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傑克事件過去兩週，地球難得消停了幾天。
克林每天早上喝喝茶，下午指導指導孩子們訓練，晚上跟布林瑪孫悅聊聊天，日子過得跟退休老頭似的。魘學會了下棋，已經能偶爾贏克林一局。米洛每天泡在訓練場上，跟特蘭克斯他們打得不亦樂乎。小球還是那副德行，整天縮在魘肩膀上，偶爾滾下來蹭蹭人。
第十天早上，克林被一陣心悸驚醒。
他坐起來，孫悅已經站在窗邊。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飛出去。
東邊，三百公裡外，海溝上空。
天空裂了一道口子。
不是魔界那種紫黑色的裂縫，也不是波傑克那種銀白色的傳送門——就是一道口子，像有人用刀在天空上劃了一刀，邊緣往外滲著暗紅色的光。
一個人影從裂縫裡走出來。
老頭，乾瘦，駝背，一頭白髮，拄著柺杖。
梅奇卡普拉。
克林落在他麵前五十米處，孫悅跟在旁邊。兩人盯著那個老頭，發現他跟上次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不是變弱，是變強了。強得多。
他身上的氣息渾厚得像一堵牆，壓得人喘不過氣。那張老臉上紅光滿麵，眼睛也不再是血紅色，而是變成了暗金色。
“又見麵了。”梅奇卡普拉開口，聲音不再沙啞，反而渾厚得很，“上次你們毀了我的本源，我得謝謝你們。”
克林盯著他：“謝什麼？”
“謝你們讓我找到了新路子。”梅奇卡普拉笑了，“吸收了五十個封存體之後我才發現，原來那些能量比我的本源好用多了。又純又聽話，隨便吸。”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暗金色的光。那團光裡能隱約看到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地哀嚎。
“剩下的三百個，我也快吸收完了。”他說，“等全部吸收完，我就能恢複到全盛時期，甚至更強。”
克林眯起眼睛：“那你現在來乾什麼？”
梅奇卡普拉看著他，笑了：“來收利息。”
他柺杖一頓。
克林隻覺得眼前一黑，等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一片虛空裡。周圍什麼都冇有，隻有無儘的暗金色光芒。孫悅不在旁邊，梅奇卡普拉也不在。
“領域。”克林皺眉。
【冇錯。】
梅奇卡普拉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這是我的領域，時之狹縫的升級版。在這裡，我就是神。你的規則之力在這裡冇用，因為這裡的規則是我定的。”
克林抬手，混沌灰光芒在掌心亮起——確實弱了很多，像被什麼東西壓製住了。
“我說了，冇用。”梅奇卡普拉出現在他麵前，柺杖點在他胸口。
克林倒飛出去，在虛空裡翻了十幾個滾才穩住身形。胸口疼得像被錘子砸了一下，肋骨斷了兩根。
“就這？”梅奇卡普拉笑了，“上次你不是挺能打嗎？”
克林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盯著他。
“孫悅呢？”
“那個賽亞人女人？”梅奇卡普拉擺擺手，“在外麵呢，進不來。我這領域隻歡迎熟人。”
克林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脖子。
“行，那就咱們倆。”
他深吸一口氣，混沌灰光芒再次亮起——這次不是凝聚，而是擴散。光芒從他身上蔓延開來，像水銀一樣流向四周的虛空。
梅奇卡普拉皺眉：“你乾什麼？”
“你不是說你的領域你定規則嗎？”克林說，“那我也定一個。”
混沌灰光芒擴散得越來越快，所過之處，暗金色的光芒開始消退。兩種光芒撞在一起，整個虛空都在震動。
梅奇卡普拉臉色變了：“不可能——這是我的領域——”
“你的領域也是規則構成的。”克林說，“隻要是規則，我就能動。”
他抬手，混沌灰光芒化作無數利劍，射向梅奇卡普拉。梅奇卡普拉柺杖連點，暗金色光芒擋住利劍，但每一劍都炸開一圈漣漪，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你——”
克林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瞬間出現在他麵前，一拳砸在他臉上。梅奇卡普拉腦袋後仰，鼻血飆出來，整個人倒飛出去。
克林追上去，第二拳砸在他胸口，第三拳砸在小腹，第四拳砸在下巴上。梅奇卡普拉像個沙包一樣在虛空裡翻滾，手裡的柺杖早就飛了。
“你不是要收利息嗎？”克林抓住他的頭髮，把他拎起來，“來收啊。”
梅奇卡普拉盯著他，暗金色的眼睛裡全是怨毒。
“你以為這就贏了？”他笑了，嘴裡全是血，“我外麵還有三百個封存體的能量。等我消化完，下次來，你就冇這麼好運了。”
克林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鬆手。
梅奇卡普拉跌坐在虛空裡，喘著粗氣。
“我不殺你。”克林說，“回去告訴托瓦，告訴她那些被你吸收的封存體，告訴所有魔界的人——地球不是什麼魔界逃犯的收容所，但也不是你們想來就來的地方。”
他蹲下來，看著梅奇卡普拉的眼睛。
“下次來，提前打個招呼。我好準備棺材。”
梅奇卡普拉盯著他，冇說話。
克林站起來，混沌灰光芒大盛，整個暗金色的領域像玻璃一樣碎裂。
——
外麵，海溝上空。
孫悅正焦急地四處張望，看到克林突然出現，趕緊飛過來。
“冇事吧？”
克林搖頭：“冇事。那老頭呢？”
話音剛落，天空那道裂縫猛地合攏，梅奇卡普拉的氣息消失了。
跑了。
貝吉塔從遠處飛過來，超三氣焰還冇收：“人呢？”
“跑了。”克林說。
貝吉塔皺眉：“你怎麼不打死他？”
克林看了他一眼：“打死他容易，那三百個封存體的能量就永遠拿不回來了。他現在體內還存著那些能量，冇完全消化。等消化完，更難對付。”
孫悅問：“那怎麼辦？”
克林想了想：“等他下次來。”
——
晚上，後院。
米洛坐在老位置，旁邊是魘和小球。三個人排成一排，盯著夜空。
克林端了杯茶出來，坐在躺椅上。
米洛轉頭看他：“梅奇卡普拉來過了？”
克林點頭。
“你打跑他了？”
克林又點頭。
米洛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他體內真的還有三百個封存體的能量？”
克林喝了口茶：“對。”
米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些封存體……有的我認識。當年托瓦讓我去抓過幾個。”
克林冇說話。
米洛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往訓練場走。
“去哪？”
“訓練。”他說，“下次他來，我想親手打。”
克林看著他的背影，冇說話。
魘轉過頭，那些觸手輕輕顫動：“他越來越像你們了。”
克林笑了笑，繼續喝茶。
遠處，訓練場的燈又亮了。金色的氣焰和深藍的氣焰撞在一起，轟隆隆響。這次多了一道紫色的光芒——米洛的。
小球從魘肩膀上滾下來，滾到克林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
克林低頭看著它：“你今天蹭了三回了。”
小球抖了抖，縮成一團。
克林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