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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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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家雅緻的茶室內,檀香裊裊。顧明遠、孫啟正與梓琪圍坐一桌,精緻的菜肴已動了幾筷,氣氛原本帶著幾分商談要事的沉凝。孫啟正的心腹剛剛躬身退下,帶來的訊息卻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瞬間粉碎了表麵的平靜。

“……家主,孫總,梓琪小姐,這兩天從周府出來了兩個人,看樣子像是被趕出來的,我們在周府的眼線說是一個叫喻偉民和曉禾的姑娘?她們被安置在孫家春滋泉不遠處的一處周家別院,我們的人對這個喻偉民還不熟悉,反正羅家主,劉家主和陳家主都驅車去看望了,還送個不少東西。”

話音落下,室內死寂。

“啪嗒!”一聲脆響,梓琪手中那雙價值不菲的象牙筷直直墜落,砸在青瓷碟沿,又滾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你說什麼?!”梓琪猛地站起,身後的紅木椅子被帶得向後一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一雙美眸死死盯住回報的心腹,裏麵翻湧著驚濤駭浪,“喻偉民?!還有你說劉遠山,羅震,陳破天去看望了?看的仔細了確實是三位家主?!”她的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心腹被她的氣勢懾住,連忙躬身:“回小姐,千真萬確!我們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三位家主的座駕和親隨都認得,絕不會錯!就是羅震家主、劉遠山家主和陳破天家主親自進了別院!”

“父親…是父親!”梓琪喃喃自語,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巨大的衝擊讓她眼前有些發黑。喻偉民!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塵封七年的記憶和痛苦!那個在她記憶中早已“失蹤”、被周家“害死”的父親,竟然活著!不僅活著,還出現在了白帝世界!就在周府!還被“趕出來”了?!

更讓她如墜冰窟的是——“劉遠山…羅震…陳破天…他們都去了?”梓琪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憤怒,“他們沒死?他們活得好好的?!還能去看望我父親?!”

公公劉遠山!她丈夫的父親!那個她曾以為在血池中壯烈犧牲、讓她和整個劉家悲痛萬分的家主!竟然根本沒死!不僅沒死,還第一時間、堂而皇之地去探望了她那“死而復生”、剛從周家被“趕出來”的父親!

這算什麼?

這七年來,她承受著“喪父”之痛,又經歷了“喪公”之哀,在雙重失去中掙紮。可如今,殘酷的現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她的父親沒有死,卻被困在死敵周家!她的公公也沒有死,卻聯合其他家主,對父親的下落、對他們的生死對她進行了長達七年的、徹頭徹尾的欺騙!

“探望?送禮?惺惺作態!”梓琪的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如同火山岩漿在她體內奔湧,幾乎要將她燒穿。她想起了剛才心腹提到的另一個名字——“曉禾”?那個被父親一起帶出來的姑娘?這個名字像一根冰冷的刺,紮進了她混亂的思緒。陳珊!那個和父親一起穿越、在雪崩中失散的陳珊阿姨!劉權…控製…改名“曉禾”…難道?!

一個更可怕的聯想瞬間成型:父親在白帝世界掙紮七年,救下四大家主卻依舊邊緣化,身陷周家…他直到近日才救回被劉權控製、改名為“曉禾”的陳珊阿姨,才因此得知了自己的訊息!而劉家,那個收養(控製)了陳珊的劉家,那個家主劉遠山明明知道一切!知道她父親喻偉民是他們的救命恩人!知道陳珊(曉禾)的下落!卻選擇了對她這個兒媳、對恩人的女兒,進行了最徹底的隱瞞!

“嗬…嗬嗬…”梓琪發出一串短促而冰冷的笑聲,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砸在桌布上,洇開深色的印記。那不是悲傷的淚,是憤怒到極致、被至親之人背叛到心死的淚!“好一個劉家!好一個公公劉遠山!好一個情深義重的探望!”她猛地看向顧明遠和孫啟正,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那火焰幾乎要吞噬一切虛偽和謊言。

“顧總!孫家主!”梓琪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迫切和滔天的憤怒,“我父親!喻偉民!他就在春滋泉邊的周家別院!我現在就要去見他!立刻!馬上!”她幾乎是用吼出來的,身體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微微顫抖,“我要去問問他,這七年他是怎麼過的!我要去問問曉禾,她到底是誰!我更要去問問劉遠山,他看著我蒙在鼓裏七年,看著我為他們所謂的‘犧牲’悲痛欲絕,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毫不知情!他坐在那裏,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我的尊敬和哀思,看著我父親在周家受苦!他去看望的時候,心裏到底在想什麼?!他劉家,到底對我喻家做了什麼?!”

她的質問如同利劍,直指那被華麗表象掩蓋的殘酷真相。去別院,已不僅僅是為了父女重逢,更是為了撕開這籠罩了七年的彌天大謊,為了向那虛偽的探望和刻意的沉默,討一個遲來的、血淋淋的公道!顧明遠和孫啟正看著眼前幾乎被憤怒和痛苦點燃的梓琪,深知一場席捲所有家族的風暴,已隨著她這聲決絕的“現在就要去見他”,無可避免地拉開了序幕。桌上的佳肴早已冰冷,空氣中隻剩下梓琪急促的呼吸和那壓抑到極致、即將爆發的風暴前奏。

孫家茶室,氣氛凝固如冰。梓琪眼中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空氣點燃,她斬釘截鐵地要求立刻去見父親喻偉民。然而,她的話音剛落,顧明遠和孫啟正交換了一個極其複雜、充滿憂慮的眼神。沸騰的憤怒之下,是冰冷的現實考量。

顧明遠他按住梓琪微微顫抖的手臂(動作帶著安撫,但也是一種無聲的阻攔),聲音低沉而急促:“梓琪,我理解你的心情!七年,你爸爸選擇不和你相認,換做是誰都恨不得立刻衝過去質問個清楚!但此刻,三大家主還沒離開,羅震、陳破天、劉遠山,他們的車駕還在!”

*他的眼神銳利地掃過窗外,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那尚未散去的威壓。“你此刻衝過去,無異於將自己置於風暴眼的正中心!劉家主…你公公,剛剛才‘探望’完,轉頭你就出現在那裏,帶著這樣的質問和怒火…這等於是在當眾撕破他、撕破劉家他們剛剛建立的‘感恩’姿態,會被你瞬間擊得粉碎,變成無法下台的難堪!

顧明遠眉頭緊鎖,壓低了聲音,帶著強烈的擔憂:“劉遠山是你公公,更是劉家家主!他若惱羞成怒,會如何對你?你是劉家兒媳,他有一萬種‘家事’的名義將你帶走、控製起來!到那時,你非但見不到你父親,自身也陷入險境!你女媧後人的身份,在家族內部傾軋麵前,未必能成為絕對的保護傘!更何況,你與劉傑的關係…”他點到即止,但意思明確——夫妻情分在家族利益和顏麵受損麵前,可能脆弱不堪。

顧明遠的目光轉向孫啟正,又回到梓琪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我與孫家主在此刻陪你同去,立場將變得極其敏感。這會被視為孫家和我顧明遠,公開站在你這邊,與劉、羅、陳三家,尤其是與劉家,形成了直接的對峙!孫家主根基深厚尚可週旋,而我…”他頓了頓,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白——他顧明遠雖然有三峽集團支援但也沒有必要捲入三大家族對立這種級別的衝突,很可能成為首當其衝的犧牲品。他幫助梓琪是出於承諾或利益,但絕不想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將自己置於三大家族的報復火力之下。

孫啟正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臉上慣常的沉穩被一種深沉的凝重取代。“梓琪小姐,顧總的擔憂,正是我所慮。”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別院,雖掛著周家的名頭,但就在我孫家春滋泉的眼皮子底下!三大家主前腳剛走,我孫啟正後腳就帶著你——劉家兒媳、女媧後人——氣勢洶洶地闖進去?”他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這在外人看來算什麼?是我孫家在背後挑唆?是我孫家想借你之手,打三大家族的臉?甚至…是想趁機控製你那位神秘的父親?”

*“劉遠山、羅震、陳破天,這三人聯手的力量,足以讓整個白帝世界震動!*他們若將怒火轉向我孫家,認為是我在背後推波助瀾,甚至想坐收漁利…那我孫家,頃刻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周天權的立場不清楚,但那隻老狐狸,說不定更會在暗中拍手稱快,等著看我們幾敗俱傷!”孫啟正作為一家之主,首要考慮的是整個孫氏家族的安危和利益。為一個“外人”(喻偉民)和一個盟友(梓琪),在毫無準備、資訊不全的情況下,直接對上三大家主的聯合意誌,風險實在太大。

孫啟正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這是他思考重大決策時的習慣。“我們對令尊喻偉民瞭解多少?僅憑眼線回報‘不熟悉’和三位家主的探望?他為何被周家‘驅逐’?是失勢?是棄子?還是周天權佈下的一個誘餌?三位家主探望是真心感恩,還是另有所圖?那個‘曉禾’又是什麼角色?”

*“未知即是最大的風險!”他沉聲道,“貿然介入一個我們尚未看清全貌的旋渦,尤其是牽扯到三大家主和周家,這絕非明智之舉。梓琪小姐,你的憤怒和急切我感同身受,但此刻更需要的是冷靜和策略。”

*“三位家主聯袂探望,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強烈的政治訊號。”孫啟正分析道,“這至少表明,喻先生在他們心中的分量極重,重到需要他們親自出麵表達態度。*我們此刻去,無論是想見人還是想‘質問’,都是在挑戰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這種‘重視’和‘保護’姿態(無論真心假意)。這等於是在打破他們之間可能存在的某種微妙的默契或平衡。打破平衡者,往往最先承受反噬。”

顧明遠深吸一口氣,接過孫啟正的話頭:“梓琪,孫家主所言極是。見,是一定要見!但不是現在,不是用這種直接撞上去的方式。我們需要時間!”

孫啟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錯。當務之急有三:其一,立刻加派最精幹的暗哨,嚴密監控別院及周邊,確保喻先生和那位姑孃的安全,同時觀察後續動靜。其二,動用一切手段,以最快速度、最隱蔽的方式,查清喻先生被周家‘驅逐’的內幕、他與三位家主的具體淵源、以及那位‘曉禾’的底細!掌握更多資訊,我們才能佔據主動。其三,”他看向梓琪,語氣帶著安撫但也無比認真,“梓琪小姐,你需要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見到令尊後,你最需要確認什麼?最需要知道什麼?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你看不清真相,甚至被有心人利用。”

顧明遠補充道:“我們可以設法安排一次更隱秘、更安全的會麵。比如,通過我們安插在別院附近的人,傳遞訊息,或者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避開所有耳目。衝動隻會讓你陷入被動,甚至可能連累你父親再次陷入險境。**劉遠山他們剛走,別院現在可能正是各方目光的焦點!”

兩人的話語如同冰水,試圖澆熄梓琪衝天的怒火,讓她看清這潭水下的暗流洶湧與致命礁石。他們的顧慮是現實的、沉重的,關乎生死存亡,關乎家族興衰。梓琪想要立刻見到父親的渴望,與這冰冷殘酷的政治現實,形成了劇烈的衝突。是選擇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承受可能無法預料的可怕後果?還是強忍剜心之痛,暫時忍耐,等待一個更穩妥但也可能更煎熬的機會?這個抉擇,沉重地壓在了梓琪的肩頭。她緊握的雙拳,指節捏得發白,身體因為強行壓抑的衝動而微微顫抖,眼中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並未熄滅,但似乎多了一絲被現實重壓下的掙紮與痛苦。

梓琪緩緩坐回椅子,身體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她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冰碴般的冷意,強行將洶湧的情緒鎖進眼底最深處,隻餘下兩簇寒星般銳利的光。

“你們說得對。”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卻像淬了毒的冰刃,每一個字都刮著骨頭,“現在衝過去,是莽夫所為,是自投羅網,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懷。”

她看向孫啟正,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孫家主,請立刻動用你孫家的‘影鱗衛’,我要喻偉民和曉禾所居別院方圓三裡之內,每一片樹葉的晃動、每一隻鳥雀的飛落,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要知道,除了我們,還有誰的眼睛盯著那裏!周家的?劉家的?羅家的?陳家的?還是劉權的人?任何靠近別院的生麵孔,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任何微小的異動,我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影鱗衛”是孫家最精銳、最隱秘的暗探力量,非重大事件絕不輕動。孫啟正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凝重和一絲讚賞。梓琪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反而在瞬間抓住了關鍵——情報與掌控。他沒有任何猶豫,沉聲應道:“影鱗衛即刻出發。梓琪小姐放心,隻要他們在孫家的地界上,就飛不出一隻不該飛的蟲子。”

梓琪的目光轉向顧明遠,那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委託:“顧總,你的人脈和訊息渠道,在探查隱秘上獨樹一幟。我要你動用一切力量,不惜代價,挖!”

*挖周家‘驅逐’喻偉民的真相!是周天權的意思?還是周家內部派係傾軋?有沒有交易?有沒有脅迫?周家內部對此事的反應如何?

挖‘曉禾’!她到底是誰?從何處來?在周家是什麼身份?與喻偉民是何關係?最重要的是,她與劉權有何糾葛?劉權控製她多久?用什麼手段?目的何在?我要知道她被劉權‘收養’後的一切細節!任何與‘陳珊’這個名字相關的蛛絲馬跡,都給我翻出來!”提到“陳珊”時,梓琪的聲線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自己的閨蜜怎麼也來到了白帝世界,這是個很大的問號?

挖三位家主探望的內幕!他們談了些什麼?有沒有爭執?禮物是什麼?僅僅是為了報恩,還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尤其是劉遠山,我要知道他探望時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的語氣!

顧明遠感受到梓琪話語中那股近乎偏執的執著和冰冷的決心,心頭凜然。他重重點頭:“明白。我會啟動所有暗線,動用所有積攢的人情。周家內部、劉權身邊、甚至三位家主府邸外圍…我會像梳篦子一樣,把能挖到的都挖出來。最快速度,最準確情報!”

“至於我,”梓琪微微閉上眼,似乎在平息體內最後一絲躁動的火焰,再睜開時,隻剩下深潭般的沉靜,但那沉靜之下,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寒冰,“我會冷靜。我會思考。”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劃過,彷彿在勾勒著無形的棋局,“我會想清楚,見到父親後,第一個問題該問什麼,才能刺破這七年的迷霧。我會想清楚,麵對劉遠山時,哪一把刀紮下去,才會讓他最痛,最無法辯解!”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春滋泉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那座別院,聲音低沉而蘊含著火山般的力量:“我還會等。等你們的訊息,等一個…最適合將一切攤開在陽光下的時機。我要的不是一次混亂的重逢,我要的是一場清算!一場讓所有謊言、所有背叛、所有刻意的沉默都付出代價的清算!劉遠山不是喜歡‘探望’嗎?我會讓他知道,下一次‘探望’,將是他永生難忘的審判!”

房間內陷入一種緊繃的寂靜。檀香依舊裊裊,但空氣彷彿凝固了,充滿了山雨欲來的沉重壓力。孫啟正和顧明遠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從憤怒的火焰化為冰冷堅冰的女子,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和敬意。她沒有被擊垮,而是在極致的痛苦和憤怒中,完成了一次蛻變,變得更加危險,更加深不可測。

孫啟正立刻起身,走到門外,用極其簡潔卻蘊含威壓的指令調動“影鱗衛”。顧明遠也拿出一個特製的通訊玉符,低聲而迅速地佈置著探查任務,他的語速極快,指令精準,顯示出其背後龐大而高效的情報網路正在全力啟動。

梓琪則安靜地坐在那裏,目光低垂,看著桌上早已冰涼的菜肴。她的手指在桌麵輕輕敲擊著,沒有規律,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節奏感。那平靜的外表下,是高速運轉的思維和洶湧澎湃的情感岩漿,正在被強行塑造成最鋒利的武器。她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各種可能性,思考著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問題,每一個…可能讓劉遠山萬劫不復的切入點。

風暴在沉默中積蓄力量。情報的暗流開始湧動,無形的網悄然撒開。而別院中的喻偉民和曉禾(陳珊),對即將到來的巨變和那雙穿透時空、飽含痛苦與決絕的眼睛,尚一無所知。孫啟正的影鱗衛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迅速而無聲地滲透到別院周圍的每一個角落。顧明遠的指令則像投入深水的石子,在無數隱秘的渠道中激起漣漪,將觸角伸向周家、劉權乃至三大家主府邸最陰暗的角落。一場圍繞著真相、親情與復仇的無聲戰爭,已然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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