐飛到了巫峽。
四下張望片刻,他錨定了當初來過的那座山頭,提醒道:「坐穩扶好,馬上下車了。」
言罷,也不待老唐反應,自行車跟玩跳樓機一樣直接就是一個垂直俯衝,從千米高空轟然墜落。
縱是老唐在遊樂園玩各種刺激專案麵不改色,那也是有保護措施,如今全靠兩條胳膊充當安全帶沒一點保護措施,硬是被嚇得變成了楚子航。
自行車穩穩降落在巫山某處荒僻的山坡上,一路滑行至山底,老唐剛跳下車就扶著樹幹乾嘔。
這不是生理反應,是心理反應。
他還當自己是個人,但路明非早就沒把他當人了。
路明非正想笑話兩句,突然耳朵一動,抬手示意噤聲。
不遠處的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還夾雜著壓低嗓門的爭吵:
「不是說之前這裡有粽子詐屍嗎,在哪呢?」
「都說了是這邊!你看地圖上標的紅點……」
「放屁!地圖我畫的,我咋不知道上邊標記了紅點?」
「咳咳,那啥,那是我晚上吃飯時不小心滴上去的辣椒油。」
五個全副武裝看上去就是專業團夥的男人從樹叢裡鑽出來,領頭的壯漢正把地圖上的辣椒油擦拭乾淨。
雙方打了個照麵,空氣瞬間凝固,老唐不乾嘔了,專業團夥也不吵了。
「呃,晚上好?」路明非笑笑,拍了拍胯下的老鳳凰單車:「那啥,我們是來夜騎的,路過,路過……」
幾個壯漢聞言麵麵相覷,而後齊刷刷舉起手中的鎬、鍬、鋤、鏟、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