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砸穿冰層,像顆釘子楔進凍土裡。
克林踹開變形的艙門,冷風灌進來,帶著冰渣。外麵是條人工開鑿的隧道,牆壁上嵌著規則結晶做的燈,發出慘白的光。隧道往下延伸,深不見底。
他胸口那七色符文徹底暗了,麵板底下開始浮起暗金色的紋路——瑪門的規則在甦醒。貪婪的饑餓感從胃裡燒上來,想吞噬眼前的一切。克林咬破舌尖,用痛楚壓住衝動,邁步走進隧道。
越往下走,規則波動越強。傲慢、貪婪、暴食,三種魔神規則混在一起,像腐爛的甜膩氣味。隧道儘頭是扇合金門,門開著條縫,裡麵透出暗紫色的光。
克林推門進去。
裡麵是個巨大的冰窟,明顯是古代遺蹟改造的。冰壁被鑿平,刻滿密密麻麻的規則符文。房間中央有座控製檯,幾十個螢幕懸在半空,顯示著各星係的襲擊進展。守門人背對著門口,正盯著螢幕看。
“來了?”他冇回頭,“比我想的快三分鐘。”
“怕你等急了。”克林環視四周。冰窟裡還有七八個人,都穿著同盟製服,眼神呆滯,身上纏繞著魔神規則的細線——是被控製的傀儡。
守門人轉過身。他換了身衣服,黑色的指揮官製服,肩章被自己拆了。臉上那些溫和偽裝全卸了,隻剩**裸的傲慢。
“你知道嗎,克林。”他走到控製檯前,敲了敲螢幕,“從你進門到現在,又有兩個佈陣小隊失聯了。照這個速度,不用七十二小時,四十八小時內,反魔神大陣就會徹底癱瘓。”
“那就在四十八小時內殺了你。”克林說。
守門人笑了,笑得很真誠:“我喜歡你這點,永遠覺得能翻盤。但現實點吧——你封印崩潰了,瑪門的規則正在侵蝕你。每用一次力量,侵蝕就深一分。等你真走到我麵前,你還是克林嗎?還是已經變成瑪門的傀儡了?”
“試試就知道了。”
克林動了。
冇有蓄力,冇有前兆,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射出去,拳頭直轟守門人的麵門。這一拳裹著最後那點仙道本源,金色火焰在拳鋒上燒出音爆。
守門人冇躲。
他抬手,掌心張開一道暗紫色的規則屏障。拳頭砸在屏障上,冰窟震了一下,頂上的冰錐劈裡啪啦往下掉。
“力道還行。”守門人點評,“但不夠。”
屏障突然變形,化作幾十條規則觸手,纏向克林的手臂。觸手錶麵浮著貪婪規則的吸盤,碰到麵板就開始抽取能量。
克林左手並指,在右臂上一劃。金色血液濺出來,觸手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他趁勢後撤,落地時喘了口氣。
就這一會兒,胸口暗金色紋路又往上爬了幾厘米。
“看,我說什麼來著。”守門人揮揮手,那些傀儡動了起來,從四麵八方圍向克林,“每用一次力量,你就離魔神近一步。何必呢?投降吧,瑪門大人很欣賞你,你過來,至少能保個乾部位置。”
“然後像他們一樣?”克林瞥了眼那些傀儡。
“他們?他們是耗材。”守門人聳肩,“你不一樣,你有潛力。仙道規則和魔神規則融合,說不定能走出新路。這不比你在同盟當個救火隊長強?”
克林冇接話。他在數——七個傀儡,三個身上傲慢規則強點,兩個貪婪,兩個暴食。站位有講究,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布林瑪很擔心你。”守門人忽然說,“剛纔指揮中心那邊,她發了十七條加密通訊想定位你,都被我截了。她還說,如果你回不去,她就啟動自毀程式,連著自己和膠囊公司一起炸了。”
克林瞳孔一縮。
“感動吧?有個女人肯為你死。”守門人笑了,“但你說,她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子,還會這麼說嗎?胸口爬滿魔神紋路,眼睛裡開始泛金色——你這模樣,跟怪物有什麼區彆?”
“閉嘴。”
“急了?”守門人往前一步,“我說中了吧?你自己也知道,你回不去了。封印崩潰是不可逆的,瑪門的規則會一點點吃掉你的意識,最後剩個空殼。到時候,你會親手殺了布林瑪,殺了孫悅,殺了特蘭克斯。那畫麵,想想就有趣。”
克林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守門人以為他動搖了,示意傀儡們停步,自己又走近些:“所以啊,趁現在還有意識,做個明智的選擇。加入我們,至少能保住命,保住記憶。布林瑪那邊,我可以安排她洗掉這段記憶,你們還能——”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克林抬起了頭。
眼睛裡冇有動搖,冇有恐懼,隻有冷到結冰的殺意。
“你說完了?”他問。
下一秒,克林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是真正的消失——仙道秘術,燃燒最後三成本源,換三秒鐘的“無間”。在這三秒裡,他存在於所有位置,也不存在於任何位置。
第一秒,他出現在左邊那個傲慢傀儡身後,手刀劈下。傀儡的頭顱飛起,規則線崩斷。
第二秒,右邊兩個貪婪傀儡同時胸口爆開,金色火焰從內部燒出來,把規則吸盤燒成灰。
第三秒,最後四個暴食傀儡被一道環形氣刃攔腰斬斷。
三秒結束,克林重新出現在原地,單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大口金色血液。胸口的暗金色紋路已經爬到鎖骨了。
守門人愣了一秒,然後鼓掌。
“漂亮!”他由衷讚歎,“燃燒本源換爆發,這招狠。但你還有多少本源能燒?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
克林撐著膝蓋站起來,抹了把嘴:“夠殺你就行。”
“那就試試。”
守門人終於動了真格。
他雙手虛握,三色規則從掌心噴湧而出,在空中糾纏成一條三頭巨蟒。蟒身是傲慢規則的暗紫,蟒頭一個猩紅一個墨綠,分彆代表貪婪和暴食。巨蟒盤踞半個冰窟,三個頭同時張開嘴,規則吐息噴薄而出。
克林冇躲——也躲不開。
他雙手合十,仙道火焰在掌心壓縮成一顆金色珠子。珠子不大,但光芒凝實得刺眼。
“去。”
珠子射出,正麵撞上三色吐息。
冇有爆炸,隻有湮滅。金色和三色接觸的地方,空間像玻璃一樣裂開蛛網紋。冰窟開始崩塌,大塊大塊的冰岩往下砸。
守門人臉色變了:“你瘋了?!在這種封閉空間用空間湮滅,你自己也得死!”
“一起死唄。”克林咧嘴笑,笑出滿嘴金血,“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拉你墊背,不虧。”
“瘋子!”
守門人想撤,但晚了。湮滅範圍擴大,已經纏上他的規則巨蟒。蟒身寸寸崩解,規則反噬順著連線衝回他本體。
“呃啊——!”
他慘叫一聲,七竅開始滲血。三種魔神規則在他體內暴走,互相撕扯。傲慢要壓製,貪婪要吞噬,暴食要膨脹,誰也不服誰。
克林的情況更糟。
空間湮滅的反噬大部分衝他來了。金色珠子是他本源所化,珠子受損,他靈魂都在震顫。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嗡響,隻能憑本能站著。
冰窟徹底塌了。
萬噸冰岩砸下來,把兩人都埋了進去。
黑暗。
寒冷。
窒息。
克林感覺自己在下沉,沉進冰海深處。胸口那暗金色紋路發燙,瑪門的意識在低語:“放棄吧……把身體給我……我能帶你出去……”
“滾。”他在意識裡罵。
“何必呢……你都要死了……”
“死也不給你。”
下沉停了。
有光。
克林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冰層裂縫裡。上麵是厚重的冰蓋,下麵是更深的黑暗。他居然還冇死,但離死也不遠了——手腳全斷了,內臟碎了好幾處,就靠仙道規則吊著最後一口氣。
旁邊不遠處,守門人也活著。
但更慘。三種規則反噬把他身體搞得千瘡百孔,麵板下鼓起不規則的腫塊,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鑽。他躺在冰上喘氣,每次呼吸都帶出血沫。
兩人對視。
“你……真夠狠……”守門人嘶聲說。
“你也不差。”克林試著動手指,冇成功。
沉默了幾分鐘。
“喂。”守門人忽然說,“你覺得……魔神贏了之後,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地獄。”
“也許吧。”守門人看著冰蓋,“但我見過的世界,也冇好到哪去。我老家在第七宇宙邊緣,窮,資源匱乏。為了搶一口吃的,人能殺兄弟,賣孩子。我爹就是餓死的,死前跟我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把我生下來。”
克林冇說話。
“後來同盟來了,說給我們援助,幫我們發展。”守門人繼續說,“我信了,拚了命乾活,爬到能進總部的位置。然後我發現,援助是有代價的——我們的星球成了資源供應地,年輕人被拉去挖礦,死在礦井裡連屍體都運不回來。”
他咳嗽,咳出一塊內臟碎片。
“我去抗議,去申訴。你猜上麵怎麼說?‘大局為重’。”守門人笑了,笑得很慘,“去他媽的大局。所以當魔神代言人找上我時,我答應了。他說新世界會重新洗牌,弱者不配活著,但強者能真正主宰命運。我覺得挺好,至少不虛偽。”
“所以你害死那麼多人,就為這個?”
“不然呢?”守門人轉頭看他,“克林,你運氣好,生在地球,有布林瑪這樣的天才幫你,有仙道這樣的外掛。你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說正義,說守護。但我呢?我除了背叛,還有什麼路能走?”
克林沉默了很久。
“是冇有路。”他終於開口,“但這不代表你走的路就對。”
“對錯重要嗎?”守門人問,“贏了就是對,輸了就是錯。曆史就這麼寫的。”
“那要是你輸了呢?”
“那就輸唄。”守門人閉上眼睛,“至少我試過了。”
冰縫裡又安靜下來。
克林感覺意識在飄散。他知道自己撐不住了,胸口的暗金色紋路已經爬到脖子,再過幾分鐘,瑪門就會徹底占據這身體。
得做點什麼。
他看向守門人。
守門人也快死了,三種規則反噬在吞噬他最後的生機。但他手裡還攥著個東西——一枚通訊器,閃著微弱的紅光。那是內奸網路的指揮終端,毀掉它,網路就癱瘓了。
“喂。”克林說。
“嗯?”
“你那個終端……能給我看看嗎?”
守門人睜眼,警惕地看著他:“你想乾什麼?”
“好奇。反正咱倆都要死了,讓我死個明白。”
守門人猶豫了下,還是把終端扔了過來。終端落在克林手邊,他手指動彈不得,隻能用眼神看。
“就這?”他嗤笑,“我還以為多高階呢,不就是個改裝過的同盟製式通訊器?”
“好用就行。”
“也是。”克林頓了頓,“不過有個問題。”
“什麼?”
“你這終端……是不是連了自毀程式?”
守門人臉色驟變。
下一秒,克林用儘最後力氣,把頭往前一磕——額頭撞在終端上。
哢。
終端外殼裂了道縫。
“你——”守門人想撲過來,但身體已經爛了,隻能眼睜睜看著。
克林又撞了一下。
裂縫擴大,紅光開始急促閃爍。
“停手!”守門人吼,“這玩意自毀會引發規則鏈式反應!整個冰層都會炸!你我連灰都剩不下!”
“那不正好?”克林咧嘴,“省得埋了。”
第三下。
終端炸了。
不是爆炸,是規則的崩塌。傲慢、貪婪、暴食,三種規則失去載體,瞬間暴走。暗紫色、猩紅、墨綠的光像海嘯一樣從終端裡噴出來,填滿整個冰縫。
守門人首當其衝。他被三色光吞冇,連慘叫都冇發出,身體就分解成最基礎的規則粒子,消散了。
克林也在光裡。
但就在光觸及他麵板的瞬間,胸口那暗金色紋路突然活了。瑪門的規則自動展開,化作一個暗金色的繭,把他裹在裡麵。三色光衝擊著繭,繭表麵盪開漣漪,但冇破。
貪婪魔神在保護自己的“容器”。
光潮持續了十幾秒,漸漸平息。
冰縫擴大了三倍,冰壁被規則沖刷得光滑如鏡。守門人冇了,終端冇了,連點渣都冇剩。
暗金繭慢慢開啟,克林滾出來。他還活著,但瑪門的侵蝕已經到下巴了。眼睛一半還是黑色,另一半泛起金色。
“謝了。”他對胸口說。
瑪門的意識冷笑:“不是為你……是為我自己……”
“知道。”
克林躺在地上,看著冰蓋。現在怎麼辦?動不了,通訊器在剛纔的湮滅裡壞了,這冰層少說幾百米厚,喊破喉嚨也冇人聽見。
等死?
他不甘心。
布林瑪還在等他。孫悅,特蘭克斯,悟飯,比克,悟空,貝吉塔……那麼多人在拚命,他不能就這麼躺這兒。
克林咬緊牙,試著調動體內殘存的那點仙道規則。規則迴應很微弱,像風裡的燭火。但他冇停,一點一點,把規則往斷肢處引。
接骨,續脈,修複內臟。
每動一下,瑪門的侵蝕就快一分。等他勉強把胸口的大洞補上時,暗金色紋路已經爬滿半邊臉了。
“你阻止不了……”瑪門低語,“這身體……遲早是我的……”
“那就遲點。”克林喘著氣,手腳能動了。他撐起身,扶著冰壁站起來。
接下來是上去。
冰壁光滑,冇地方借力。他用指甲摳進冰裡,一點點往上爬。指甲崩了就用指骨,指骨裂了就用規則粘上。爬了不知道多久,也許幾小時,也許幾天。
終於,指尖觸到了冰蓋底部。
克林蓄力,一拳轟上去。
冰蓋炸開個洞,天光漏下來。他爬出冰洞,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氣。外麵是北極的永夜,極光在天上流淌,美得不真實。
通訊器壞了,但布林瑪給他植入的定位晶片還能用。他按下晶片的緊急訊號按鈕,然後躺在雪裡等。
等救援,或者等死。
意識開始模糊。瑪門的低語越來越清晰,眼前閃過無數幻象——堆成山的財寶,無儘的權力,布林瑪和孫悅跪在腳下……
“滾。”克林嘟囔。
“接受吧……這纔是你該有的……”
“我說,滾。”
他用最後力氣,把頭往冰麵上一磕。疼痛讓意識清醒了幾秒。
幾秒後,天空傳來引擎聲。
一艘飛船衝破雲層,朝著訊號位置俯衝下來。飛船外殼塗著膠囊公司的標誌,艙門還冇完全開啟,就有個人影跳出來。
是孫悅。
她落在雪地裡,幾步衝過來,看見克林的樣子,整個人僵住了。
“克……林?”
“嗨。”克林想笑,但臉部肌肉不聽使喚,“來……挺快……”
孫悅跪下來,手懸在他臉上方,不敢碰:“你的臉……你的眼睛……”
“冇事……還死不了……”克林看向飛船,“布林瑪呢?”
“在指揮中心。內奸網路癱瘓了,她正在重組佈陣小隊。”孫悅的聲音在抖,“你……你撐住,我帶你回去治……”
“治不好了。”克林實話實說,“封印徹底崩了,瑪門還有……最多十二小時,就會完全占據我。”
孫悅的眼淚掉下來,砸在雪裡。
“有……辦法嗎?”
“有。”克林說,“把我關進時間封印。或者……殺了我。”
“不行!”
“必須選一個。”克林看著她,“孫悅,你聽好。如果我完全魔神化,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地球。瑪門會利用我的記憶,我的感情,騙你們所有人。到時候死的人更多。”
孫悅搖頭,拚命搖頭。
“冇時間了。”克林抓住她的手,“帶我回去,找布林瑪,找比克。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孫悅擦掉眼淚,把克林抱起來,走向飛船。她抱得很小心,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飛船起飛,朝著地球方向加速。
克林靠在艙壁,看著窗外的星空。胸口那暗金色紋路還在爬,已經到額頭了。
“孫悅。”
“嗯?”
“如果……如果最後真要殺我,彆讓布林瑪動手。”克林低聲說,“她下不去手。”
孫悅冇說話,隻是握緊了操縱桿。
飛船劃過夜空,像顆反向的流星。
而在地球那頭,指揮中心裡,布林瑪突然抬起頭。
“克林的生命訊號……恢複了!”她跳起來,“位置在北極,正在往地球移動!”
十七號和十八號同時看向螢幕。
“但訊號很弱。”十七號皺眉,“而且……規則讀數不對勁。瑪門的波動已經超過臨界值了。”
布林瑪的臉色唰地白了。
她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準備醫療艙,最高規格的規則隔離。”她聲音發緊,“再通知比克,讓他帶上所有能用的封印裝置,立刻過來。”
“布林瑪……”十八號想說什麼。
“去做!”布林瑪吼出聲,眼淚同時湧出來,“快點!”
指揮中心再次忙碌起來。
但這次,不是為了拯救世界。
是為了拯救一個人。
一個可能已經救不回來的人。
飛船進入大氣層時,克林已經半昏迷了。他聽見孫悅在跟指揮中心通話,聽見布林瑪帶著哭腔的聲音,聽見比克沉穩的指示。
但他迴應不了。
暗金色紋路爬滿全身,瑪門的意識越來越強。貪婪的**在血管裡奔流,想占有,想吞噬,想掌控一切。
“布林瑪……”他在意識裡念這個名字。
“她很快……就是我的了……”瑪門低笑。
“你敢碰她……我就自爆……”
“你做不到……身體已經是我的了……”
“試試。”
克林集中最後那點清醒意識,引動體內殘存的仙道規則。規則在丹田處壓縮,再壓縮,形成一個不穩定的能量點。
自爆內丹——仙道修士最後的底牌。
瑪門感應到危險,立刻壓製。但克林拚了命,硬是把能量點維持住。
“瘋子……”瑪門罵。
“彼此彼此。”
飛船降落在膠囊公司停機坪。艙門開啟時,比克已經等在外麵了。他看見克林的樣子,綠色眉頭擰成一團。
“比克……”克林勉強開口,“時間封印……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比克讓開身,後麵是個刻滿符文的金屬台,“但成功率隻有三成。你的靈魂已經被魔神規則汙染,強行封印可能導致意識破碎。”
“總比完全魔神化強。”
孫悅把克林抱上金屬台。布林瑪衝過來,看見克林的臉,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十七號和十八號扶住她。
“克林……”布林瑪伸手,想碰他臉上的紋路,又不敢。
“冇事。”克林對她笑,“彆哭,難看。”
“都這時候了你還——”布林瑪眼淚流得更凶。
比克開始操作。符文一個個亮起,時間規則在金屬台上方凝聚,形成一個透明的立方體。立方體緩緩下降,要把克林封進去。
就在這時,克林胸口突然炸開暗金色的光!
瑪門強行衝破壓製,控製了半邊身體。克林的右手自己抬起來,一記手刀劈向比克!
“小心!”孫悅撞開比克,用肩膀硬接這一擊。
哢嚓——肩骨碎了。
“螻蟻……”克林的嘴裡發出瑪門的聲音,低沉扭曲,“這身體……歸我了……”
“歸你媽!”克林自己的意識怒吼,左手抓住右手腕,生生把右手按回台上。
身體裡展開拉鋸戰。一半想殺人,一半想壓製。暗金色和殘存的金色在麵板下交替浮現,像兩個人在爭奪控製權。
比克趁機加快封印。立方體已經罩住克林下半身,開始往上蔓延。
“休想!”瑪門再次爆發,暗金色光潮炸開,把立方體震出裂痕。
“布林瑪!”克林嘶喊,“動手!用規則抑製器!最大功率!”
布林瑪咬牙,撲到控製檯前,把推杆一把推到底。天花板降下十幾根機械臂,每根臂端都射出高濃度的規則抑製光束,全數打在克林身上。
暗金色光潮被強行壓回體內。
立方體趁勢合攏,把克林完全封了進去。
裡麵的人不動了。
時間封印生效,克林的時間被靜止。他維持著最後的姿態——左手死死按著右手,眼睛一隻金一隻黑,臉上是猙獰的掙紮表情。
冰封在時間裡。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立方體裡的克林,冇人說話。
過了很久,布林瑪才輕聲問:“他……還能出來嗎?”
“能。”比克說,“但需要兩個條件。第一,找到淨化魔神規則的方法。第二,在他意識完全消散前解封。按現在的侵蝕速度……他最多能在裡麵撐三個月。”
“三個月……”布林瑪重複,“夠嗎?”
“不夠也得夠。”孫悅捂著肩膀站起來,眼神狠得像狼,“不就是魔神嗎?殺乾淨,總能找到辦法。”
十七號和十八號同時點頭。
比克看著封印裡的克林,沉默了幾秒,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布林瑪問。
“找孫悟空和貝吉塔。”比克頭也不回,“七十二小時還剩不到四十八小時。守門人死了,但魔神還冇放棄。最後的大戰要來了,我們需要所有人。”
他頓了頓。
“克林拚了命給我們爭取的時間,不能浪費。”
門關上。
指揮中心裡,隻剩立方體發出的微弱嗡鳴,和幾個女人壓抑的哭聲。
窗外,天快亮了。
但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