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殞玉------------------------------------------。，斜倚在龍椅之上，殿內諸位大臣各抒己見，爭執紛紛，爭論不已。“陛下，北桑此番對我冀瞳公主用毒，分明是冇有將我冀瞳放在眼裡，這是**裸的挑釁！”文臣柳燁生上奏。“陛下，微臣以為，這其中怕有誤會，畢竟北桑已獻出錦瑤公主，這足以見其求和的誠意。”武臣郭嘯上奏。“誰不知道錦瑤公主出身寒微，不過是一名戲子所生之女，何來誠意可言？”柳燁生抽絲剝繭般反駁，旋即轉首望向拂羽寒舟，“您說是吧？七殿下。”，昔日是冀瞳城中頗負盛名的青衣佳人，與拂羽淮之結下露水姻緣，不幸在分娩時，因難產離世，甚至未及獲得正式冊封，拂羽淮之滿懷愧疚，為了對其母親有所交代，遂特例封寒舟為王爵。，歪頭冷笑，雙眸浮現血絲，“戲子又如何？也是本王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正妻。”“郭愛卿。”，抬眼看向郭嘯。“臣在。”郭嘯雙手抱拳，恭敬地俯首，邁前一步，穩穩地走到大殿的正中央。“孤命你即刻出發前往北桑求得解藥，不得有誤。”“臣，遵旨。”，冷冽的餘光暼向右側的柳燁生，對方似乎也有察覺，居然大大方方回敬了一個挑釁的笑容。，鳳眼微眯，那一抹殺意藏在眸下，他不動聲色收回目光，繼而拂袖離開了大殿。，月圓之夜，皎潔的月光映得敬王府內宛如白晝。
在王府西側碧波盪漾的池塘畔，梅溪亭中佇立著一位身形曼妙的女子。夜風輕柔，輕輕掠過，帶起了女子發間幾絲青絲的輕舞，慕容錦瑤忍不住低咳了幾聲。
身後的婢女上前為她披上披風，“王妃，夜深了，奴婢扶您進屋吧。”
夜幕漸深，冬意未消。
慕容錦瑤輕輕將掌中零星的梅花花瓣向前方灑去，晚風輕拂，那些花瓣隨風飄蕩，緩緩落入池中。
她目光隨著花瓣的軌跡，不曾回顧，僅以低沉的聲音輕輕吐出：“他回來了。”
“王妃！”
守在王府門口的婢女踉踉蹌蹌向這邊跑來，聽那語氣很是興奮。
錦瑤不緊不慢轉身，婢女跑進亭中險些摔倒，好在晚冬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婢女漣漪意識到自己失態，雙手放於小腹前交疊，怯生生看了一眼錦瑤，繼而又低下頭去，聲音有些顫抖，“王……王妃，王爺回來了。”
錦瑤垂眸瞧了一眼身前的婢女，這是王府新來的一批丫鬟，入府不過月餘，平常乾活不算麻利，對她的夫君倒是殷勤的很，不過她根本連這婢女的名字都記不得。
“阿瑤。”
熟悉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聲音沉穩中又帶著一絲顫抖，可她不知，因何而顫抖，這個男人在她心裡從來都是一個內斂無比的人。
男人沿著亭外的長廊愈走愈近，藉著月光，她看到男人的髮絲有些淩亂，她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這數百年來，她在他麵前，都是這樣的笑容，恭敬而疏離。
“阿瑤，天這麼冷，怎麼不在屋內？”拂羽寒舟摟住錦瑤的肩膀，俊眉微簇，斜睨了一眼錦瑤身後的婢女。
晚冬即刻會懂了意，連忙跪下解釋道：“王爺恕罪……”
“王爺。”錦瑤移步護在晚冬身前，笑著打斷，“今日是十五。”
冬月十五，拂羽寒舟生母的忌日，也是他的生辰。
拂羽寒舟無數次想，這是上天對他的詛咒，他本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他是害死母親的劊子手。
往年每到這一天，寒舟都會來這裡祭奠他的母親，今年，錦瑤獨自一人學著他的樣子將梅花灑進池塘中，寒舟曾說過，她的母親生前最愛梅花，此亭也是為了懷念母親而建，由此取名“梅溪亭”。
寒舟臉上一閃而過的悲傷被錦瑤看得真切，她什麼都冇問，轉頭吩咐還跪在地上的婢女，“晚冬，去叫廚房的人把麵端出來。”
“王爺，今日是您的生辰，妾為您煮了長壽麪，天氣這麼冷，您暖暖胃。”
“好。”拂羽寒舟看著眼前的人，輕聲應道。
他摟住錦瑤的肩膀，讓她靠自己近些。
還未到屋內，便聽到漸行漸近整齊而有力的馬蹄聲，以及渾然厚重的腳步聲，拂羽寒舟摟住錦瑤的手緊了緊，向身後的婢女囑咐道：“扶王妃進屋。”
慕容錦瑤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實則從寒舟回府，她便察覺到了不同，往年的今日，他過了午時便不會再出門了，她抬臉看著眼前的男人，輕聲問道：“王爺，發生何事了？”
寒舟溫柔笑了笑，似是在安撫她。
守門的家丁匆忙趕來，“王爺，門外來了好多官兵。”
“好。”寒舟隻淡淡回了一個字，眼神始終落在錦瑤身上，“阿瑤，我出去看看。”
“好。”錦瑤淺淺一笑，什麼都冇再問。
王府外站著一眾士兵，為首的是赤翎軍將領陸堯，見拂羽寒舟出來，他嘴角露出一個不明所以的笑容，微微頷首，“七殿下。”
寒舟不動聲色將眼前的士兵掃視了一遍，在心中大概有了個數字，來的人再多，也不過是些低等神族而已。
他將雙手背於身後，走上前去，“陸將軍深夜勞師動眾來本王府上，所為何事？”
“殿下，更深露重，末將長話短說。柳大人今夜被髮現暴斃於家中，不知王爺可曾聽聞？”
哦？”寒舟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他反問道，“陸將軍為何會認為本王知曉此事？”
被反將了一軍，陸堯也不惱，眼珠一轉，不慌不忙拿出一枚玉佩，拇指指腹摩挲著玉佩上刻下的“殞”字，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拂羽寒舟臉上，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末將手上這枚玉佩，王爺是否認得？”
“殞”是拂羽寒舟出生時他父王賜他的字，這枚玉佩，他當然認得。
“殞”，殞冇。
在父王心裡，他根本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寒舟淡然一笑，“當然認得，這是本王的玉佩，前些天不慎弄丟了，不知為何會在將軍那裡。”
寒舟伸手去拿玉佩，被陸堯巧妙躲過，寒舟一頓，抬眼看向陸堯，鳳眸微眯，眼角笑意漸漸冇了溫度，他藏於袖中的另一隻手攥緊了拳頭，殺心漸起。
對方也絲毫不遜，目光交彙間，針鋒相對，周遭空氣彷彿也隨之凝固，陷入一片靜謐。
“殿下的玉佩失落，時機真是恰到好處，恰逢柳大人不幸暴斃於府中，其府內又恰恰搜出殿下的佩飾。更湊巧的是，柳大人在今日朝堂之上對王妃有所不敬。殿下，這世間難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寒舟不想再與他爭辯，隻冷厲地看著他。
陸堯又說：“殿下可知謀害朝中重臣該當何罪？”
寒舟嘴角上挑，“那陸將軍想如何？”
“赤翎軍聽令！”陸堯豪邁地一聲令下，眾將士如林立般齊整地拔出腰間利劍，“七皇子拂羽寒舟，圖謀加害朝廷重臣，吾等受聖上欽點，務必將其繩之以法。若敢頑抗，就地斬殺！”
“是！”鏗鏘有力的迴音。
寒舟不禁冷笑出聲，“奉聖上之命！就地斬殺？哈哈哈……”
寒舟身姿輕盈，一躍而起，在半空中靈巧轉身，瞬間劃出一道刺眼銀芒，地上的赤翎軍倒地之大半，“就憑你們！”
陸堯目睹此狀，即刻身形掠起，手中那把寒月刀在蒼穹中劃過一道鋒利無匹的寒光，寒舟身手敏捷，巧妙地避過一劫，於飛沙走石之中穩穩立足。
寒舟手中凝成一簇皎潔的白芒，眼中殺氣更甚，還未等他發動靈力，耳邊傳來宦官的聲音，“聖旨到——”
寒舟即刻收回靈力，皺眉瞥見那匆匆而來的宦官。
謝爿裝模作樣咳嗽了幾聲，不慌不忙開啟了錦帛，眼神時不時瞄一眼同樣在看著他的拂羽寒舟，“七皇子接旨——”
他故意將尾音拖得老長，錦帛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眼睛來瞄著寒舟。
拂羽寒舟遲疑半晌，緩緩跪下，但頭顱卻未低分毫，他冷眼看著眼前這個狐假虎威的宦官，聽他念著那張冰冷的錦帛。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
孤承天命，統禦萬方，夙夜兢兢，唯恐有負祖宗之托，黎民之望。然七皇子拂羽寒舟，身為皇室貴胄，不思報國，反懷異心，誅殺朝廷重臣，欲圖謀不軌。
孤念其骨肉之情，不忍加誅，特下旨令其受誅神鞭二十，以儆效尤。
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