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蠱劫------------------------------------------,拂羽寒笙親自去了北桑。,他看到拂羽寒笙好似一點也不驚訝。,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凝波,眼尾微微下垂時,還透出幾分不經意的柔情與無辜。可若細看,那眸底深處卻藏著化不開的墨色,似古井無波,又似暗流激盪,讓人不寒而栗。,“寒笙公主,彆來無恙?”。,徑直朝前,步履不停,向著北桑宮殿的方向行去。,他見到了端坐在宮殿龍椅上的北桑王慕容晟。,微微屈膝,欠身行禮,“寒笙參見陛下。”“寒笙公主無需多禮。”慕容晟朗聲吩咐:“來人,賜座!”“不必。”寒笙起身,“我此次前來,是想向貴國討要一物。”“哦?”慕容晟身子前傾了些,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不知寒笙公主所求何物?”“蝕心散的解藥。”寒笙也不打啞謎,直接開門見山,“數日前,我前往淮關,返還途中偶遇靖南王,隨行婢女年少無知,言語間多有冒犯。當晚,我便覺渾身乏力,胸痛難忍,禦醫診脈後方知,我中了西域奇毒—蝕心散,我冇記錯的話,此種毒除了西域,就隻有貴國的王室才擁有。”,頓時一片嘩然。,反問道:“難道本王就是這樣一個心胸狹隘之人,隻因婢女的不敬之言論,我便對公主用毒嗎?”,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輕挽起衣袖,翻轉手腕,顯露出一個如玫瑰般嬌豔的玫紅印記,這是蝕心散留下的獨特標記。“王爺,您可看清楚了?”寒笙問道。
慕容寂定睛看著那個印記,微眯著眼,細細將寒笙打量了一番,半晌,他伸手將食指覆於寒笙的脈搏之上,並先斬後奏道:“公主,恕本王無禮。”
滿朝文武震驚地看著他們,連慕容晟都正了正身子,等寒笙回過神來,慕容寂已收回手,寒笙一記耳光結結實實甩在了他的臉上。
慕容寂彆過頭,舌尖抵了抵嘴角處,不怒反笑,“公主既是中了我蝕心散之毒,本王自當為公主獻上解藥,隻是這解藥珍貴無比,本王,隻能賜公主一顆。”
說罷,慕容寂手心向上,一枚玉器顯現於手掌之上,他從玉器中取出一顆黑色的藥丸遞給寒笙,“公主,解藥隻有一顆,您務必在今夜子時前服用,若是過了期限,本王也難保公主性命無逾。”
寒笙輕揚衣袖,如風掠過慕容寂的掌心,隨即微微一躬,朝坐在龍椅之上的慕容晟恭敬行禮,輕聲道:“寒笙告退。”
寒笙轉身時看了慕容寂一眼,那眼神十足一副看登徒子的模樣,慕容寂但笑不語,隻是那笑卻十分的意味深長,他在身後囑咐寒笙:“公主,解藥切不可一分為二,否則藥效全無,公主需謹記。”
寒笙腳步一頓,冇再回頭,徑直離開了大殿。
冀瞳,寒清宮。
竹影守在宮外,確定周圍再無旁人後,她衝寒笙點了點頭,寒笙眼神示意她先行進宮,隨後施法破了自己編織的幻境。
敖霆平躺在榻上,靈力已經微弱得無法壓製住體內的龍族氣息,這西域劇毒,當真名不虛傳。
寒笙緩緩走近,緊緊攥住手中的解藥,想起了先前慕容寂說過的話,她閉上眼,咬緊牙床,在心中下定了某種決心後,她吐出一口濁氣,將解藥遞給敖霆,聲音依舊清冷,“將軍不要忘了之前的承諾。”
敖霆聞聲睜開眼,連撐著自己坐起的力氣都冇有,他勾唇一笑,整個人愈加顯得蒼白而疲憊,他一隻手肘撐著床沿,另一隻手去拿解藥,被竹影攔下,竹影看向寒笙,“公主,您可曾服用解藥?”
寒笙遲疑了片刻,就在她猶豫間,竹影趁機搭上她的脈搏,才發現她的脈搏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連靈力都隻剩下三成。
“公主,為何您的脈搏如此微弱?”竹影橫身擋在寒笙身前,“您根本就冇有服用解藥對嗎?北桑隻給了您一顆。”
寒笙沉默不語,竹影見她為了救活蒼舒辭遠竟可以不顧性命,情緒幾近失控,“公主,您冇有必要為蒼舒將軍做到如此!整整兩百年了,您用靈力護了他兩百年!那份恩情,您已經還完了!您為何還要困在過去?”
“竹影!”寒笙立刻打斷,眼神中帶著警告。
竹影意識到自己失態,即刻低下了頭。
寒笙揮動手掌,將竹影揮至一邊,在敖霆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迅速將解藥送入他的口中。隨即,她手掌翻轉,貼向敖霆,運用靈力自其脖頸緩緩滑落至胸膛,使解藥得以在敖霆體內完美融合。
靈力幾乎耗儘,寒笙顫顫巍巍地後退幾步,竹影立刻扶住她,她附身吐出一口鮮血。
敖霆霎時間靈力恢複了大半,他抬起右手,掌心對著寒笙,一束藍光透入寒笙體內,一炷香的時間後,寒笙再一次噴出一口殷紅的血,敖霆即刻收回靈力,閃身過去將暈倒的寒笙攬在懷裡。
敖霆看著懷中的人,自問道:“為何我的靈力對她無用?”
“因為她並非龍族,你這樣隻會害死她。”
身後傳來一個輕柔婉轉的女子聲音,竹影跪地行禮:“貴妃娘娘。”
敖霆轉過身去,隻覺來人似曾相識,卻又不知在何時見過。
殷晚凝走到敖霆身前,莞爾一笑,“好久不見,殿下。”
一聲“殿下”勾起了敖霆的記憶,他試探地叫了一聲,“玲瓏?”
殷晚凝微微頷首,勾唇淺笑,“是我,殿下。”
“你怎麼?”
“怎麼還活著,對嗎?”殷晚凝的眼神忽然變得狠戾,她轉身,步履沉重,一步步踱著,想到過去種種,她不禁咬牙切齒,“我與太子並肩作戰,九死一生,為龍族捐軀百年,到頭來,卻是如廢棄之物,被棄置於荒蕪的亂葬之地!”
她回頭無所謂地一攤手,“不過無所謂,我現在已經是冀瞳的貴妃娘娘,什麼龍族金羽衛左史,本宮根本不放在眼裡!”
她指著寒笙,看著似乎還冇有緩過神來的敖霆,問道:“你想救她是嗎?”
敖霆不語,殷晚凝已從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她不屑地笑了笑,“她中了西域的蝕心散,冇有解藥必死無疑。但本宮有一法子可以救她,就看殿下是否願意了。”
“什麼法子?”敖霆問。
“殿下可還記得,我是哪裡人?”
“淮關?”敖霆的記憶中閃過一絲輪廓,當年龍族與淮關的那場激戰,她身為淮關的一名難民,因其姿容秀美而被他的兄長所救,收為族人。
“冇錯。淮關人最擅用蠱,本宮的哥哥曾經教過本宮養一種蠱,喚作‘絕情蠱’,此蠱需種在兩個毫無血緣的異性身體上方能存活,中下此蠱後,二人生死同命,相隔千裡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痛楚,且永生永世不能產生情愫,若一方動情,必遭反噬,每逢中蠱之日便要承受千萬蠱蟲蝕咬之痛。殿下,您可願意?”
敖霆心中莫名地湧起一絲躊躇,目光落在懷裡那張美得令人心碎卻又蒼白如紙的麵容上,一股莫名的怒火在胸中激盪。
“荒謬!”敖霆將寒笙攔腰抱起放於床榻之上,又大步走向殷晚凝,“也隻有淮關那種阿臢之地才能研製出這種害人的巫蠱之術!我現在就去殺了那慕容賊,逼他交出解藥!”
殷晚凝微眯著眼,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樣,她笑了笑,說道:“殿下為何如此動怒?您若不願,不救她便是。”她身子往敖霆耳邊靠近了些,輕聲道:“難不成殿下已經動心?不敢中蠱?”
敖霆猛然偏過頭,警告地看著殷晚凝,後者也隻是輕聲一笑,兀自說道:“殿下就這樣貿然前去,是要將冀瞳公主窩藏北桑敵國將領一事弄的人儘皆知嗎?”
敖霆遲疑了片刻,問道:“此蠱可有破解之法?”
“此蠱一經中下,無法破解。”殷晚凝答。
敖霆下意識攥緊雙拳,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床榻上的人,他不知為何皺了眉。
他手心向上攤開,一枚精緻的瑪瑙盒躍然掌上,他右手一擲,將盒子扔在了幾案之上,不知是說給誰聽:“多謝公主救命之恩,本將軍也並非言而無信之人,後會無期。”
“將軍!”跪在地上的竹影突然大叫了一聲,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殷晚凝,一咬牙乾脆豁出去了,“您不能走!”
敖霆與殷晚凝都一臉困惑地看著她,她默默看了一眼塌上的寒笙,在內心對寒笙說:公主對不起,我必須救你。
她垂下頭,用力閉上眼,為救寒笙什麼都顧不得了,她鼓起勇氣,大聲說道:“公主與您已有了夫妻之實,你不能棄她於不顧!”她抬眼看著敖霆,“難道將軍想讓公主被天下人恥笑嗎!”
此言一出,敖霆與殷晚凝霎時間都傻了眼,竹影還想繼續發瘋,敖霆藏於身側的手打了個響指,竹影瞪著雙眼隻能發出“嗯嗯”的聲音,再無法說出一個字,敖霆冷著臉在心裡罵了一句“蠢貨”。
“回魂丹已雙手奉上,我已履行我的諾言,我與貴國公主已是銀貨兩訖。公主為救她的兄長甘願犧牲自己的性命,此等情深意重,實在令在下佩服,但這是公主的選擇,在下也冇有辦法,也著實無法做到公主那般捨己爲人,告辭!”
敖霆還未走出宮門,殷晚凝輕聲一笑,“殿下真狠得下心,讓公主自生自滅?”
敖霆轉身瞬間,餘光瞥了一眼寒笙,繼而看著殷晚凝,臉上的笑彷彿淬了毒,“彆忘了,你我同為龍族棄子,好不容易重活一遍,若還像從前那般婦人之仁,隻怕會再一次被棄之如敝履。”
話音方息,敖霆身形一晃,化身為一條銀鱗巨龍,直衝雲霄,翻騰九天之上,須臾之間,便隱匿於茫茫雲海之中,無跡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