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橘政宗埋在哪,我有點掏心窩子的話想和他說說
半個多世紀過去,昂熱的行動力依舊讓上杉越望塵莫及。
前天晚上拜託他調查兩個好大兒之間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今天一大早就發訊息告訴他,說待會兒要去見源稚女,問他要不要一起。 【記住本站域名 ->.】
好不容易有了找回孩子、父子相認的機會,這本該是一件萬分愉悅的事情,但他卻遲疑了。
當年他敢獨自刺殺昂熱,一人一刀燒了蛇岐八家的神社,把所有試圖阻攔他的人通通砍死,卻不敢出現在自己兒子麵前,深情凝視著他,說一聲:
「兒砸,我恁爹。」
精心打扮過,看上去十分擬人的上杉越遙望著高天原,感覺自己此刻的懦弱,就像是沒法滿足老婆隻能找熱心的鄰居幫忙然後站在牆根聽……
算了,這比喻太妄自菲薄。
從實際情況出發,他纔是那個熱心鄰居。
熱心的越師傅沒有等太長時間,昂熱進去半個小時後便出來了,表情看上去倒是沒什麼異樣,在兩個漂亮小姑孃的歡送下坐上他那騷氣的瑪莎拉蒂。
把邊角已經被指尖摩挲起砂的報紙丟到垃圾桶,上杉越起身離開,到了約定的地方和昂熱會合。
坐上車,他就迫不及待發問:
「怎麼樣,弄清楚他們兄弟倆究竟有什麼矛盾了嗎?」
昂熱的眼神有些複雜,將源稚女說的那些過往原原本本轉述給上杉越。
「什麼?我小兒子是那個鹿取鎮連環殺人魔?!」
聽完昂熱的轉述,上杉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且我的大兒子還親手殺了他?!」
當年「鹿取連環殺人案」震驚了整個日本,連他都跟人一起罵過那個喪盡天良專門逮著年輕漂亮女孩兒殺的變態。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被他連續一個月掛在嘴邊罵,「死」後還拍手稱快的變態,竟然身懷自己的血脈!
難道,這就是中國所謂的天道好輪迴,報應不爽嗎?
半個世紀前他殺了他的七個老婆,半個世紀後他的兒子殺了十四個正值花季的少女。
而且還連累了另一個兒子,誤殺了一個可憐的女孩兒。
當年他是蛇岐八家最高領袖,卻在一朝叛逃,令蛇岐八家的處境雪上加霜。
如今他的大兒子有望稱皇,小兒子卻成了其最強有力的絆腳石,在如此關鍵的時候給予了蛇岐八家強有力的一擊。
這,這就是……皇血的詛咒嗎?
上杉越死死盯著昂熱那張同樣略顯複雜的老臉,試圖從中看出玩笑的成分。
但很可惜,昂熱眼中隻有嚴肅,不帶半分玩笑與憐憫。
「我見到源稚女的時候,他人很清醒,這些都是他親口所說,源稚生的特別助理也表示他所言屬實。」
其實現在感到頭疼的不隻是上杉越,昂熱其實也有點頭疼。
身為秘黨的領袖,卡塞爾學院的校長,對所有純血龍族和墮落混血種趕盡殺絕的極端分子,昂熱本應該在聽到源稚女自述罪行的時候就一刀砍下他的腦袋,以此告慰死在他手裡那些無辜之人的在天之靈。
但他不能。
且不說源稚女當初被王將以藥物催熟,並用催眠手段強行催生出他的第二人格,某種意義上也屬於是受害者。
即便他接受秘黨的審判,也大概率隻是被丟到南太平洋的塔耳塔洛斯小島。
塔耳塔洛斯是希臘神話中宙斯關押戰敗的提坦巨人的地方,深淵盡頭,沒有人能從那裡逃脫。
在現實中,那是秘黨專門處理血統危險的混血種監獄。
那些被卡塞爾學院和秘黨抓來的危險混血種,有的會被當場格殺,有的會被送去塔耳塔洛斯島上的療養院,在那裡享受一輩子的藍天陽光和沙灘。
唯一離開的機會就是登上半年才來一次的補給船,但想要做到難度不亞於在上帝的腦門紋撒旦的迪克。
沒人會想要去那。
也沒人能讓他去那。
蛇岐八家不會同意,副駕駛座上的那個老怪物不會同意,甚至,連秘黨內部的野心家也不會同意。
「怎麼會這樣。」上杉越滿臉頹喪地靠在椅背上,麵露愁苦之色,顯然被這殘酷的真相給刺激不輕。
要不是體內的龍血撐著,估計已經高血壓 心肌梗了。
昂熱沒有搭話,給他消化這些資訊的空間。
好半晌,瑪莎拉蒂已經快來到了新宿區邊緣,上杉越才幽幽開口道:
「昂熱,知道橘政宗埋在哪嗎,我有點事兒找他。」
你這事兒,它過的了審嗎?
昂熱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橘政宗的遺體還未下葬,估計要等屠神之後。」
橘政宗的屍體已經縫合完畢,現在正供奉在神戶山的而神社之中。
別管橘政宗在加入蛇岐八家之前捅出了多大的簍子,背地裡又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起碼現在明麵上他還是保持著一個正麵形象,蛇岐八家於情於理都得給他一場盛大的葬禮。
前任大家長的葬禮,按規矩家族高層都要悉數到場祭拜,順便再把繼任大家長的人選定下來。
可現在時機不是很成熟,誰也說不準猛鬼眾那幫瘋子會不會鋌而走險,神戶山那麼大,真要埋伏幾千隻死侍也不難。
「那他現在凍在哪,我去跟他說點掏心窩子的話。」上杉越說了句中文。
他的中文不算標準,畢竟隻有三分之一的中國血脈,能正常交流也是多虧了來東京大學念書的華子留學生。
「怎麼,燒了老神社不過癮,現在還要把新的也給燒了?」
昂熱沒把話說太明白,畢竟兩邊都是友軍,真要在戰前鬧起來,隻會便宜猛鬼眾和白王。
上杉越沒說話,心裡有了主意。
「還有那個王將,如果你們找到了那個混蛋,通知我一聲。」這話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要把他的骨頭一根一根捏斷。」
「有在找,隻是他藏的很深。」昂熱不覺得能這麼輕易將王將揪出來,而且結合橘政宗和源稚女的說法,王將是一個殺不死的半進化種。
真要找到,想要殺死他,估計還得自己和上杉越出手。
上杉越也知道這事急不來,轉移話題道:「你找齊下潛的敢死隊員沒?」
神葬所是詛咒之地,進入其中的人和龍都不可能離開,隻有死路一條。
「找到了一個。」昂熱微微頷首,剛才他出門的時候,瑪莎拉蒂車窗夾著一張字條,字跡十分眼熟,是加圖索家族寄予厚望的繼承者。
內容很簡單,讓他在迪裡雅斯特號留一個雅座,愷撒·加圖索將僅代表他個人,參與這次下潛。
不得不說,愷撒確實是龐貝的種,都喜歡玩命。
隻不過一個是稍有不慎就會玩出性命,一個是稍有差池就會把命玩丟。
「就一個?」上杉越看他,心道你小子也不行啊。
身先士卒這麼多年,回首一看,追隨者寥寥無幾。
也不知道是死光了,還是跑光了。
「總會有人站出來的。」昂熱不語,隻是一味駕車。
「嗬嗬,我要下車,放我下去。」上杉越同樣不語,準備回去收拾裝備。
視線重新轉回高天原這邊,愷撒占用了辦公大廳內唯一的電腦瀏覽著資料。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參與下潛計劃,就不能打沒準備的仗,他讓芬格爾弄來了一份執行部水下作業的執行手冊和注意事項,還有關於日本海溝的資料,仔細研讀。
芬格爾挺佩服愷撒的勇氣,但隻準備站在後邊幫忙搖旗吶喊。
在某人出現以後,他的任務就變更了,不再以屠龍為最優先順序。
沒辦法,這是組織交代的任務,不得不完成。
楚子航則是收到了路明非的訊息,來到三樓找到老唐和源稚女。
「明明這麼快就回來了?」
得知路明非明天便會返回東京,老唐有些驚訝,他還以為路明非會在外邊轉悠到大戲開幕才閃亮登場。
「好像是上杉家主身體抱恙。」楚子航回憶著簡訊上少得可憐的內容,做著閱讀理解。
一旁的櫻聞言立馬坐直了身子,她可是知道內情的人,繪梨衣每週都需要注射血清維持人形,算算時間從繪梨衣被拐走到現在過去也快一個星期,再不注射血清的話就會有生命危險。
不過還好,那個Sakura還是有分寸的,知道事情的輕緩急重,沒有帶著繪梨衣小姐胡來。
源稚女也有點擔心,但不是特別擔心,Sakura那傢夥把妹妹當成寶一樣嗬護著,肯定不會讓她出事。
他感覺對方回來,估計不隻是為繪梨衣的身體著想,也是打算親自盯著,把赫爾佐格那隻老王八揪出來。
後天就是下潛屠神的時間,赫爾佐格肯定不會坐以待斃,接下來幾天形勢隻會越發嚴峻。
……
與此同時,熱海。
路明非早早起床,此時正在屋簷下和蘇恩曦通著電話。
昨晚用作弊秘籍給繪梨衣回了一波血,不僅將她的身體控製在了均衡狀態,還把她損耗掉的精力也補充回來。
大晚上睡不著,擼貓還是夜釣都不合適,於是路明非便打算帶繪梨衣玩點刺激的——
看恐怖片。
繪梨衣看過許多的動漫和電影,唯一沒有接觸過的型別就是恐怖題材。
常年居住在樓中木屋,她膽子其實挺小的,源稚生和橘政宗也不可能沒事兒找事給她看鬼片。
萬一她看完恐怖片,覺得原本孤單清冷的房子裡擠滿了人,想要重新回到一個人獨居的環境,直接一發審判把源氏重工給鑿穿了怎麼辦。
所以,頭一次接觸到靈異驚悚恐怖片的繪梨衣直接被嚇傻了。
雖然路明非已經打過預防針,但架不住這個壞心眼的起手就是《咒怨》這種日式恐怖天花板。
要不是待在他身邊,繪梨衣體內的龍血不會暴走,早在佐伯俊雄登場的瞬間,電視連帶著整座黑石官邸就已經變成廢墟了。
不過繪梨衣本身就是個好奇心重的女孩兒,麵對這種從未見過的恐怖元素電影,是又怕又想看,被接連嚇了幾個哆嗦後乾脆縮在了路明非的懷裡,背靠著他溫暖的胸懷強行壓下了對電影的恐懼。
當然,如果路明非沒有犯賤,在伽椰子盛大登場的時候突然環住她的腰,假裝害怕地瑟瑟發抖,喊著「櫃子動了,咱們別看了」把她嚇得晚上都不敢一個人睡,必須要抓著路明非的手把屋子裡的燈全部開開的話,想來初次看恐怖片的體驗會十分完美。
「嗯,明天回去,幫我佈置一下,別的都好說,當量一定要足。」簡單叮囑幾句,路明非結束通話電話,低頭看向還縮在被窩裡沉睡,雙手依舊沒有鬆開自己左手的繪梨衣,他眼底閃過小小的愧疚。
昨晚有點過火了,繪梨衣一直生活在日式和屋,看咒怨代入感有點過於強烈。
隻是山村老屍和陰陽路找不到日翻版本,繪梨衣聽不懂中文,代入感會差很多。
那樣的話他還怎麼騙小姑娘玩。
「啪啪——」
拉門傳來輕響,敲擊部位並非中段,路明非目光下移,看到拉門下方有兩個圓嘟嘟胖乎乎的剪影,尾巴一甩一甩抽到在拉門上。
難怪阿澤要把這兩隻小胖貓養在日本,原來是因為建國後不許成精,擔心這兩小東西被抓起來。
「進來吧。」
話音落下,便瞧見拉門上其中一個剪影伸出爪爪,隨手一扒拉便將拉門拉開,緊接著高貴冷艷的胖貓女王便帶著胖貓弟弟就走了進來。
小鳥遊的視線在路明非笑意盎然的臉上停留一瞬,而後落在了還在被窩裡沉睡的繪梨衣身上。
跟在屁股後邊的笨蛋弟弟凸守搖頭晃腦地喵喵叫,想要找路明非玩,結果剛蹦噠幾下就被姐姐反手一巴掌抽倒在地。
而後它慢條斯理走到近前,在繪梨衣床榻旁嗅了嗅,又走到路明非身旁聞了聞,用嫌棄的目光看他一眼後又踩著貓步走遠了。
路明非:???
什麼意思,我被一隻貓給鄙視了?
還有,你鄙視我的原因是什麼,小魚乾不想要了是吧?
剛爬起來的凸守屁顛屁顛跑過來,叼著他的褲子往外扯,似乎是想拉他出去玩。
但那毛茸茸的大尾巴甩來甩去,把繪梨衣柔順的長髮甩的飛起,其中一縷落到她鼻間。
少女鼻子微微癢,小聲打了個噴嚏,而後睜開惺忪睡眼,入目是一個盤膝而坐,手裡抱著胖嘟嘟大肥貓教訓的男生。
屋外海潮聲陣陣,風帶著淡淡的夏天氣息從敞開的窗戶湧入,拂去了那淺淺的睏意。
繪梨衣抬手想要揉揉眼睛,卻發現手裡攥著另一個人的手,沿著手臂一路望去,便對上了那雙寧靜溫和的眸子。
「今晚有煙火晚會,要去嗎?」
剛睡醒還沒完全開機的少女聞言,下意識點了點頭,比貓兒還要可愛:
「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