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白王……聖骸？”
夏彌雙手抱胸，眉頭緊蹙：“那種東西怎麼會存在……”
自動修複後的法奧斯藍白色學生製服，妥帖地包裹著少女青春靚麗的身體，修飾出纖細的腰肢與圓潤的雙腿。
此刻佇立的女孩看上去文靜又美好，見不到半分先前狂暴憤怒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一名在教室裡像教授提問的普通女高中生。
彷彿先前龍與惡魔的亂戰，隻不過是一場陰雨朦朧間的幻覺。
隻是，若凝視此刻少女那一雙赤金的眼眸，旁人仍能從中一窺君王的慍怒。耶夢加得心靈中的憤怒依舊如群山般起伏，沉重得幾乎能壓垮被她視線所注視著的任何僭越者——
但很顯然，其中並不包括我們法奧斯學院最令人敬愛的『首席』。
經過一番“友好”的交流……
夏彌不得不再次承認，眼前的這個冰冷得像是極地的刀鋒的男人，確實是有資格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存在。
“不，就當它存在吧。”
這隻難纏的老母龍完成了自我說服，比起和麪前這個男人無意義的死鬥，從他那裡榨取這個世界的情報更有價值。
她豎起一根食指，“以血為契，告訴我你所知曉的真實……如此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去做些你希望的事情。”
但這種有時限的賣方市場，步舜也冇有要慣著眼前這狡詐的蛇的必要。
“血契？……冇有那種必要。”
“信與不信，想來堂堂大地與山之王，應該不會連思考的能力，都已經完全退化掉了吧？”
步舜注視黑髮少女，猩紅眼眸中彷彿有無窮無儘的潮水起伏，給予夏彌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
「這傢夥……」
看似脆弱人類的外表，與內在不詳特質的衝突，更加深了步舜所使用的『熙曉』這一化身的非人感……
如果說從龍族視角來看，人類就像是貓，那現在夏彌感覺就像是看到了一隻披著哈基米皮的叮咚雞，格外駭然。
心中隱約浮現莫名的不安，夏彌不悅地抿起嘴角，“用事實操控他人行動又不是什麼高深的技巧……這種東西你以為我不清楚嗎？”
提出血契其實已經算是她退了一步的表現，畢竟她以龍王的權柄定下的血之契約，足以約束與她同等層次的君王。
甚至交易內容並不重要。
隻要血契立下，她就可以在裡麵加入不允許互相傷害的附加條件——這纔是她的主要目的。
和這種了無牽掛還強如鬼神的傢夥敵對毫無益處，至少在“圓滑狡詐”的耶夢加得看來，用一份契約排除一個敵人，遠比單純為了尊嚴死戰更有價值。
但即使如此，熙曉也不接受。
“嗬……”
步舜喉中發出一聲輕笑，少見的在使用熙曉化身的時候露出了笑意：“你本來就冇有什麼選擇，不是嗎？”
——草！
夏彌在心中怒罵一聲，臉上卻還是很努力地繃住了表情，冷冷地注視著他，等待下文。
見狀，步舜也不再浪費時間挑逗這暴躁的母龍。
緩緩拔起那柄沾染未知血肉的蒼白骨刃，轉動劍身，他的視線垂落在骨刃沾染的赤紅上：“毫無疑問，這個世界的末日，已快要抵達終點線。”
“隱藏的敵人也即將浮出水麵。”
“白王聖骸與未知古龍之卵的結合，引發了某種難以預料的反應……這個世界的耶夢加得與芬裡厄，似乎便因此終結。”
夏彌獨走的這三個月裡其實已經發生了不少事，隻不過夏彌自己斷掉了和法奧斯的交流，以至於完全處於狀況外。
為了這個叛逆的大齡“學生”，步舜也是操碎了心。
要是步舜不來揮鞭子趕一趕，說不定她就要直接化身女路人，直接錯過關鍵劇情了。
“……大祭司。”
“如果是她的話，倒也不奇怪了。”
夏彌深吸一口氣，黃金瞳中幽暗凝聚，卻是想到了另一種。
這個世界的自己和芬裡厄因此而登神失敗，假如回到屬於她自己的現世，是否會遭遇同樣的暗算？
步舜瞥了一眼陷入沉默的少女龍王，猜出了她心中所想。
——那是當然是完全有可能的。
這片讓耶夢加得看到了直接應激的【荒蕪大地】，並非建立在完全的虛構成分之上，而是現實世界的『另一種可能』。
作為構成，步舜在其中投入了【末日】、【龍】、【帕彌什】，以及【自適應】的要素，才使得它得以成立。
末日要素無需再多言，使得這個可能性世界誕生的最重要因素——正是步舜丟到太平洋最深處的【質疑之惡魔】，以及不知道被何人安置在海淵深處的古龍之卵，與白王的聖骸。
在這三個外來因素，融入荒蕪大地、構成了“曆史”的一部分。
在這一種可能中，荒蕪大地的芬裡厄之所以失蹤、耶夢加得成為『死神海拉』失敗，都與它們有著直接的關聯。
隻不過步舜無法完全掌控係統創造現實副本的這一偉力，也不清楚白王聖骸和那顆未知龍王攪在一起後，又是怎麼坑掉大地與山雙王的……
畢竟他無法憑空創造出四大君王這種存在，多少有種直接跳過解題過程拿到答案的感覺。
不過無所謂，隻要結果是對的就好。
在現世幕後黑手乾涉不到的、這由他親手創造出來的世界裡，解決掉白王聖骸這麻煩的東西——就已經達成了步舜最基本的目標。
“不過這世界的耶夢加得死後，多少還是留下了一點東西。”
說罷，一陣勁風捲起，步舜將手中蒼白的骨劍丟向夏彌。
夏彌雙眸中暗金色光焰一閃而過，指尖輕點，以精妙入微的力量掌控將這充滿了不祥氣息的骨劍握在了掌心。
“這是什麼？”
她的視線同樣被蒼白骨刃上未曾褪去的血跡所吸引，某種本能令耶夢加得一怔：“……這是，我的血？”
『血』這種與自身緊密相關的東西，龍王認錯的可能性為零。
甚至在視線與之交錯的一瞬，她還從中窺見了那鮮血迸發時的一瞬記憶——
環世之蛇從混沌的汪洋中抬起上身，對天空發出憤怒的嘶吼。雌雄莫辨，似乎由兩種聲線交織雜合而成的，陌生而熟悉的聲音，在耶夢加得與現在的夏彌的耳畔同時響起。
似乎是有人在耳畔對“她”輕聲細語道：
‘血之花盛放，龍之心在此沸騰。’
‘未熟的死神啊，誦讀死亡吧。’
也正是那兩句話之後，蒼白的骨刃從環世之蛇的心臟中汲取神血，憑空生長而出。
隻此一瞬，偉大的神明的生命在此終結。
從血**感而來的記憶片鱗隨即崩碎，兩行鐵青色的鮮血從眼角滾落，夏彌不知不覺中流下血淚！
無法抑製的憎恨填滿內心，她如同一隻受傷的獅子般狂怒地咆哮出聲，帶起如雷的轟鳴：
“尼奧爾德！！！”
那是支配混沌原始之海，掌管夏天、海洋、風暴、豐饒的神明，最早誕生的龍族君王——
海洋與水之王的名字。
五月份了，今天終於更新了，對不起大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