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在地球待了五天。
這五天裏他沒怎麼說話，就坐在後院發獃，旁邊是魘和小球。三個人——如果都能叫人的話——排成一排，從早坐到晚，跟三尊雕塑似的。
特蘭克斯好奇，湊過去問過一次：“你們不無聊嗎？”
魘沒動，小球抖了抖，米拉轉過頭，那隻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轉回去繼續發獃。
特蘭克斯回來跟克林說：“爸，那幾個傢夥腦子有問題。”
克林在翻布林瑪的最新研究資料，頭也不抬：“人家活了幾億年，看什麼都無聊。你寫作業去。”
第六天早上，布林瑪從實驗室衝出來，手裏拿著平板，表情不太好。
“克林，你來看。”
克林跟著她下去，實驗室裡躺著米拉——不是躺著，是躺著，但米拉的身體在抽搐。他的眼睛睜著，血紅色忽明忽暗，嘴裏發出咯咯的聲音，像卡帶的錄音機。
“怎麼回事？”
“不知道。”布林瑪指著螢幕上的一段波形，“今早開始，他體內的能量波動異常，每隔三十秒一次脈衝。你看這裏——”
她放大波形，脈衝的形狀很規律，不是自然產生的，是某種訊號。
書記官從陰影裡冒出來：【有人在遠端控製他。】
克林皺眉：“托瓦？”
話音剛落，米拉突然坐起來。
他的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他轉頭看向克林，那隻眼睛已經完全變成暗紅色，瞳孔消失了，隻剩一片血紅。
“克林……”他開口，聲音不是他自己的，是托瓦的，帶著笑，“驚喜嗎？”
克林盯著他：“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測試一下。”米拉——或者說托瓦——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像在試穿新衣服，“身體修得不錯，比我預想的好。謝謝啊。”
孫悅落在克林身邊，氣焰已經提起來：“你控製了他？”
“控製？不，這叫喚醒。”托瓦控製著米拉往前走了一步，“他本來就是我的造物，體內有我的核心指令。之前被打壞了，指令休眠。現在修好了，自然就啟用了。”
克林攔住孫悅，看著米拉的眼睛：“你要帶他走？”
“不一定。”托瓦歪著頭——米拉的頭歪著，那畫麵挺詭異，“看你們表現。要是你們能打敗他，我就讓他繼續留在這兒。要是他打敗你們，我就帶他走，順便帶走幾個封存體當路費。”
貝吉塔從門外衝進來，超賽氣焰全開：“廢話少說，打！”
他一拳轟向米拉麵門。
米拉抬手一擋，拳掌相撞，整個地下室震了三震。貝吉塔後退半步，米拉退了一步——但這一步是他故意的，借力轉身，一腳橫掃貝吉塔腰間。
貝吉塔雙臂格擋，人被踢飛出去，撞穿三堵牆，摔進隔壁倉庫。
“力量比上次強了。”貝吉塔從碎石裡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氣焰從金色向深藍轉變——超二，然後繼續攀升，接近超三的臨界點。頭髮微微豎起，全身肌肉賁張。
“來！”
兩人同時沖向對方，拳腳相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出衝擊波，地下室的牆壁一層層剝落。布林瑪早就拉著克林退到外麵，書記官撐起一道屏障護著實驗室裝置。
米拉的力量確實比上次強——托瓦在遠端給他充能。他每一拳都帶著紫色的光芒，那是魔界的暗之力，和貝吉塔的賽亞氣焰撞在一起，炸出金紫兩色的火花。
貝吉塔越打越興奮，拳速越來越快。他閃開米拉的一記直拳，反手一拳砸在米拉肋下，這次沒被彈開，拳頭陷進去半寸。米拉悶哼一聲，後退一步。
“有戲。”貝吉塔追上去，膝蓋頂向米拉小腹。
米拉側身躲開，順勢抓住貝吉塔的腿，把他掄起來砸向地麵。轟——地麵炸出一個大坑，貝吉塔陷在坑裏，但下一秒就彈出來，一拳轟在米拉下巴上。
米拉倒飛出去，撞穿最後一麵牆，摔進訓練場。
——
訓練場上，特蘭克斯和帕斯利正在對練，看到米拉飛過來，兩人同時停手。
“什麼情況？”特蘭克斯愣住。
米拉從地上爬起來，身上沾滿灰塵，但那隻眼睛還是暗紅色。他看向特蘭克斯，突然咧嘴一笑——是托瓦的笑。
“小賽亞人，來玩玩？”
他一拳轟向特蘭克斯。特蘭克斯下意識格擋，人被轟飛出去，帕斯利想接住他，結果兩人一起滾出去十幾米。
貝吉塔追出來，看到這一幕，氣焰又漲了一截：“你敢動我兒子？”
他瞬間出現在米拉麪前，拳頭雨點般落下。米拉格擋了幾下，還是捱了兩拳，嘴角溢位紫色的血。但托瓦控製著他，根本不在乎疼痛，反而越戰越瘋。
克林站在遠處看著，沒急著出手。
孫悅落在他旁邊：“還不上？”
“不急。”克林說，“讓貝吉塔過過癮。”
孫悅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場上，貝吉塔和米拉已經打到白熱化。兩人的氣焰衝天，整個西之都都能感覺到地麵的震動。貝吉塔頭髮完全豎起，進入超三——雖然隻是初階，但氣勢已經壓過米拉。
他一拳砸在米拉胸口，米拉胸口凹下去一塊，但下一秒就彈回來。米拉反手一拳，貝吉塔躲開，順勢一腳踢在米拉膝蓋彎，米拉單膝跪地。
貝吉塔雙手合握，金色氣焰在掌心凝聚成球，對著米拉後腦砸下去——
“別殺。”克林的聲音傳來。
貝吉塔拳頭一偏，砸在米拉肩膀上。轟——米拉整個人被砸進地麵，陷進去三米深。
他躺在坑裏，眼睛還睜著，暗紅色閃爍了幾下，突然恢復成正常的血紅色。
“……我？”米拉開口，是本人的聲音，迷茫得很。
克林走過去，低頭看著他：“醒了？”
米拉掙紮著坐起來，看著自己的手，再看看周圍一片狼藉的訓練場，臉色變了。
“我又失控了？”
“嗯。”克林伸手把他拉起來，“托瓦留了後門。”
米拉沉默了幾秒，然後一拳砸在地上，地麵又多了一個坑。
“她答應過……不再控製我。”
克林拍了拍他肩膀：“她騙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米拉低著頭，沒說話。
遠處，托瓦的全息影像突然出現在半空，雙手抱胸，笑得跟撿到錢似的。
“打完了？還挺精彩。米拉，表現不錯，比我想的耐用。”
米拉抬頭盯著她，那隻眼睛裏的血色濃得像要滴出來。
托瓦看著他，笑容不變：“別那麼看我。你是我的造物，永遠都是。這次就當借你們玩幾天，下次我來取。”
影像消失。
貝吉塔落在地上，氣焰還沒收：“下次她來，我先動手。”
克林沒接話，看向米拉：“還留嗎？”
米拉沉默了很久，然後點頭。
“留。”他說，“下次她來，我自己擋。”
——
晚上，後院。
米拉坐在魘旁邊，小球縮在魘肩膀上。三個人還是排成一排，盯著夜空發獃。
克林端了兩杯茶出來，一杯給米拉，一杯自己端著。
“喝過茶嗎？”
米拉接過杯子，低頭看著裏麵褐色的液體：“沒有。”
“嘗嘗。”
米拉抿了一口，眉頭皺起來：“苦。”
克林笑了笑：“習慣就好了。”
遠處，訓練場的燈又亮了——特蘭克斯和帕斯利站在那兒，等著加練。金色的氣焰和深藍的氣焰很快撞在一起，轟隆隆響。
米拉看著那邊，突然問：“他們每天都這樣？”
“差不多。”
“不累嗎？”
“累。”克林說，“但變強了就不累。”
米拉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我也想試試。”
克林看著他：“你確定？”
米拉點頭，走向訓練場。
魘轉過頭，臉上的裂縫對著他的背影，那些觸手輕輕顫動。
“他跟我們不一樣。”魘說。
克林喝了口茶：“哪不一樣？”
“他想變強。”魘說，“我們隻想活著。”
克林看著米拉的背影，沒說話。
遠處，特蘭克斯看到米拉走過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來打架？”
米拉點頭。
特蘭克斯活動著手腕：“行，陪你玩玩。”
兩人擺開架勢，孫悟真和帕斯利退到一邊看著。
克林端著茶杯，靠在躺椅上。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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