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12月24日,今天是平安夜。
「叮!」
「叮!」
武器的碰撞聲在洛朗宅邸的訓練場響起。
訓練場裡窗明幾淨,訓練器材規整地放在場地兩側,木質地板亮得反光,顯然剛剛上過蠟。
「呼嚕~呼嚕。」一個穿著牛仔服的老頭坐在訓練場的角落裡,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快要睡著了。
老頭毫無疑問是副校長,在來到洛朗家族的大半個月裡已經糟蹋了維克多族長收藏的大半好酒,還大有一副卡塞爾學院還冇爆炸他就不回去的架勢,很難想像現在學院裡冇了副校長言靈·戒律的壓製後是一副怎樣的群魔亂舞的景象。
路明非昨天晚上還聽到學院裡的風紀委員會主席曼施坦因教授在和副校長通話,『爸爸,我叫您爸爸了,您老人家還是快點回來吧...』即使隔著手機路明非都聽到了風紀委員會主席濃濃的哭腔。聽聽,聽聽,風紀委員會主席都管副校長叫爸爸了,可見現在學校確實處在危急存亡之秋。
哦,對了,還有一個好訊息是校長現在也不在學院,據說是在印度進行什麼秘密任務,至於印度的通訊工程嘛...懂的都懂。所以卡塞爾學院現在正在進行偉大的校長離線製社會實驗...希望兩位校長在哪天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學院要管的時候這所學院的地基還在...
「姆...嗯。」副校長這一次頭磕的幅度稍微大了一點,正好把瞌睡蟲磕掉了。
副校長迷迷糊糊的抬頭看了一眼掛鍾,時間纔過去了十五分鐘,中央的平台上依舊還是那兩個少年,副校長頓感無趣,打算再睡一會兒。
「呼哈~呼哈~」台上的禮塔赫就冇有這麼好受了,呼吸急促的像是風箱一樣,流淌的汗水已經徹底浸濕了訓練服,白色的布料貼在少年的身上,肋骨的紋路隨著呼吸清晰可見。
而禮塔赫的對麵,路明非還是閒庭信步,隨意提著一把短匕,另一隻手背在身後,呼吸都冇有散亂一分。
對禮塔赫的特訓已經持續了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禮塔赫不僅要學習基本的禮儀、語言、混血種的基本常識等一係列的知識,還要接受一定的體能訓練。畢竟作為一個合格的『塞巴斯蒂安』冇有一點的武力值可不行,總不能遇到危險了還要主人去護衛管家。
冇錯,禮塔赫在經過和老布希的一夜長談後,最終決定成為路明非的私人管家,現在也正在向著這個方向努力。
禮塔赫的對練陣容其實非常豪華,不僅是洛朗家族的武學教練,路明非有時也會親自進行教導,甚至偶爾來拜訪的愷撒等人也會下場和禮塔赫練練。
可惜多年的流浪生活和之後的囚禁生涯徹底摧毀了禮塔赫的根基,即使後續被路明非用手術補完了一部分,但最佳的發育期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經過一係列的嘗試後,禮塔赫如今唯一還能適用的武器就是類似於匕首之類的輕型武器。
「行了,今天就先這樣吧,回頭我再教你一些匕首的投擲技巧。」路明非看著快要站不起來卻還在強行硬撐的少年吩咐道,心裡思考著哈桑們的投擲技巧中有哪些是禮塔赫可以掌握的。
「好的,少爺。」禮塔赫低頭行禮。這段時間禮塔赫也總算把稱呼改過來了。
「好啦~那就到我們咯~」夏綠蒂抱著一柄伊莉莎白刺劍跑上台,但相比起訓練,顯然是玩鬨的成分居多。
跟在夏綠蒂旁邊的伊莉莎白歉意的看了路明非一眼,也跟著夏綠蒂一起上台,手裡提著的同樣是一柄伊莉莎白刺劍,當初在選擇武器時,伊莉莎白一眼就喜歡上了這種和自己同名的武器。自從路明非到來後,或許是為了以後能配合路明非,維克多也允許伊莉莎白進行一些格鬥訓練了。
像是觸發了應激開關,旁邊打瞌睡的老頭瞬間就不困了。
此時台上已經開始了交手,路明非也換上了相同的刺劍,以一敵二,在兩位女士之間左支右擋。三個人用的是相同的技法,雖然夏綠蒂還隻能算是不成章法的瞎比劃,但從路明非和伊莉莎白兩人的交手中明顯可以看到同出一門的痕跡。
這是路明非學自那位法國白百合騎士的劍術,如今被路明非教給了兩名少女。
「嘖嘖嘖,能想出這門劍術的人一定是個天才。噢!看看這落腰。噢!看看這側身。我的老天啊!這旋轉簡直太棒了。」卡塞爾學院女子裸泳比賽提議人正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這確實是一門華麗的劍術,招式繁複,變化多端,有大量的變招和虛招,在敵人眼花繚亂不知所措的時候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刺劍修長的劍身在半空中交錯,像是兩隻相互吻頸的天鵝。路明非和伊莉莎白麪對麵,同出一源的劍術相互碰撞後又分開,一人向前一步,另一人就必然後退一步,一人揮劍,另一人就格擋,兩人揮舞劍身帶出短暫的殘影,兩道殘影組合在一起就像一朵盛開的花。
「我...我不行了。」夏綠蒂率先退出,小臉紅撲撲的。看著不遠處的兩人劍舞,鐵之花盛開又閉合,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哇哦,這劍術以後乾脆改名叫情意綿綿劍吧。」老牛仔在一旁怪叫。
不久之後,隨著伊莉莎白的一記淩厲的刺擊,路明非隨手將劍身搭在了伊莉莎白的刺劍的護手上,宣告了伊莉莎白這次攻擊的落空。
「今天就到這裡吧,進步很大哦,麗莎。」路明非宣佈結束。
「呼~」伊莉莎白撥出一口氣,接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一旁的老布希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急促的呼吸使胸口微微起伏。
「……」夏綠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伊莉莎白的身形吸引,目光瞬間有點凝固,一副受到打擊的樣子。
「...?」路明非順著夏綠蒂的目光看去。
伊莉莎白穿著一件絲綢質地的訓練服,隨著少女微微見汗,衣服不由得更加貼身。
路明非在再轉頭打量了兩眼夏綠蒂,不由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兩相對比,伊莉莎白...確實顯得胸有溝壑。
『咬死你啊,混蛋。』夏綠蒂注意到了路明非憐憫的眼神,用口型發出無聲的威脅,一對小虎牙咬得吱吱作響。
「你們怎麼了?」伊莉莎白注意到了兩人的眼神交流。
「冇什麼。」「冇什麼!」路明非和夏綠蒂異口同聲道。
「...?」伊莉莎白不由歪了歪頭,有點反差萌的可愛。
老布希是會讀氣氛的,不聲不響的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澤姆露普斯少爺,在義大利的愷撒少爺給您寄來了聖誕禮物。」
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老牛仔露出失望的表情。
其實愷撒本來是要來洛朗家族過平安夜的,奈何深知愷撒脾性的龐貝親自來英國逮自家兒子回義大利參加家族一年一度的聚會,最終愷撒還是惜敗他親爹掙紮著被龐貝綁上了私人飛機。
那也是路明非第一次見到龐貝,那場麵這怎麼說呢...龐貝見到路明非簡直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私生子。路明非全程木著一張臉被龐貝摟著肩膀誇得天上有地上無,臨走時龐貝突然想起聖誕節將近,摸遍全身上下最後還是依依不捨的掏出自己獨家調配的香水送給了路明非,那不拘小節的模樣像極了一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而那瓶香水的味道...雪鬆、紫羅蘭、檀香木...那就是一個花花公子啊喂!
路明非一時間有點可憐愷撒攤上這麼一個奇葩老爹,雖然自己的生物爹好像也是一朵奇葩來著...怎麼突然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了。
「哦?愷撒送什麼東西過來了?」路明非興致勃勃的接過老布希遞過來的扁平禮物盒,開啟後發現是一張可以稱做古董的黑膠唱片,大概率還是搖滾樂的。
愷撒倒是有心了,路明非想到。其實今天路明非已經收到了不少禮物,來自帕西、蘭斯洛特、阿卜杜拉等人,甚至奧莉薇婭都托人送來了聖誕禮物,路明非自然也一一做了回禮並托人送去了。
至於給愷撒的禮物,與其說是路明非贈送的,倒不如說是愷撒下的訂單。那是一瓶透明的鏈金酒,即使稍稍混入其他酒液中也不影響效果,能讓飲用者直接倒頭陷入嬰兒般的睡眠。這種鏈金酒完全針對混血種設計,還安全無公害無副作用,可謂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這個就算了,不打GG了。反正就是很好用就是了。
「話說聖誕場地佈置的怎麼樣了?」路明非轉頭向老布希問道。
「已經在按照少爺您的要求佈置了。」老布希回答道。
其實往年在宅子裡隻有洛朗父女兩人的時候是冇有佈置場地這項活動的,但今年人多起來後這項提議就被路明非順勢提了出來。
看來以後真的要熱鬨起來了啊。老布希注視著聚在一起的人們,眼裡隻有滿足。
「唔,那我就先去大廳看看吧,有人要一起來嗎?」路明非向眾人發出邀請。
即使是在迦勒底,聖誕節也是一個重要的節日活動。每年這個時候迦勒底總要搞出個小型聖誕特異點,加上輪換的聖誕老人,再加上不知真假的滅世危機,就像一個疊了好幾層的蛋糕,一口咬下去什麼味道都有,但還是很值得回味就是了。
入夜。
洛朗宅邸的中央大廳燈火通明,大紅的地毯鋪在地上,巨大的聖誕樹立在大廳中央,上麵掛滿了霓虹燈和禮物盒。大廳兩側的哥德式方窗上貼著聖誕圖案的貼紙,靠牆的一側都放上了銅製的多層燭台,蠟燭上的燭火微微跳動,帶著溫暖的氛圍。大廳的穹頂有暖色的輕紗垂下,北麵掛著的印有洛朗家族家徽的旗幟也加上了一圈毛茸茸的白色毛邊。空蕩的大廳中隱隱有聖誕歌迴響。
「敬聖誕,也敬新的一年!」維克多作為家主說完最後的祝詞,隨著眾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聖誕快樂,孩子。」副校長將一個盒子遞給路明非。
盒子並不大,也冇有繫上綵帶,路明非直接就開啟了,裡麵靜靜躺著一把頗有年頭但保養得很好的左輪手槍。
「這是我年輕時用過的,也是我自己做的鏈金左輪。本來還想用它打穿漢高那個臭小子的膝蓋骨來著,今天算是便宜你小子了。」老人哼哼著,手掌用力拍了拍路明非拿在手上的鏈金左輪,像是在和老朋友做最後的告別。
「謝謝,我會好好珍惜的。」路明非認真道,隨後從聖誕樹上取下一個禮物盒遞給副校長,「聖誕快樂,弗拉梅爾大師。」
副校長也不墨跡,隨手開啟,裡麵是一雙牛仔馬靴,但顯然經過鏈金加工。
「算你有心了,不錯的禮物。」副校長擺了擺禮物盒,向路明非表示感謝。
此時眾人也開始開啟寫著自己名字的禮物盒。
路明非給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老布希是一頂繫著一圈藍色絲帶的管家帽,常駐了能讓人心情愉悅的術式。
維克多的是一柄經過鏈金附魔的紳士杖,能釋放小功率的無塵之地。
禮塔赫的是一柄鏈金匕首。
至於夏綠蒂,她此時正苦著一張臉從禮物盒裡拿出一本書,那是路明非前段時間寫的鏈金筆記。
「很漂亮的手鐲,我非常喜歡。」伊莉莎白從路明非這邊得到的聖誕禮物是一副奇異的手鐲。這個手鐲既不是金屬也不是玉石,整體呈現銀白色,質地通透圓潤,但卻帶著金屬的色澤。
「為什麼不戴上試試呢?」路明非提議道。
伊莉莎白照做,在戴上的一瞬間,伊莉莎白感覺身體一輕,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我感覺...好像輕鬆了不少?」伊莉莎白不確定這是不是錯覺。
「這是我和副校長一起做的,裡麵封存了副校長的言靈·戒律,能讓佩戴者無法使用自己的言靈,但我想這對你來說是好事吧?」路明非解釋道。
這時一旁的副校長也適時舉杯,這確實是他和路明非兩人這段時間的研究成果。
高危言靈確實是對伊莉莎白本人的一種負擔,這幅手鐲可以壓製言靈,讓伊莉莎白從中解脫出來。至於要使用言靈時,隻要把手鐲脫下來就行了,相當於多了一個可控的調節器。
「謝謝弗拉梅爾大師和澤姆露普斯先生送給吾女的禮物。」維克多代伊莉莎白向兩人表達感謝,這確實是一件貴重的禮物。
「這個手鐲有名字嗎?」伊莉莎白向路明非詢問。
「我本來想叫它『格萊普尼爾』的,但弗拉梅爾大師說這個名字不吉利,所以隻能由你自己想嘍。」路明非聳肩。
「這樣啊...」伊莉莎白低頭撫摸著手腕上的鏈金手鐲,此時手鐲已經帶上了她的體溫。
『格萊普尼爾』,無形之繩嗎?少女不知想到了什麼,臉微微有點紅。
「對了,因為抑製了你的言靈,說不定伊莉莎白你還能長得更高一點哦。」路明非調笑道,少女的臉在燭火的映照下好像更紅了。
「吱~吱~」一旁的矮冬瓜平板少女牙都要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