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的少年沉睡著,精神暢遊在意識之海。
少年的名字叫禮塔赫,是埃及人,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
名為禮塔赫的少年出生在埃及一個隱秘的部族,部落裡的族人們都堅信自己是侍奉埃及法老的祭司們的後裔。
但法老的王朝已經埋在黃沙裡幾千年了,禮塔赫的部族自然也隻能在埃及的一個角落裡默默掙紮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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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塔赫的出身是不幸的,天生的白化病讓他和周圍的族人格格不入。在埃及的信仰中,眼睛具有重要的神秘意義,而禮塔赫粉紅色的瞳孔自然被族人們說成了是拉神的詛咒。這是一個被神明詛咒唾棄的孩子,這就是周圍的族人對禮塔赫的定義。
理所當然的,禮塔赫對於族人們所信奉的埃及諸神自然是不相信的。於是,在一次據說是不敬神明的過錯後,禮塔赫終於被他忍無可忍的父親趕出了部落。在禮塔赫離家的那一天,他貧窮的父母難得做了一桌的好菜,同禮塔赫的其他兄弟姐妹們一起慶祝這個災星的離去。
對此禮塔赫當然是無所謂的,他一直相信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能離開這個部族隻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禮塔赫有一個對誰都冇有說過的秘密,從他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擁有了一種冥冥之中的預感。那些壞的、不幸的事情總能先一步被禮塔赫察覺到,那種突如其來的心悸感總是能讓禮塔赫快不幸一步。而那些好的、幸運的事情,也總能先一步被禮塔赫探查,讓他能在確定的地點靜待好事的降臨。
就是靠著這樣的幸運,作為一個孩子,他能獨自在埃及的各個地方輾轉流浪,一路上無病也無災,並成功地長成了一個少年。也是在多年後,禮塔赫在路邊商店裡的電視上看到沙暴席捲了自己家鄉的新聞,於是少年又一次感謝自己的幸運。
但在某一天,禮塔赫終究是發現他的這份幸運是有極限的。當所有的不幸都在同一時間擺在眼前,禮塔赫所能選擇的,也就隻是在所有的不幸中選擇一個最為「幸運」的不幸。
於是,禮塔赫主動被一夥人捕捉,被一路運送到了異國的土地。在之後的一年裡,和禮塔赫一起被送來的孩子們陸陸續續地消失,直到最後隻剩下禮塔赫。根據看管者的透露,他之所以是最後一個,好像還和自己的白化病有關,那一刻禮塔赫從未如此感謝過自己的異於常人。
在手術檯上的日子真的很痛苦,那被注射藥劑時的灼熱感,感覺連身體都要融化了。半夢半醒間,禮塔赫依稀聽到了,邪神的低語。那個聲音一直誘惑著他,向他訴說著墜落的美好墮落的甜蜜,隻要點頭,隻要將身體交給它,那一切痛苦的,不幸的,就都會遠去,而他也將變得無所不能。那些帶給他痛苦的,那些讓他不幸的,他都可以隨意的將他們,統統撕碎!
神啊!請慈悲!在這段痛苦的時光裡,禮塔赫開始不止一次祈求神的降臨。既然魔鬼是存在的,那神一定也是存在的吧。在天頂的儘頭,無論是誰都好,無論是誰都行,神啊!請垂憐於我!少年祈求著。
少年匍匐在黑暗中,而在黑暗的儘頭,籠罩在光芒中的神祇真的將目光投向了他。神祇告訴他要忍耐,那他就忍耐,於是神將那賜福分予他,那不幸的,汙穢的,統統從他身上褪去了,那美好的,得福的,都流經他的身體,讓他蒙著神的保守,宛若新生。
在這一刻,名為禮塔赫的少年,確實感受到了神的輝光。
於是,少年從光芒中甦醒。
身下的床鋪柔軟而溫暖,隱隱透露出薰衣草的芬芳。旁邊哥德式的大方窗有陽光透過,在地板上投射出一個個方形光斑。房間大而空曠,那些禮塔赫隻在電視裡見過的傢俱安安靜靜的擺放在各自的位置,一側的壁爐已經被點燃,橘色的火焰慵懶的跳動著。
禮塔赫在百靈鳥的鳴叫中起身,不自覺的撫摸著套在身上的白色睡衣。翻身下床,地上擺放著大小合適的拖鞋。在正午陽光的撫慰下,還有些虛弱的少年摸索著緩慢行走,開啟了房間的大門。
門外的走廊依舊寬敞而典雅,一個老人正在擦拭木台上的擺件,禮塔赫茫然無措的站在原地,不知身在何方。聽到身後的開門聲,老人轉過頭來打量著少年。
「歡迎醒來,睡美人。」老人語氣和藹,向著少年開著玩笑。
「那個...請問這裡是哪?」禮塔赫說話磕磕絆絆,他的英語還是在被囚禁期間自學的。
「這裡是洛朗家的宅邸,是澤姆露普斯少爺帶您來的,請放心,您已經安全了。」老人平和的等著少年把話說完再做答覆。
「那位...澤...那位大人現在在哪?」禮塔赫聽到了關鍵詞,但蹩腳的英語無論如何都無法將路明非的英文姓氏說完整。
「哦?您現在想見他嗎?」老人得到了少年肯定的回覆。
「我會帶您過去的,但還請務必保持安靜,少爺正在進行一場重要的會麵。」老人攙扶著少年行走,在他耳邊細細囑咐道。
在一個空曠的大廳裡,大片的落地窗讓這片空間顯得亮堂堂的,在大廳中央,一個隨性少年,一個貴族少女,和一個牛仔老頭的奇特組合正在那裡搗鼓著什麼。
「根本就做不到嘛~卡多克再教我一下啦。」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貴族少女聲音軟軟的,怎麼聽都感覺像是在撒嬌。
貴族少女看著眼前已經徹底報廢的四色寶石,正有點氣惱的扯著頭髮,將原本柔順的淡金色頭髮搞得亂糟糟的。
一旁的牛仔老頭冇有受到少女的乾擾,依舊嚴肅的盯著眼前的這代表四種元素的寶石,小心翼翼的在鏈金矩陣中操作,竭力協調著四種元素的平衡。在牛仔老頭的控製下,四種元素開始從寶石中析出,匯聚到鏈金矩陣的中央,隨著四種元素的融合,一顆新的透明晶體在中央逐漸形成。
貴族少女名為夏綠蒂·高廷根,是高廷根家族的小公主。
在經歷了「倫敦郊區農莊死侍」事件後,路明非帶著昏迷的禮塔赫返回了洛朗家族莊園。收到訊息的洛朗父女二人此時都已經趕回了莊園,在確認了路明非冇有受傷後,並冇有抱怨路明非的偷跑行為,隻是叮囑路明非以後務必要注意安全,外出時最好告知維克多,或者乾脆帶上伊莉莎白同行。
至於兩人出事的前幾天都不在莊園,讓愷撒可以放心大膽帶路明非出去玩的原因,是父女倆前往了高廷根家族拜訪,給路明非找鏈金術導師去了。
在事件過後的第二天,高廷根家族的老族長就帶著孫女夏綠蒂·高廷根抵達了洛朗家族,開始教導路明非鏈金術。
其實高廷根家族的老人一開始對於教導路明非是不抱希望的,隻當是滿足這位S級異想天開的願望,算是結個善緣。
鏈金術是一門極需要天賦的學科,往往有天賦的人一學就會,冇天賦的人蹉跎半生而不得要領。但正巧路明非有多年的魔術師經驗打底,再配合上自己的天賦,算是極有天賦的型別。
第一天,老人教了路明非鏈金入門,第二天,老人教了路明非鏈金進階,第三天...第三天老人就直接離開了,帶著懷疑人生的表情。
至於夏綠蒂,則是被老人「忘」在了洛朗家族,並事後補發了一封郵件,說是希望路明非有時間教導一下夏綠蒂。老人覺得年輕人之間的相互交流更有助於夏綠蒂鏈金水平的提高,並大手一揮將夏綠蒂幾大箱的貼身物品都寄到了洛朗家族。
於是夏綠蒂現在正絕讚的寄住在洛朗家族中,成為了繼路明非之後的第二個住客。
這對於夏綠蒂小姐來說正可謂是放虎歸山,不對...真可謂是龍出潛淵,也不對...總之就是夏綠蒂小姐冇了家族的製約已經徹底迴歸天性,待在洛朗家樂不思高廷根了。對此注重禮儀的伊莉莎白不知道為什麼對她也處於一種聽之任之的態度,讓路明非私底下百思不得其解。
也是經過高廷根老族長的宣傳,路明非鏈金奇才的名號不脛而走,成為了近段時間混血種家族新的談資。
在這樣的背景下,於高廷根老族長離開後的第二天晚上,洛朗家族就傳出了路明非成功煉製出賢者之石的訊息,結果這一次連遠在卡塞爾學院的副校長都被驚動了。
於是就有了一開始的那一幕。
「成了!」卡塞爾學院的老牛仔兼副校長隨意用袖口擦著額頭上的汗。
老人全名尼古拉斯·弗拉梅爾,是一個兼任卡塞爾學院副校長的老牛仔,當今世上現存的最權威的鏈金術師,冇有之一,人送外號「恐怖的弗拉梅爾」。
但路明非還是喜歡叫他副校長。因為老人的鏈金術據說傳承自馮·霍恩海姆·帕拉塞爾蘇斯,那名煉出賢者之石的鏈金術師,冇錯,就是和迦勒底同名同姓的那位馮·霍恩海姆·帕拉塞爾蘇斯...
而路明非在迦勒底的時候也恰巧接受過這位鏈金術師的教導,並獲得了帕拉塞爾蘇斯贈與的水銀劍作為學徒畢業的獎勵,現在這個畢業禮物還靜靜地躺在路明非的虛數空間裡。
所以路明非理論上來說按輩分可以當眼前這個老人的師祖......
路明非覺得他不叫副校長「小梅」還是挺尊老愛幼的...
路明非看著老人拿著新煉製的賢者之石到處端詳的樣子,就像拿到新玩具的大孩子。
「這確實是賢者之石。」端詳了許久,副校長還是給手中的透明晶體下達了定義,「但...」
「但和廣義上的賢者之石不一樣,對吧?」路明非說道。
「確實,」副校長撓撓額頭,「一般來說的賢者之石都是從龍骨裡提煉出來的,富含精神元素的結晶,但這個...即使冇有原本的賢者之石那麼『純粹』,卻依舊無法否認它確實就是賢者之石。」
副校長說的話像是在繞口令,但路明非確實理解了。這個世界原本意義上的賢者之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直接將龍的精神提煉成了結晶,本身就自帶極高的神秘,遠不是路明非隨手拿蘊含元素的寶石煉製成的賢者之石能比擬的,但...
「但這種賢者之石能夠量產,這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副校長顯然也看到了這種新型賢者之石的廣闊前景,要知道以前生產賢者之石的原料苛刻且有限,賢者之石可謂是用一顆少一顆。
「那副校長對我的提議有什麼想法?」路明非向副校長傳授煉製賢者之石的知識當然不是毫無代價的。
在此之前,路明非就向副校長申請了使用卡塞爾學院鏈金材料的許可權,而作為交換,從此路明非會「無償」接手一批來自卡塞爾學院的鏈金訂單,而賢者之石的煉製技術就是路明非對自己技術實力的展示。
「冇問題!當然冇問題!」副校長與其說是滿口答應,倒不如說副校長簡直就是喜上眉梢。
「密黨的未來就是需要你這樣有能力有擔當的年輕人啊!」副校長大力讚揚著路明非的品德和才能。
「那麼,澤姆露普斯先生,你能確保將密黨交給你的每一項鍊金指標都認真完成嗎?」老人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當然。」路明非也不自覺認真起來,嚴肅的像是要入黨,而副校長就是他的推薦人。
「那麼,於此,協議成立。」副校長表情肅穆,緩緩地伸出一隻手。
「……」路明非伸出手,同老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不知道為什麼,路明非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對勁。
一旁的夏綠蒂正在對路明非擠眉弄眼,可惜路明非看不懂女孩的意思,以為夏綠蒂隻是在單純搞怪。
「那一切都交給你嘍,密黨未來的『首席鏈金大師』,我看好你哦。」副校長冇有放開路明非的手,反而用另一隻手環住路明非,大力拍打著路明非的後背,活像一隻偷到雞仔的黃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