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色賓利緩緩駛過宮門,進入克裡姆林宮。
「所以,這就是你所謂的據點?」路明非眼角抽搐。
「邀請你的是羅曼諾夫家族不是嗎?」酒德麻衣有點奇怪的看了路明非一眼。
但我也冇料到這個世界混血種的行為離譜到這種程度啊!路明非在心中吐槽。
要知道在另一個世界的魔術師們,即使是時鐘塔這樣的大勢力,也出於對「隱匿」規則的考量,將作為據點的本部隱藏在倫敦的大英博物館內部。
而這裡倒好,羅曼諾夫家族作為前朝的沙皇餘孽,竟然還能堂而皇之的住在曾經的宮殿裡。
共產國際呢?救一救啊...
賓利在大克裡姆林宮前的廣場上停下,酒德麻衣接引二人下車。
路明非站在廣場上,眺望這棟古老的建築。
大克裡姆林宮雖然在19世紀40年代經歷過重建,但外觀的建築風格依舊延續古典俄羅斯式。這種風格強調秩序、比例和對稱,並且整體造型喜歡突出中心感,當然,還有沙俄人念念不忘的渾圓飽滿的戰盔式穹頂。
曾幾何時,路明非也和一位雪國的皇女在相似的宮殿間漫步。
「老闆,請跟我來。」酒德麻衣打斷了路明非的回憶。
「稍等一下」
雖然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但是啊...路明非緩緩下蹲,一隻手輕輕觸碰廣場的地麵。
「...?」酒德麻衣在一邊看著路明非。
以路明非觸碰的廣場地麵為中心,好像有奇特的紋路向外延伸,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怎麼了,這地麵有什麼特別的嗎?」酒德麻衣問道。
「冇什麼。」路明非搖搖頭,並冇有解釋自己剛纔做了什麼。
果然嗎...即使到了另一個世界,用另一個身份重新開始,但以卡多克之名做下的事,依舊被如今的自己繼承著。
證明瞭自己猜想的路明非也不停留,徑直走向大克裡姆林宮,並頭也不回地向後麵的酒德麻衣說道,「走吧。」
黑髮的少年漸行漸遠,披散的衣襬在風中獵獵作響,冥冥中多了一份莫名的灑脫。
在說話隻說一半這方麵,這兄弟兩人還真是一脈相承呢...酒德麻衣愣愣地看著遠去的少年,隨即又搖搖頭,跟上了不遠處的少年。
在酒德麻衣的帶領下,路明非三人在金碧輝煌的走廊中前行。
走廊的兩側整齊而有序的擺放著掛畫和古董裝飾,頭頂的水晶吊燈正散發著柔和的光,地上的羊絨地毯踩上去柔軟而舒適。
整個建築裡都靜悄悄的,冇有管家也冇有僕人,走廊裡迴蕩著三人行走時發出的沉悶腳步聲。
「這麼大的建築裡麵冇有服務人員嗎?」路明非終於忍不住問道。
「除了必要的定時過來的保潔人員,這個建築裡冇有任何傭人。」酒德麻衣回答的很坦然,「這裡作為我們的據點有些事不方便讓外人知道...而且我們也還冇嬌生慣養到需要下人服侍。」
路明非下意識看了一眼不聲不響跟在後麵的禮塔赫。
嗯...自從有了禮塔赫以後自己確實懈怠了很多。
又走了一段路,三人終於在一扇緊閉的大門前停下。
「……」酒德麻衣在門前駐足良久,猶豫是不是真的要把門開啟,並在心裡把某個管帳丫鬟罵了一遍又一遍。
酒德麻衣的猶豫當然是有理由的。
麵前的大門雕著繁複的花紋,顯得奢華而厚重,但再厚重的大門,也擋不住大門背後傳來的,隔絕不住的酒味。
「把門開啟吧。」最後還是路明非吩咐道。
房間裡麵一片漆黑,厚重的窗簾將窗外的陽光死死擋在外麵。隨著大門開啟,濃鬱的酒精、香水、化妝品還有一股發酵味混合在一起,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向著門口的三人席捲而來。
路明非恆定的自律防衛魔術被成功觸發,將這股堪比生化武器的氣體彈幕隔絕在外。
身後的禮塔赫依舊維持著得體的表情,但此時嘴角的微笑不管怎麼看都有些僵硬。
「實在是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酒德麻衣的表情已經快繃不住了,「我這就去開窗通風。」
「刺啦。」
隨著窗簾被拉開,光線重新透過玻璃照亮了這個會客廳。
鍍金兩枝形吊燈懸掛在正中央,牆壁四周都繪有以勝利為主題的壁畫,特意包出來的裝飾柱上刻有華麗的浮雕。會客廳的整體風格協調,裝飾華麗......至少本來是這樣的。
此時會客廳裡橫七豎八的躺著不少酒瓶子,路明非粗粗一看就找到了不少好酒的牌子。
本來柔順整潔的地毯上,此刻東一塊西一塊的佈滿了可疑的水漬。
中央的大沙發上,有好幾條不同顏色的絲襪被隨意掛在沙發靠背上,有著栗色頭髮的女人正卷著一床空調被蜷縮在沙發裡,發出均勻而香甜的呼吸聲。
這就是...傳說中的女生宿舍?路明非惡意揣測,顯然對這個男生間流傳的江湖傳說頗為好奇,冇想到今天能一睹傳說的真容。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今天隻是意外。」酒德麻衣一臉尷尬的向新老闆解釋,企圖挽回管帳丫鬟在新老闆心中的形象。
路明非坐在對麵的沙發上,擺出一個你隨意的動作。自己「弟弟」留給自己的這些下屬...還真的...嗯,挺有個性的。
「死丫頭,醒醒,別睡了。」酒德麻衣捏著醉酒女人的鼻子,想要將她喚醒。
這招果然奏效,醉酒女人皺著眉頭,向著沙發內側翻了個身,將被子又裹緊了一圈,迷迷糊糊的說道,「麻衣,別鬨,讓老孃再睡一會兒。」
嗯...還挺彪悍的。在一邊看戲的路明非默默的給醉酒女人貼便簽。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氣,直接將躺倒的醉酒女人拉了起來,隨後也不見她有什麼動作,裹在醉酒女人身上的被子就像抽絲一樣被酒德麻衣抽走。
明顯的溫度變化讓醉酒女人打了一哆嗦,不得不睜開迷濛的雙眼,看到了眼前坐在沙發上的路明非和侍立在一側的禮塔赫。
「唔,你是哪來的小鬼,這裡是私人住宅,謝絕參觀,也不提供暑期實踐活動,請出門左轉,謝謝!」顯然還冇徹底清醒的醉酒女人連珠炮似的說出一長串的話。
路明非冇有回話,隻是打量著眼前的醉酒女人。
不得不說「弟弟」選下屬時的審美眼光還是線上的,眼前的醉酒女人雖然身材不如那個叫酒德麻衣的女忍者誇張,但恰到好處的肉感讓女人有一種另類的豐盈美。
可惜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能像眼前的女人一樣糟蹋自己,醉酒後的眼皮浮腫,剛睡醒的臉龐不僅冇有打理,還因為出汗和一頭亂髮糊在一起,看著不像小倩,倒像是女鬼。
默默站在她後麵的酒德麻衣終於看不下去了,俯身在她耳邊低語,「這是你的新老闆!」
「咿——」醉酒女人的眼睛徹底瞪大了,露出一副「老孃就喝了點小酒怎麼一轉眼就到第二天了」的表情。
「稍等,讓我稍微整作一下。」還冇等路明非答覆,醉酒女人就衝出了房間。
「我去看下她,請老闆稍坐片刻...這裡我等下會來打掃乾淨的。」酒德麻衣歉意地看了路明非一眼,不聲不響地扯下沙發上的絲襪團成一團,匆匆出門。
「……」路明非轉頭打量窗外的天空,好像那裡有什麼稀世奇景。
也就路明非轉頭的功夫,會客廳就大變模樣。
滿地的酒瓶消失不見,換氣係統功率全開,路明非麵前的沙發上也端端正正的坐著一個和風美人和一個森係美人,三杯紅茶放在各自身前的茶幾上,還在飄著熱氣。
...隻要不在意門外塞滿酒瓶的大號垃圾袋,地毯上冇乾透的水漬和森係美人那金魚般的眼睛的話。
此時兩個美人正在用眼神交流。
新老闆要來你怎麼冇提醒我?——森係美人怒目而視。
老孃前天就提醒過你了。——和風美人目不斜視。
那現在怎麼辦?本姑娘在新老闆麵前的第一印象啊!!!——森係美人麵帶絕望。
冇救了等死吧。——和風美人哀其不幸。
哦?那既然一號丫鬟在新老闆這邊印象分這麼高,那今晚你去暖床?——森係美人神色曖昧。
冇,新老闆疑似是個Gay,對我冇興趣。——和風美人麵無表情。
路明非顯然不知道即將入職到他麾下的兩個新員工正在他眼皮子底下編排自己。
「所以你的名字?特長?職位?」路明非向森係美人提問,問題嚴謹的像一個麵試官,正在聘請新的公司職員。
「蘇恩曦,特長賺錢,職位是管帳丫鬟。」森係美人言簡意賅。
路明非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眼前的女人,頗有一種自己是袁紹,即將任命淳於瓊總督糧草的美感。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啊!」感覺到自己被冒犯的蘇恩曦頓時紅溫,「就算你冇聽說過蘇恩曦這個名字,那金融圈的『黑金天鵝』或者華爾街的『金之女王』這兩個名號你總聽過吧?那就是老孃啊混蛋!」
路明非瞬間肅然起敬。
這兩個名號無論是在混血種圈子裡還是普通人圈子裡都可謂是赫赫有名,這位用金錢作為武器的女暴君有著近乎數之不儘的現實財富,可以輕輕鬆鬆用匯率炒爆一個小國家的金融體係。
但近一段時間這位「黑金天鵝」好像突然就銷聲匿跡了,冇想到是宅在這裡發酵長蘑菇。
「我有一個問題問過酒德小姐,現在我再問你一遍。」路明非盯著蘇恩曦的眼睛,「你為什麼要跟著我的『弟弟』呢?也是因為『契約』?」
「當然咯,因為前老闆祂就是一個魔鬼嘛,騙女孩子簽賣身契什麼的祂最擅長了。」蘇恩曦回答的毫不在意。
「那他許諾給你什麼?也是帶你去看『新世界』?」
「那種條件也就騙騙我旁邊這個胸大無腦的對魔忍還行。」蘇恩曦瞥了一眼旁邊的同伴。
酒德麻衣默默地看著旁邊的女人,麵帶殺氣,讓蘇恩曦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咳咳,總之,祂答應我讓我的生活變得不再無聊,每天都能見識到有趣的東西......而作為交換,我就要當祂的管帳丫鬟。」蘇恩曦的語氣少有的認真。
好吧,其實這個契約也冇比酒德麻衣的正經到哪裡去。
「算了。」路明非嘆了口氣,拚命壓製著自己的吐槽**,「所以你還是願意繼續那個『契約』,哪怕服務的物件換成了我?」
「當然嘍,前老闆下的命令嘛,我這樣的可憐丫鬟就是天生的勞碌命啊。」蘇恩曦嘆氣。
「即使我無法讓你看到『有趣』的東西?」
「有不有趣你說了不算,我認為的纔算......而且這方麵你不用擔心,前老闆已經預支過了。」
路明非深深地看了蘇恩曦一眼,蘇恩曦麵色坦然。
路明非搖搖頭,打算略過這個話題,「能方便說一下『我們』現在有多少錢嗎?」
「錢這種東西到了一定程度就隻是一串數字啦。」蘇恩曦點出了路明非見識上的不足,「重要的是這些錢能做什麼。」
「打個比方的話,現在老闆你就可以下命令,讓我為你調動美國的一支獨立艦隊,或者乾脆讓隔壁日本最大的黑道組織陷入癱瘓,順帶讓整個日本陷入動盪...怎麼樣,要試試嗎?」蘇恩曦慫恿道。
似乎有個男孩的聲音隱隱在路明非的耳邊響起,『我這麼多年可是留下了堪比基督山的財富,回頭會有人送到哥哥手上的』。
「算了,謝謝你讓我明白了我所擁有的『鈔能力』。」路明非嘴角抽搐,「不過我們為什麼還會和日本黑道有聯絡,你投資了奶茶店嗎?」
「哪裡有錢賺哪裡就有我,更何況這還是前老闆的命令。」蘇恩曦聳聳肩,「而且老闆你也別小看日本黑道了,雖然大部分的日本黑道最近確實不景氣,但日本黑道的本家可依舊冇有冇落,而且人家還有卡塞爾學院的站台。」
「卡塞爾學院執行部的日本分部還有黑道背景?」路明非大為驚訝。
「那有什麼,我們還有密黨的校董席位呢,當然現在這個席位歸老闆你了。」蘇恩曦眨眨眼。
「這可真是...」路明非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確實是堪比基督山的財富啊。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現在才叫我過來?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們的前老闆應該是在去年下達的指令吧?」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對視一眼。
你說?——蘇恩曦。
你說。——酒德麻衣。
最後還是蘇恩曦敗下陣來。
「這個嘛,原因有很多啦~」蘇恩曦眼神飄忽。
看蘇恩曦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酒德麻衣嘆了口氣,接話道,「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們最後那個冇到場的同伴,現在可能需要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