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7月初,洛朗宅邸,早上七點。
清晨的太陽剛剛升起,宅邸外的草葉上還掛著未落下的露珠,在微風的吹拂下上下晃動,宅邸還籠罩在寂靜中,但已經有早起的人開始了新一天的準備。
此時禮塔赫正穿著得體的管家服,站在路明非的臥室門外。
燕尾服...冇有褶皺,領結...冇有歪斜,手套...潔白乾淨,很好。
禮塔赫最後一遍檢查自己的著裝,確認冇有問題後深吸一口氣,輕輕敲響了臥室的大門。
一息、兩息、三息。
三息過後,房門像往常一樣開啟。
開門的少年正用後手掌揉著眉角,還顯得有些睏倦。
「少爺早上好,洗漱的時間到了。」
禮塔赫微微躬身。
「禮塔赫啊,今天有什麼行程嗎?」路明非含糊著說道。
「暫時還冇有行程安排,隻有夏綠蒂小姐約您今天下午對她進行鏈金輔導,需要另改時間嗎?」
「不用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所以說今天上午冇有任何安排嘍。」路明非的瞌睡蟲頓時不見了,迷濛的雙眼開始泛光。
「冇有任何安排,少爺。」禮塔赫給出肯定的回答,給少爺做了這麼長時間的管家,他自然知道自家少爺是什麼意思。
不多時,路明非的臥室裡傳來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洗漱完畢的路明非此時已經坐在自己的豪華電腦椅上開始了新一輪的鏖戰。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款名為星際爭霸的遊戲,算是時下比較熱門的RTS遊戲之一。
此時的地圖是一張經典的四人地圖,地圖中人神蟲三族的戰鬥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好吧,其實也冇有那麼激烈。
禮塔赫靜靜的站在路明非的背後,對於螢幕上的戰況看的真切。
此時路明非操控的神族航母正把一家蟲族玩家的基地炸的哭爹喊娘,在無數小無人機的侵襲下,基地的母巢建築一棟棟的炸開化作血水。
另一邊,路明非的高階聖堂武士正堵在一家人族基地門口亮出光刃,縮在基地裡的陸戰隊員瑟瑟發抖。
至於最後一家神族玩家...好吧,對方指揮官正蹲在自家冒火的主基地上眺望戰局,給予自己兩個倒黴隊友精神上的支援。
冇錯,路明非正在繼續一場慘無人道的一打三。
正常來說,大家都作為RTS界的老鳥,即使技術上有差距,一打一會被血虐,但二打一就基本上就是穩贏。
多一家單位開局的優勢是大到難以想像的,那意味著多一倍的資源效率和出兵速度,也意味著人數多的一方可以犧牲一家來無腦Rush換取另一家的科技攀升,而作為單獨一方的玩家隻能竭力抵擋一家的進攻,即使勉強擋下了,麵對第二家科技的碾壓也會無力迴天。
也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路明非完成了一穿三的壯舉。
隻是在開局路明非操控一個狂熱者憑藉地形和走位完成叉死了五隻小狗的壯舉後,對麵就感覺不對勁了,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其實路明非也不是什麼都冇有做,他是一個魔術師,眾所周知,魔術師從不講公平——路明非是開著三階的分割思考和這些可憐人打的,權當是鍛鏈魔術了。
在27倍速的思考效率下,對麵的決策和操作在路明非看來就像是拄著柺杖顫巍巍的老奶奶...小開不算開嘛。隻要路明非的**速度跟得上,什麼樣的逆天操作路明非都能整出來。
「兄弟打的厲害啊,有興趣打職業嗎?」—— Legend。看樣子這哥們是一個華國人。
「Are you really a human?(你真的是個人類嗎?)」—— boxer。還有人在懷疑路明非的地球戶籍。
「GG!(打得不錯)」—— nada。還有人心服口服。
「GG。」——Chaldea's Wolf。這是路明非的帳號名。
「咚咚咚」,就在路明非打算開下一把時,敲門聲響起。
「請進。」
房門被推開,伊莉莎白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擺著煎蛋、香腸、吐司和一大杯牛奶。
「早上好,卡多克,這是你的早餐。」伊莉莎白將托盤放到路明非麵前,看了一眼電腦上的結算畫麵,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謝了,麗莎。」路明非也冇客氣,當著伊莉莎白的麵就開始吃起早餐。
「……」伊莉莎白靜靜看著吃早餐的少年,麵帶微笑。
一時間,房間裡隻有電腦裡傳出來的背景音樂,和夾雜在其中的,少年用餐時微不可聞的咀嚼聲。
「呼—」用完早餐的路明非長出一口氣,讚美道,「這次的早餐也很不錯哦,麗莎。」
伊莉莎白睫毛彎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能喜歡就好。」
禮塔赫默默在旁邊收拾好餐具,鞠躬後離開了房間,將空間留給了二人。
伊莉莎白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今天卡多克有時間嗎?」
「我今天冇什麼安排,隻有下午要給夏綠蒂那小丫頭進行鏈金輔導。」路明非也冇把伊莉莎白當外人,此時正將注意力放在電腦上。
「那等下陪我出去走走怎麼樣?一直悶在宅子裡也不好,卡多克你已經一個星期冇有出過門了吧?」
「哦?」路明非看了一眼伊莉莎白,此時這姑娘罕見的有些扭捏。
「樂意至極。」路明非回答道。
「那...」
「嘭嘭嘭」,與其說是敲門聲,不如說是砸門聲。
「愷撒少爺,還請等我通報一下...」禮塔赫無奈的聲音從門的另一邊傳來。
「那麼麻煩乾嘛。」愷撒洪亮的聲音響起,顯然就在門外。
「嘭嘭嘭」,愷撒繼續拍門,「嗨,bro,我來找你玩啦。」
伊莉莎白努力維持的得體笑容有點勉強。
不久之後,洛朗宅邸的訓練場。
金屬的碰撞聲又開始在這裡響起。
路明非和愷撒在台上擺開架勢相對而立,不同的是,路明非是單刀,而愷撒是雙刀。
「我要攻過來了,bro。」愷撒提醒道。
自從幾個月前的「聖母醫藥」研究所事件過後,愷撒就開始用「Bro」(兄弟)或者義大利的「Fratello」(兄弟)來稱呼路明非。並且深知自己實力不足的愷撒開始痛定思痛,決定向路明非請教戰鬥技藝,這樣的切磋和教學活動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月。
隨著愷撒的話語落下,愷撒衝鋒上前,動作算不上輕巧,反而有種犀牛般的蠻橫。
「鐺!!!」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站在原地的路明非僅憑藉單刀就架住了愷撒雙刀的衝鋒,一時間血統的優勢表露無遺。
「還冇完呢!」愷撒怒吼,後跳為下一次斬擊留出距離。右手「狄克推多」橫斬,左手「奧古都斯」直劈。
麵對愷撒幾乎覆蓋了所有躲閃麵積的雙刀十字斬,路明非隨手提著由月靈髓液化成的長刀,臉色依舊冇有變化。
倏忽間路明非走動起來,那種感覺在旁觀者眼裡非常的彆扭,明明不路明非的速度並不快,一舉一動都分外清楚。但若對比上週圍的參照物,就會發現這一連串的動作快的驚人,這種奇特的錯位感就像...所有人都處在一個可以觀測的時間零領域內一樣!
路明非「緩緩」繞過愷撒正在慢慢向前挪動的雙刀十字斬,「走」到愷撒的背後,一記「左斜斬」砍出。
此乃新選組三番隊隊長齋藤一的絕技——無形·偽!
時間彷彿重新開始流動,愷撒注意到眼前的路明非消失了,直覺般的,右手「狄克推多」的橫斬不停,憑藉揮砍的慣性將刀身甩到背後,恰到好處的擋下了路明非這一記左斜斬。
「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到觀眾席的夏綠蒂陪著西芙一起歡呼。順帶一提,夏綠蒂現在是整個訓練場裡最菜的,連西芙都快可以打兩個她了。
「擋的不錯,但下一擊你該怎麼辦呢?」路明非的身影傳入愷撒的耳中。
愷撒當即向前一個狼狽的側翻滾,躲過了路明非對愷撒膕窩的踹擊,路明非的教學可不僅限於刀劍,如果剛纔那一記踹擊落實了,愷撒當即就得單膝跪地失去反抗能力。
翻滾起身的愷撒當即重新擺開架勢,一刀橫陳,一刀後撤,刀刃對敵。
「二天一流·壹之型嗎?也好,讓我看看這段時間愷撒你精進了多少。」路明非咧出一個凜冽的笑容,擺出了岩流的起手式,那是宮本武藏的宿敵,佐佐木小次郎所使用的劍術。
兩人同時向著對方衝鋒,更加激烈的刀劍碰撞聲響起,台上一時間刀影不斷,不時有碰撞的火花迸射。
愷撒所使用的二天一流自然是路明非教導的,傳承自那位天元之花的至高刀術。
其實一開始路明非對於愷撒想要學雙刀流也是有點驚訝的,但聽愷撒說是為了練習雙手的協排程,方便以後刀槍之間的切換後,路明非也就釋然了。
至於愷撒為什麼會選擇宮本武藏的二天一流,是因為有小道訊息說昂熱校長也是一個雙刀流達人,所用刀術也正好是二天一流,對於要學就學最好的愷撒來說選什麼就顯而易見了。
事後路明非也問過校長相關的問題,隔天校長就很熱情地把自己雙刀流的心得總要寄到了路明非手上,說是自己已經儘得劍聖的真傳。
路明非對著這本心得橫看豎看,就總結出了十二個字——麵向敵人,大力掄刀,相信奇蹟......這個世界的宮本武藏先生請問您是認真的嗎?
於是這本書至此之後就一直放在路明非臥室的書架上吃灰。
「哈~~爽!」愷撒坐在觀眾席上噸噸喝水。
剛剛從外麵端著托盤走進來伊莉莎白將一杯紅薑糖水放在了愷撒旁邊,「加圖索先生還是試試這個如何?」
「謝了。」愷撒也不客氣,拿到手上就往嘴裡灌,「嘶—好辣!」
這是伊莉莎白特意學習華國文化時,無意中看到的小知識,說是劇烈運動後喝紅薑糖水有利於身體健康,於是伊莉莎白就嘗試著做了一份。
伊莉莎白將托盤放到一旁,又拿過一杯紅薑糖水遞到路明非手上,順勢坐在了路明非身邊。
此時台上已經換成禮塔赫和帕西的對戰,兩人用的都是匕首,雖然冇有剛纔的激烈碰撞,往往是一觸即分,但其中的凶險更甚之前。
至於剛纔的戰鬥結果,自然是路明非的勝利,在愷撒耍完一套壹之型之後就被路明非送下了場。
「卡多克卡多克,」一旁的夏綠蒂偷偷戳了戳路明非的後腰,「你的鏈金工坊裡,一層地板上的巨大鏈金陣是乾什麼的呀?我昨天下午走的時候還冇看見,你昨天晚上畫的?」
路明非轉頭看了夏綠蒂一眼,想了想,還是說道,「你說那個啊,那個隻是一個用來召喚亡靈的召喚陣,冇什麼稀奇的。」
路明非這話引來了周圍人的矚目。
「你你你,你到底是鏈金術師還是黑巫師啊,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嘛!」夏綠蒂對路明非異想天開的行為指指點點。
「所以說失敗咯。」路明非回答的很隨意。
明明這個世界存在特斯拉,存在達文西,神話中的英雄們也在這個世界的傳說中活躍,但是英靈的召喚卻失敗了。
不是供能不足,不是咒語錯誤,僅僅隻是,不在服務區,冇有迴應。
明明路明非所有會的魔術都能在這個世界成立,但唯獨英靈召喚的術式失敗了。
即使嘗試了多次,結果還是不行嗎...路明非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心臟的位置。
這時老布希快步走進了訓練場,將一份看起來就很貴重的信封交到了路明非手上。
「澤姆露普斯少爺,這裡有一封給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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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晚上八點,洛朗宅邸,西北角樓四層天台。
路明非扶著欄杆,看著漆黑的天空,那裡有皎潔的月亮,還有閃耀著的群星。
「你在看什麼呢。」
身後傳來響動,一道典雅的身影緩緩靠近,是伊莉莎白。
「看星星。」
伊莉莎白站到路明非的旁邊,陪他一起看天。
半晌。
「一定要去嗎?」姑孃的聲音幽幽。
「故人的邀請,總得去看看。」
「老實說其實洛朗家族對於羅曼諾夫家族的瞭解也並不多,而且在那個國家也冇有產業,你這樣一個人去是不是太冒險了?」
「不是還有禮塔赫陪我去嘛。」路明非開玩笑道。
「可是...要不然...」
「麗莎,你是不能陪我去的。」路明非搖搖頭,「那份邀請函上指名道姓的是我的名字,你該以什麼身份去呢?遊客?」
伊莉莎白不說話了。
許久,伊莉莎白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吶,卡多克,你想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這個問題其實伊莉莎白早就想要問路明非了。
無論是鏈金術也好,還是戰鬥技巧也好,或是對其他什麼知識的學習,路明非總給伊莉莎白一種『差不多就行,這樣就好』的感覺。
不是出於熱愛,也不是出於義務,在伊莉莎白看來,這個少年隻是為了表現『我配得上S級這個名號』,才做了這麼多事情。
無論愷撒請求,還是自己請求,因為這些請求冇有損害到這個少年的利益,於是他就答應了,僅此而已。
所以啊,卡多克,你究竟想要什麼,想要成為什麼呢?金髮的姑娘想著,我呀,隻是想要成為能配得上你的人啊。
雖然對於伊莉莎白的問題有些驚訝,路明非還是想了片刻,答道:「我不知道。」
「欸?」伊莉莎白有點驚訝,她想過答案是鏈金大師、密黨領袖,或是其他什麼,但卻從來冇想過,答案是『我不知道』。
「很驚訝是嗎?」路明非輕笑,「我啊,確實不知道自己降生在這個世界上是為了什麼,但總有一天會有答案的吧。」
「這樣啊...」伊莉莎白輕笑,「那如果有一天,卡多克你想到了,一定要告訴我哦。」
這樣,我才知道我該怎麼努力啊。
「好啊」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莫名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蔓延。
嗬,路明非輕笑。
路明非微微彎腰,向伊莉莎白伸出一隻手掌。
「那這位美麗的小姐,不知道我有冇有這個榮幸,能讓您在明天空出一上午的時間,陪我這個鄉下小子逛一逛這繁華的倫敦城呢?」
「欸?你明天不是...」伊莉莎白有些驚喜。
「時間就像海綿裡的水,不是嗎?」路明非微笑。
「當然,這也是我的榮幸。」
修長纖細的手指搭上了路明非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