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誰他媽跟你說你弟弟死了?!
「哥哥……」有人在黑暗裡輕聲地呼喊。
哥哥?什麼玩意兒?
誰家的小孩跑丟了?
不對,正經人誰來牛郎店打工還要帶上弟弟的? 看書就來,.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日本風俗業競爭有這麼激烈嗎,培養牛郎都得從娃娃抓起了?
「哥哥。」孩子又喊。
這裡是日本,你該喊歐尼醬。
「歐尼醬……是什麼醬?」孩子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困惑。
這我很難跟你解釋。
老唐感覺有點棘手。
他壓根不會帶孩子。
但剛才那個小白臉牛郎瞪了他一眼後,意識慢半拍來到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隻能聽見一個孩童般稚嫩的聲音在喊他哥哥。
老唐活了二十多年,親人早就死乾淨了,甚至以前開玩笑喊過幾次的大哥,都在一次幫派鬥爭中死於流彈。
所以他覺得這聲「哥哥」喊的不是他。
高天朗夜總會裡懂中文的就明明和阿鯨,但明明的弟弟是個大胖小子,阿鯨如果有兄弟,也應該是個五大三粗老煙嗓的純爺們兒。
「哥哥,你還在嗎?」孩子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孤單,彷彿一隻被拋棄在荒原裡的嗎嘍。
老唐懷疑這個小屁孩估計也是遭了小白臉牛郎的毒手,兩人一起被丟到了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在的在的,你叫啥名兒家住哪條街哪個號哪扇門,你那個不靠譜的哥哥叫什麼名字,電話號碼知不知道,我待會兒找人送你回去。」
話落,他眼前突然一亮,重新感知到了身體的存在。
老唐翻身坐起,發現自己剛才躺在一張軟榻上,所處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大殿,殿內的裝潢和傢俬,透著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奢華。
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牛仔裝消失不見,身上穿的是一件皎潔如月的白衣,衣襟微微敞開。
轉頭望去,軟榻的另一側坐著個同樣身穿白衣的孩子,雙手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用驚慌的眼神看著他,彷彿受驚的幼獸:
「哥哥,外麵有很多人。」
聲音在微微發顫,他看起來很害怕。
但老唐豎起耳朵傾聽,外邊安靜的很,連蟲鳴鳥叫聲都沒有。
他想說不用怕,我兄弟和他的人間兇器女朋友就在樓上打遊戲,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飛奔下來救場。
可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另一句話:「也許會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什麼鬼?
老唐愣了。
怎麼我這張嘴也到叛逆期了?
好端端的怎麼還叫起我的花名來了?
疑惑間,他又聽見那個抱著膝蓋看上去可憐巴巴的小男孩說話了: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
他伸出手,抓住老唐的衣服,用半帶祈求的眼神看著老唐:
「哥哥,吃掉我吧。」
「吃掉我,什麼樣的牢籠哥哥都能突破。」
他臉上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彷彿下一秒就會拿起刀把自己片成片,沾上芥末醬油親手送到老唐嘴邊。
開什麼玩笑,雖然你看起來白白淨淨剃個光頭就能演少年版唐僧,但你可不會比剛才明明做的蒸羊羔好吃!
老子的偶像是印第安納·瓊斯,不是漢尼拔·萊克特!
老唐養父還在世的時候跟他說過——吃苦不能成為人上人,吃人才能當人上人。
但他終究不是那種良心被狗吃了的混蛋,註定成為不了富得流油的資本家和政客。
所以他義正言辭地想要拒絕。
可說出的話卻依舊言不由衷: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樣就太孤單了,幾千年裡,隻有你和我在一起。」
What the **?!
老唐伸手想要捂住自己這張不聽從指揮的嘴,但他突然又失去了身體的控製權,隻能像玩遊戲進CG時那樣默默看著,無法乾涉。
他聽著自己說出來一長段拉風的台詞,身穿白衣的他遠比之前飾演的荒野大鏢客要孤高。
他說他要穿越荒原,豎起戰旗,返回故鄉,吞噬世界。
但該死的,他的願望哪裡有那麼複雜那麼恢宏。
在遇上路明非之前,他的目標隻是攢夠錢就從賞金獵人這個行當退休,無病無災過一生。
遇上路明非之後,他想的是有個穩定且安全還高薪的工作,攢夠錢就辭職待在家裡和明明打遊戲。
瞧,他就是這麼個胸無大誌的普通人在,怎麼可能有吞噬世界這種即便在日本都顯得太過中二的野望。
隻是他的吐槽無人能聽見,白衣的孩子看著他,麵露期待:
「那豎起戰旗吞噬世界的時候,你會吃掉我嗎?」
夠了!
我真是受夠你們這種魔鬼般的家庭關係了!
你們是食人魔家族嗎,動不動就你吃我我吃你,懂不懂什麼叫朊病毒啊?
「會的,那樣你就將和我一起,君臨世界!」
老唐鬱悶地想要咆哮,可「他」卻輕輕地點頭,聲音裡透著冷硬的威嚴。
見鬼,他竟然在那個白衣的孩子臉上看見了……幸福的微笑,尼瑪的究竟是什麼人才會為自己被哥哥吃掉而感到高興啊?
《狂人日記》該不會就是以你們為原型的吧?
老唐咬著牙,感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他強行掙脫了那種強行進入CG無法乾涉遊戲程式隻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的禁錮,聲音艱難的從牙縫之間擠出來:
「告訴我你的名字,我發誓我會把你哥哥送進監獄,安排漢尼拔當他的室友!」
白衣的孩子聞言,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依舊那般溫柔。
「哥哥,我是康斯坦丁啊。」
他摟著膝蓋的手張開,彷彿要用力擁抱身前一無所知的兄長。
但在他雙手舒展之時,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古色古香的殿堂燃起烈焰,肆虐的火舌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燃燒殆盡,老唐眼睜睜看著這華美大殿一點一點被燒成廢墟。
殿堂垮塌,他看見了外邊沖天的烈焰和遮天的硝煙,被大火與絕望籠罩的城市在哭號,焦黑的人形在火中奔跑,成千上萬的箭矢從天而降,將那燃燒的巨大牌匾射落,「白帝」已然淪為了煉獄。
老唐瞪大了眼,看著烈焰點燃了孩子的白衣,看著他張開的雙手被粗黑的鐐銬鎖住,看著纖細單薄的身體被高高掛起。
掛在城市的正中央,掛在那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高杆上。
這彷彿是一場盛大的祭奠,整座城的火焰都被集中起來,灼燒著那個閉著眼睛臉上帶笑的孩子。
老唐的雙眸一點一點充血,一點一點變涼,滔天的憤怒在他心中積蓄,即將化作足以吞噬世界的大火。
胸腔內狂跳不止的心臟在劇痛,每一次跳動都彷彿有千萬把刀在割,這種痛苦他曾在養父離世時感受過,那是重要的人就此失去。
可他和那個白衣的孩子素不相識,為何此刻心裡的痛會劇烈成千上萬倍?
他瞪著一雙黃金瞳,眼角流下一行血淚,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被掛在空中的孩子,周遭的火焰試圖撲上來將他淹沒,卻又在觸及的瞬間畏縮而退。
掛在高杆上的孩子睜開眼,目光是那般溫和單純。
他還在笑,笑著安慰下方立於烈火中的男人:
「哥哥,看樣子我不能陪你君臨世界了……」
轟——!!!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直接引爆了老唐的理智,仿若來自蠻荒的怒火裹挾著古城內無邊無際的烈焰直衝天際,彷彿要將雲層與天空都給燒穿。
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來了!
他有一個弟弟!
他是那孩子的哥哥!
「康斯——坦丁!」
老唐低吼著喊出了那個名字,伸手向前,濃鬱至極的火元素在他掌心匯聚。
沒有念誦咒語,甚至都沒有開口,隻是一個念頭,君焰便被召喚了出來。
恐怖的高溫和狂暴的烈焰纏繞,一次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正在醞釀。
此刻的老唐宛若盛怒的君王,為了給胞弟復仇,要以血與火清掃這汙濁大地。
而就在那以君為名的烈焰爆發之際,一聲恍若虎豹雷音的怒吼在他耳邊轟然炸響:
「老唐,你冷靜一點!」
與此同時,他那宛若龍爪般張開的大手也被人用力抓住,似乎要將那匯聚起來的君焰搖散。
意識已然陷入混亂,幻境現實傻傻分不清楚的老唐根本不管來人是誰,一意孤行地要給弟弟報仇,要以君王的怒火將那不知身在何方的敵人盡數吞噬。
路明非看著突然暴走的老唐,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老唐這對燦若烈陽的眼珠子絕對是他見過最有特色的兩雙黃金瞳之一,另一個是藏起來不敢見人的臭弟弟阿澤。
他死死抓住老唐的手,用蠻力阻止他引爆這顆早已成型的君焰。
同樣是君焰玩家,他能感受到這顆君焰的威力遠超以往任何一發。
他們現在鬧市街頭,高天原這棟建築也有了幾十個年頭,一旦君焰爆發,足以將這棟他斥資十五億日元蘇恩曦追投二十億日元的產業湮滅成灰。
下方那些倒黴催的牛郎和顧客,將會一個不留全部死光光,甚至連周圍的路人和商鋪也會受到牽連。
「老唐,你冷靜,這是咱們自己的地盤,你要炸去別的地方炸,待會兒我帶你去炸靖國糞坑去炸天皇狗窩啊!」
路明非一手扼住老唐的手腕,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強迫他那虛空索敵的目光看著自己,早已點燃的黃金瞳與之對視,倒映出一張淚流滿麵的臉:
「看清楚,是我,明明啊!」
「明明?」老唐憤怒到扭曲的臉上掛著兩行淚痕,直直盯著麵前緊張不已的少年,手上掙紮的力道稍稍一鬆。
就在路明非以為老唐理智回歸,災難即將成功避免的時候,老唐忽的又大吼出聲,黃金瞳中摻雜了幾分血色:
「明明,你讓我冷靜?
我弟弟死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我弟死了!
我弟死了!!
我弟死了!!!」
一連串的怒吼聲中,惶惶如大日傾倒的威壓轟然釋放,實木地板寸寸皸裂,整齊排列的木質拉門上塗漆層層剝離。
走廊盡頭,還在奮力想要逃離這個地方的風間琉璃正努力爬上通往四樓的台階。
隻是剛網上爬了四個台階,便發現上方冒出來一個兔兔祟祟的小腦袋,少女嬌俏可愛卻缺乏表情的臉蛋帶著幾分好奇,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是你?!」
風間琉璃看清那少女的相貌,剛才還瀕臨失控的身體再度被充滿仇恨渴望復仇的靈魂占據,如毒蛇般想要朝著那單純無暇的少女吐出毒液。
然而在他開口之前,一股浩然威嚴從後方襲來,恍若超載超速勇闖紅燈的重卡,一往無前地朝他撞來。
「轟——」
腦海一聲巨響,本就透支過度還遭遇反噬變得搖搖欲墜精神世界徹底崩潰,風間琉璃吱都沒吱一聲便昏厥倒地。
四樓樓梯口,繪梨衣察覺到下方撲麵而來的沉雄氣勢,眼神下意識地就要變化。
然而下一秒,三樓廊道傳來路明非的怒吼,直接打斷了她的變化。
女孩兒縮了縮腦袋,小跑著溜回了環形大廳。
Sakura好像生氣了。
要聽話,不能再讓他不高興了。
「你弟弟死了?誰他媽跟你說他死了的?」
路明非聽到老唐突然沒頭沒尾冒出這麼一句,心臟都險些驟停。
他還沒做好準備跟老唐坦白,說他還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弟弟目前不知下落何處,等回國之後大家一起慢慢找。
雖然不知道這傢夥從哪得知了自己弟弟的訊息,但他說康思丁死了,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老子已經找回了自己的妞,一切都在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你小子給我說什麼喪氣話?!
老子要的是大團圓結局,不是Badending!
他一巴掌拍散凝而不炸的君焰,狂暴的火元素化作灼熱的狂風在廊道中沖刷。
「給我聽著,你弟弟沒死,他隻是跟你走散了,他活得好好的!」
路明非雙手抓住老唐的衣領,用力見他扯到麵前,幾乎是額頭貼著額頭地怒聲咆哮,黃金瞳流淌著岩漿一般沉重暴躁的威嚴:
「等我們把日本的事情解決,我就帶你回國,我們一起去把康思丁找回來!
不論他在哪,我發誓一定會把他找回來!」
暴怒的老唐遇到了同樣暴怒的路明非,被他這麼一吼,剛才心中以為徹底失去弟弟的委屈和憤恨瞬間消散大半,隻是死死盯著這個與自己稱兄道弟的男孩:
「你沒騙我?!」
「老子什麼時候騙過你?!」路明非半點不臉紅,之前那些不叫騙,那踏馬叫善意的謊言!
得到他的承諾,老唐心中的怒火逐漸衰落,隨之一同消散的還有大腦深處某著蠢蠢欲動彷彿隨時可能破籠而出的偉大意誌。
頭髮散亂的八字眉青年撇了撇嘴,糾正道:
「他叫康斯坦丁,不叫康思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