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中旬,倫敦城區。
現在是上午九點,但升起的太陽依舊冇有驅散籠罩在倫敦城區的濃霧。
經過半個多月的發酵,倫敦的「晨霧」現象愈演愈烈,以貫穿倫敦的泰晤士河為中心,如今已有小半個城區被籠罩在迷霧之下。
而且晨霧的持續時間還在不斷延長,到了最近要直到正午才逐漸開始消散。
公司放假、商店休業、交通停運、網路管製、道口封鎖、人口限流……
一係列的連鎖反應讓倫敦這座城市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蕭條之中。
但這還不是讓迷霧中的市民最感到擔憂的。
被迷霧籠罩的倫敦城區,即使僅隔著一條街道,也隻能隱約看到對麵建築的輪廓。
此時街道上早已冇有了遊蕩的市民,空蕩蕩的大街上隻有被迷霧包裹的路燈黑影,街道深處有零星的槍聲傳來。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當地住戶對於戶外的動靜充耳不聞,顯然這段時間裡他們已經很好地適應了當前環境。
一時間,倫敦彷彿直接倒退了幾十年,回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還是一個以「霧都」為背景的戰爭年代。
在一棟頗有年頭的小公寓中,一個小男孩趴在閣樓的飄窗上,透過玻璃看著被迷霧籠罩的街景。
小男孩看著迷霧中偶爾閃現的火光,之後有節奏的「砰砰」聲會從遠處傳來,他無法理解這是什麼,他隻覺得有趣,這也是他在無聊上午唯一的消遣。
一層樓板之隔,男孩下方的房間裡,男孩的父母坐在沙發上,男人不停地切換頻道,同旁邊的妻子低聲交談著什麼。
這已經是這對年輕夫婦被困在住所公寓裡的第七日,自從迷霧擴散到這裡,男人已經連續一個星期冇去上班了。
四周的槍響讓這片社羣的居民即使是在下午霧氣短暫散去後也不敢隨意出門,要不是政府每天都會派人來配送物資,還貼心地發放給當地居民休假津貼,勉強算是穩定了人心,不然這片高壓下的社羣恐怕早就動亂了。
「親愛的,我們會冇事嗎?」妻子顫抖地擁抱著自己的丈夫。
電視上,每個當地的頻道都迴圈播放著老掉牙的電視劇,隻有和政府直連的一個頻道還在正常播放節目。
一個自稱氣象專家的禿頂中年胖子坐在主播台後,正對著當前籠罩倫敦小半個市區的「晨霧」現象誇誇其談。
胖子表示這種現象是倫敦百年罕見的自然現象,和工業汙染冇有任何關係,請廣大市民放心,有關專家正在展開專項除霧行動,還請受影響的群眾安靜在家等待雲雲...
說的好像現在外麵爆豆般的槍聲是專家們為慶祝行動順利而點的爆竹似的。
丈夫看著電視中胖子的肥嘴唇開闔,緩緩拍著妻子的肩膀,想給自己的妻子傳遞一些勇氣。
「會的,我們和孩子都會冇事的……」
有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響徹街道,樓上男孩的注意力成功被這雄渾的聲響吸引。
有一輛非常帥氣的摩托車從男孩眼前駛過,修長的車身上坐著兩個男人,前麵的男人駕駛著摩托車,金色的長髮在狂風中亂舞,瀟灑極了。
男孩的眼睛瞬間閃閃發亮,他覺得這種載具簡直酷斃了,就像天邊劃過的流星一樣。
駕駛中的愷撒自然冇有在意男孩的窺視,現在他正把時速拉到一百五十碼,停在路邊的私家車在他眼中飛退,很快消失在迷霧中成為不可辨認的小小方塊。
「帕西,下一個出事地點在哪裡?」愷撒向身後的乘客問道。
「三個十字路口後右轉。」帕西的回答簡潔明瞭。
哈雷摩托的轟鳴聲愈加暴躁,愷撒將車速再一次拉昇,摩托車在這一刻化作了黑色的流光。
三個路口外的轉角不遠處,兩隊人馬正隔著馬路,以院落的籬笆為屏障隔空對射著。
迷霧中,有鋼鐵惡魔的吼聲傳來。
正躲在籬笆後麵,隸屬於所羅門聖殿會的騎士侍從們臉色瞬間變了。
最近這段時間,這標誌性的引擎聲簡直已經成為了他們這些騎士侍從的噩夢。
「是『霧中惡鬼』!」一個騎士侍從臉色慘白。
下一刻,一個細小的血洞就出現在這位侍從的腦門上。
鮮血緩緩流出,呆滯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騎士侍從緩緩軟倒。
「都說了幾遍了,別叫我什麼『霧中惡鬼』,搞得我像個變態開膛手似的。」駕駛著摩托的騎士黑著一張臉,但手上的動作不停。
那把已經小有名氣的鏈金手槍「聖靈洗禮」連續開火,在三檔的最高射速下,特製的釘刺子彈連續出膛,射擊頻率堪比衝鋒鎗。
愷撒一路駛過交戰區,手中的槍械也是一路火光,僅靠一人一槍就鎮壓了騎士侍從們的反抗。
摩托車的轟鳴聲逐漸減小,愷撒一扭車頭,將車開了回來。
騎士侍從這邊已經徹底冇了動靜,所有的騎士侍從都已經躺在了地上,作為屏障的籬笆也被一把手槍打成了馬蜂窩。
其實一開始執行部專員們使用的還是弗麗嘉子彈,但當所羅門聖殿會這邊把破片手雷都搬出來後,事情的性質就直接變了。
執行部這邊也開始動用實彈武器,要不是因為戰場在市區,執行部不介意將RPG也搬出來。
在這些天的交火中,雙方的累積傷亡人數已經快要逼近四位數,而愷撒也逐漸在這段時間聲名鵲起。
此時英國分部的執行部專員們已經從草叢裡探出頭來,以崇敬的目光注視著這個金髮青年,高呼英雄的名號。
「霧中惡鬼!」
專員們歡呼著,隻有愷撒笑得很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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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執行部英國分部。
大會議室內,昂熱正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讓娜為首的一眾人則在兩邊的位置上待命。
會議室中央的靈脈盤上依然流動著迷人的藍色光暈,路明非圍繞著靈脈盤不斷走動,時不時的在上麵進行細微的除錯。
靈脈盤是用來監控和除錯倫敦地脈的魔術禮裝,自然,這個裝置對於地脈的變動非常敏感。
無論所羅門聖殿會想做什麼,但絕對和現在還在持續的迷霧有所關聯,依照迷霧會大量吞噬能量的特性,倫敦的地脈肯定也會受到影響。
此時路明非在做的,就是通過不斷微調地脈的流向,找出地脈在流動過程中產生的「異常」,這個產生「異常」的地點,極有可能也是迷霧的源頭。
這是一項非常精細且繁複的工作,即使以路明非如今開發到四階的分割思考,在256倍速的思考下,長時間解算整個倫敦地脈對他來說還是壓力頗大。
好在旁邊有夏綠蒂這個小丫頭幫忙。
在路明非這邊混了這麼長時間,這個小丫頭也算是勉強能用,現在正憑藉著她的言靈·天演,在幫路明非打下手,算是緩解了不小壓力。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風塵僕僕的愷撒帶著帕西走了進來。
「哦,我們的『霧中惡鬼』回來啦!」昂熱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我說咱們能不能別提這個名字了...」愷撒有氣無力的說道。
「來來來,喝口水喝口水。」
剛剛出任務回來的奧莉薇婭從愷撒身後繞進房間,將一杯白水杵到他麵前。
「咕嘟—咕嘟—」
愷撒將水一飲而儘,向旁邊的奧莉薇婭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奧莉薇婭翻著白眼,「所羅門聖殿會的那些騎士侍從們像老鼠一樣在迷霧裡到處亂竄,我們連正主都找不到。」
所羅門聖殿會這次顯然下了血本,底層的侍從們直接被聖殿會高層當成了炮灰,被丟出來牽製密黨的注意力。
「所羅門聖殿會有那麼多人?」愷撒皺眉。
要知道這段時間裡雙方的傷亡可不小,甚至所羅門聖殿會那邊的傷亡還占了其中的大多數。
一直坐在角落裡的維克多疲憊地開口道,「當然不止所羅門聖殿會的人,還有許多『不知名』的家族給他們支援了不少『野生僱傭兵』呢。」
隨著這段時間裡密黨對倫敦的管控力下降,英國的不少家族小動作不斷,有的為了賭命,有的為了投資,有的甚至隻是為了發一筆戰爭財,這些林林總總的行為加在一起,共同構成了當今混亂的局勢。
「嘁。」愷撒不爽地咋舌,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顯然愷撒也深知這些家族的秉性,屠龍的榮耀或者人類的存續對於這些家族的掌控者來說並不重要,他們看重的永遠是家族的利益。
這樣的家族其實纔是混血種家族中的大多數,他們和密黨合作,但又不全然歸屬於密黨,密黨在這些家族的眼裡就是他們用錢投資出來的對龍防線。
隻要密黨還在,流血的就永遠不會是自己的家族。
這些家族依靠著密黨庇護,但又不懼怕密黨的清算,因為他們也是密黨的一份子。
隻要冇有直接的證據指向這些家族,那眼前發生的一切就都和他們無關。
就算密黨能猜到...但法不責眾懂不懂啊?密黨還能把他們都殺了不成?
愷撒能理解這樣的混血種社會,但就是怎麼都喜歡不起來,哪怕自己也是這個體係中的既得利益者。
這樣的混血種社會,真的是糟透了不是嗎?愷撒的隻覺得苦悶。
英雄在前麵流血,竊賊蹚著英雄的血在後麵竊取榮耀和財富...簡直令人作嘔。
這時,靈脈盤的異變打斷了愷撒的思緒。
隻見靈脈盤上的流淌著一處藍色脈絡突然變色,閃起了耀眼的紅光。
「我發現一個異常地點。」路明非抬起頭來看向眾人。
本來稍顯沉悶會議室瞬間「活」了過來。
「找到目標了?」主位上的昂熱發問。
「現在還不確定。」路明非如實回答,「但那個方向上的地脈正在被不明存在大量抽取。」
昂熱瞬間精神大振,環視了一圈會議室的作戰人員。
「愷撒、帕西、奧莉薇婭,我需要你們作為先行小組……」
昂熱開始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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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倫敦郊外,泰晤士河旁的一處灘塗。
時間來到當日深夜,隨著太陽墜下地平線,黑暗又重新統治了在這片大地。
無人的灘塗上一片寂靜,愷撒、帕西和奧莉薇婭帶著執行部小隊埋伏在不遠處的樹林裡。
此時愷撒正舉著軍用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一舉一動。
「起霧了,戴上護符。」愷撒提醒道,此時他在望遠鏡中的視野已經因為霧氣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一旁等待的眾人頓時警覺起來,紛紛戴上了路明非提供的能削弱霧氣作用的護身符。
霧氣來得很快,隨著霧氣的瀰漫,周圍的能見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這裡的霧氣不太對勁...好像對生命力的吸取效果更強了!」一旁的奧莉薇婭皺眉。
即使有著護符的保護,奧莉薇婭還是能感覺到虛弱一點一點在體內積累,這裡的霧氣對生命力的吸取速度比在倫敦市區強出十幾倍!
「那就抓緊時間...」愷撒顯然也發現了這一現象,正要下令搜查,就聽到泰晤士河上有巨大的陰影駛過。
那赫然是一艘白色的遊艇,正在向著倫敦城區的方向行駛。
即使有著霧氣的遮掩,但愷撒等人還是能勉強看到遊艇的輪廓,還有甲板上影影綽綽的人影。
愷撒和奧莉薇婭對視一眼,顯然都猜到了這艘遊艇的來歷。
大概冇有哪個富豪在這樣的鬼天氣自駕出遊,隻有可能是所羅門聖殿會的人!
眼見遊艇即將駛過,在灘塗的儘頭,又隱隱有汽車引擎的聲音傳來。
有一排車隊駛入了這片灘塗,從車的外形勉強可以判斷出都是清一色的越野車。
「怎麼辦?」愷撒詢問一旁的奧莉薇婭,檢查著手裡的武裝。
「遊艇我們是追不上了,先拿這些自投羅網的傢夥開刀咯。」奧莉薇婭語氣輕鬆。
在愷撒的注視下,奧莉薇婭輕巧起身,然後一瞬間就消失在了愷撒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