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琪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翻湧,光芒在她掌心匯聚。她看向孫啟正,神色凝重且滿含囑託:“孫家主,這次送你去2015年,我雖不能同行,但一切都要小心。”
因梓琪知曉自己若去了也隻是隱身狀態,根本見不到2015年的自己,便坐到桌前,鋪開紙張,提筆寫下給三叔的信。
三叔:
見字如晤。當您看到這封信時,或許會感到驚訝,但請您務必耐心讀完,因為此事關乎重大,牽扯到一張擁有神秘力量的山河社稷圖。想必您也聽聞過一些關於山河社稷圖的傳說,此圖在世間輾轉無數歲月,其強大的力量引得各方勢力覬覦。女媧娘娘為防止心懷不軌者獨佔,使用上古秘術將其分離成12塊碎片,分別藏於不同時空與地域,並設定諸多機緣與考驗,等待有緣人集齊。千百年過去,無數人探尋碎片下落,卻鮮有人成功。如今,我們發現了一些關於碎片的線索。顧總手中就有一塊碎片,那是他多年前在一處古老遺跡探險時,歷經九死一生所得。遺跡內機關遍佈,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而他在遺跡最深處密室中發現的碎片,周圍刻滿奇怪符文,或許就與山河社稷圖的秘密有關。為了探尋更多秘密,我催動靈力送孫啟正前往2015年,希望能從過去找到更多線索。三叔,此事危險重重,但我們別無選擇。若孫啟正能順利見到您,請您務必相信他所言,全力協助他。時間緊迫,山河社稷圖碎片的秘密亟待解開,不能讓心懷不軌之人搶先一步。盼一切順遂,早日相見。
梓琪
寫罷,她找來一個信封,將信仔細裝好。恰在此時,孫啟正的身形一閃,回到了原地。梓琪快步上前,將信交到他手上:“你見到三叔,務必把這封信親手交給他,裏麵的內容至關重要。”
接著又叮囑道:“你到了那邊,一定要留意邋遢和尚等人,他們行蹤詭異,怕是對山河社稷圖碎片也有所圖謀。”
頓了頓,梓琪眉頭微蹙,神色愈發凝重:“還有,此行至關重要,萬一未來的我不相信你,不願跟你回來,你可千萬不能慌亂。首先,你要想辦法讓過去的我相信你知曉未來發生的關鍵事情。比如,提及隻有我們兩人知道的秘密,像是我們第一次找到神秘遺跡的具體細節,還有當時遇到的危險場景,這些細節能夠增加你的可信度。”梓琪一邊說著,一邊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語速很快。
“要是我提及這些,她還是不信呢?”孫啟正忍不住插話問道。
梓琪停下腳步,沉思片刻後說道:“那你就帶她去我們曾經一起去過的地方,那些有著特殊回憶的地方,說不定熟悉的場景能讓她放下防備,願意聽你解釋。”
“可要是她依舊無動於衷,甚至覺得我是別有用心呢?”孫啟正眉頭緊皺,臉上滿是擔憂。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就找個安全隱秘的地方藏起來,暗中留意她的行蹤。但千萬要小心,不能暴露自己。你可以在她常去的地方留下隻有我們能看懂的標記,方便後續聯絡。然後,你再尋找機會接近她,慢慢引導她,千萬不能操之過急。”梓琪耐心地說道,眼中透露出堅定的目光,似乎在給孫啟正傳遞力量。
孫啟正鄭重地點點頭,將信小心收好,再次踏入那未知的時空旋渦,身影漸漸消失在光芒之中。
孫啟正被梓琪的靈力推送進時空隧道,隻覺四周景象飛速扭曲變幻,色彩斑斕的光影如湍急的河流般呼嘯而過,巨大的轟鳴聲在耳畔不斷迴響,好似時空本身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強烈的失重感讓他頭暈目眩,身體不受控製地在這混沌的隧道中飄搖,彷彿一片在狂風中瑟瑟發抖的落葉。
隨著不斷深入,隧道中時而出現神秘的符文閃爍,轉瞬即逝;時而又有刺骨的寒風呼嘯穿過,如利刃般刮過肌膚。孫啟正咬緊牙關,雙手下意識地揮舞,試圖抓住些什麼來穩定自己,可每次都隻是徒勞。
就在快要抵達2015年時,前方突然出現一個散發著詭異光芒的黑洞物質。它像是一個吞噬一切的巨獸,周圍的時空都被扭曲得不成樣子。孫啟正心中一驚,想要避開卻發現身體不受控製地被它吸引。
當靠近黑洞物質時,孫啟正透過那層奇異的物質,竟看到王艷、蓯蓉、孫素和孫婷婷被困在其中。她們麵容憔悴,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望,不斷地掙紮著,卻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無法掙脫。
孫啟正心急如焚,想要衝進去救人,可他第一次穿越時空,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靠近她們。他嘗試凝聚靈力,卻發現這裏的靈力紊亂不堪,根本無法按照他的意願運轉。他在黑洞物質外團團轉,雙手用力捶打著那層無形的屏障,可一切都無濟於事。
無奈之下,孫啟正隻能在心裏盤算著:“下次回去,一定要把這事告訴梓琪,她肯定有辦法救大家。”帶著這份信念,孫啟正雖滿心不捨,卻也隻能繼續向著2015年的時空前行,期待著能儘快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片刻後,孫啟正隻覺眼前一黑,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擠壓、揉搓,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整個人天旋地轉。等再次睜開眼睛,狂風裹挾著街邊揚起的塵土撲麵而來,他抬手擋了擋,眯著眼打量四周,已然來到了2015年的黃梅縣。
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散發著熟悉又陌生的氣息,電動車、轎車在馬路上穿梭,喇叭聲此起彼伏。不遠處,一個大螢幕正播放著當年熱門的廣告,五彩的光在行人臉上跳躍。
此時的梓琪已經大學畢業了,學的漢語言文學專業。畢業之後,她憑藉紮實的專業知識和出色的發揮,順利通過了事業單位考試,如今在黃梅縣實驗小學教語文,機緣巧合之下,竟跟自己的媽媽成了同事。
孫啟正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內心翻湧的情緒,心中默默想著得趕緊找到梓琪,可又記起梓琪的叮囑,在找到她之前,得先留意邋遢和尚等人的蹤跡。他拉低帽簷,混入人群,朝著實驗小學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帶著幾分謹慎,目光不斷掃過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孫啟正頓感奇怪,鞋底與地麵接觸,揚起細微的塵土,明明是第一次來黃梅,可週遭的一切卻熟稔得如同印刻在心底,彷彿曾無數次穿梭於這些街巷。他落地的地方是一河兩岸,微風輕柔地拂過,攜來河水淡淡的腥味,波光粼粼的河麵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細碎的金光,不遠處,黃梅一中的校門靜靜佇立,頗具年代感的建築在日光下透著往昔的氣息。
眼前的西河一路,是2015年黃梅縣熱鬧與生活氣息交織的脈絡。街邊的香樟樹枝繁葉茂,巴掌大的葉片層層疊疊,陽光艱難地穿過縫隙,在地麵灑下斑駁光影。行人路上,彩色的地磚雖有些磨損,卻依舊整潔,時不時能瞧見幾位老人慢悠悠地踱步,手中提著剛從菜市場買來的新鮮蔬菜,膠袋裡的青菜還掛著清晨的露珠。
街道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煙火氣十足。一家早點攤前,白色的蒸汽裹挾著濃鬱的香味瀰漫開來,老闆熟練地將一個個白白胖胖的包子擺上蒸籠,食客們坐在簡易的桌椅上,一邊大口咬著包子,一邊就著熱豆漿,時不時與鄰桌攀談幾句,爽朗的笑聲不時傳出。不遠處的文具店,櫥窗明亮乾淨,裏麵擺滿了色彩鮮艷的文具,花花綠綠的筆記本、造型各異的卡通中性筆,在燈光下格外引人注目,幾個揹著書包的學生正趴在櫥窗前,對著心儀的文具指指點點。五金店裏,貨架上擺滿了各類工具,門口還堆放著一些管材,店主靠在躺椅上,悠閑地看著報紙,偶爾有顧客進門,便起身熱情招呼。
他的視線沿著街道延伸,從黃梅一中和黃梅大道交匯處沿著西河一路一直往南走,就能找到黃梅縣實驗小學。這條西河一路,串聯起秘密與希望的絲線,三叔的家和梓琪的家也都在這條路上。
孫啟正懷揣著疑惑,抬腳向前走去。他一邊走一邊觀察,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與邋遢和尚等人有關的線索,心裏琢磨著,這莫名的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是時空穿越帶來的奇妙影響,還是背後藏著更深層的秘密。
孫啟正腳步走得很慢,鞋底摩挲著地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身上灑下斑駁光影。梓琪的叮囑在他耳邊不斷迴響,每一個細節都不容有失。
走著走著,黃梅縣自來水公司的招牌映入眼簾,白色的字型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他心中默默數著,繼續向前。過了兩家,便到了梓琪的家,那是一棟帶著小院子的兩層小樓,外牆貼著淡黃色的瓷磚,大門半掩著,能瞧見院子裏種著的幾盆綠植。
而三叔家與梓琪家之間隔著另一戶人家。那戶人家的院子裏晾著五顏六色的衣物,隨風輕輕擺動。三叔家的門緊閉著,深褐色的木門上有著歲月的斑駁痕跡。孫啟正抬眸打量著周圍,試圖在這些看似平常的景象中,尋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他清楚,自己的每一步都可能關乎著那些被困之人的命運,以及山河社稷圖碎片的秘密。
孫啟正深知,一味等待絕非良策,必須主動出擊。在一番細緻調查後,他得知梓琪的媽媽姓蔡。為了能深入瞭解梓琪家和三叔家的情況,他把目光投向了周圍的鄰居。稍作思索,他邁進了附近的超市。超市裏人來人往,貨架上的商品琳琅滿目。他在禮品區徘徊許久,精心挑選了一些適合老年人的糕點和水果,用精緻的包裝袋裝好,拎著這些禮物,徑直朝著梓琪家對麵的劉婆婆家走去。
站在劉婆婆家門前,孫啟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響了門。“咚咚咚”,敲門聲在安靜的巷子裏格外清晰。不一會兒,門緩緩開啟,一位頭髮花白、麵容和藹的老人出現在眼前,正是劉婆婆。
“婆婆您好,我是剛搬到附近的,來串串門,給您帶了點小禮物。”孫啟正臉上堆滿笑容,禮貌地說道。
劉婆婆看著眼前陌生卻又熱情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很快露出了笑容,“哎呀,你這孩子太客氣了,快進來坐。”
孫啟正跟著劉婆婆走進屋內,屋內陳設簡單卻十分整潔,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老照片,透露出歲月的痕跡。他一邊和劉婆婆寒暄著,一邊尋找著合適的時機詢問關於梓琪家和三叔家的事情。
孫啟正坐在劉婆婆家的沙發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問道:“婆婆,還不知道您姓什麼呢?以後我就好稱呼您啦,我怕叫錯了不禮貌。”一邊說著,他還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表現出一副很關切的樣子。
劉婆婆緩緩坐下,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悵然,說道:“我姓劉,我愛人去年走了,就留下我一個人住在這裏。想當年,家裏可熱鬧了,前些年還幫著兒媳婦帶帶孩子。那時候啊,小孫子天天在屋裏跑來跑去,笑聲不斷,家裏到處都是生氣。可如今呢,他們都在武漢買了房,前些日子搬走了,就剩我守著這老房子,一下子就冷清了。”
說到這兒,劉婆婆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臉上又露出了笑容,看向孫啟正:“不過也好,孩子們在大城市能有更好的發展,我也放心。小夥子,你呢,怎麼突然搬到這邊來了?”
孫啟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順著劉婆婆的話就接上了:“劉婆婆,實不相瞞,我這次來也是找親戚的。我是這邊一位老師的遠房親戚,都有好幾年沒回來了。這一回來,變化可太大了,我都快找不著路。”他微微皺著眉,臉上帶著一絲苦惱的神情,旋即話鋒一轉,“我就記得親戚姓蔡,在黃梅實驗小學教書,應該就住在這一塊兒,婆婆您對這一片這麼熟,有印象不?”孫啟正眼中滿是期待,身子微微前傾,像是在等待一個至關重要的答案。
劉婆婆眼睛一亮,臉上浮現出熟稔的笑意,抬手往對麵一指:“你說的可是我們家對麵的蔡老師?她人可好了,我們家孫子就是從蔡老師班上畢業的。那時候,蔡老師對孩子們可上心了,每天都早早到學校,陪著孩子們早讀。要是哪個孩子學習上遇到困難,她還主動留下來輔導,一點都不嫌麻煩。”
說著,劉婆婆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接著道:“她女兒也很優秀,和她一樣有出息,也在實驗小學教書,母女倆都是好老師!對了,她女兒叫梓琪,你認識不?”
孫啟正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略帶懷唸的笑容:“劉婆婆,我小時候見過梓琪呢。那時候大家都還小,她紮著兩個小辮子,可活潑了。後來我家搬去外地,這些年一直沒回來,估計現在站我麵前,我都認不出來嘍。”他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感慨,隨即話鋒一轉,“劉婆婆,您在這兒住了這麼久,肯定知道不少事兒。聽說蔡老師家還有些親戚也住附近,您知道不?我記得有一位,大家都喊他三叔,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孫啟正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劉婆婆的表情,生怕錯過任何有用的資訊。
劉婆婆微微眯起眼睛,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後恍然大悟道:“你說的可是喻老三?哎喲,那我可太熟了!蔡老師平日裏都稱呼他三哥,蔡老師的丈夫,就是喻老三的親弟弟。他們這一家子在這附近住了好些年,鄰裡之間都處得不錯。喻老三是個熱心腸,平常誰家裏有點啥事兒,他能幫上忙的,絕不推脫。”
劉婆婆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不遠處的一棟房子說道:“瞧見沒,那就是喻老三家。他平常就愛擺弄些花花草草,院子裏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一年四季都有花開。以前他還經常把自己種的花送給鄰裡,大家都可喜歡了。”
孫啟正順著劉婆婆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棟房子映入眼簾。硃紅色的大門半掩著,隱約能看到院內奼紫嫣紅的花草。他連忙起身,臉上滿是感激,說道:“劉婆婆,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得找到什麼時候。您看,耽誤您這麼久時間,我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說罷,他又從禮品袋裏拿出一盒糕點,遞到劉婆婆麵前:“婆婆,這盒糕點您留著嘗嘗,再次感謝您幫忙!”劉婆婆推辭一番,最終還是收下了。孫啟正接著問:“劉婆婆,您知道喻三叔平常大概啥時候在家不?我想著別去了撲個空。”
劉婆婆接過糕點,放在一旁,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說道:“這孩子,太客氣啦!喻老三啊,他沒什麼特別的事兒,一般上午都會在家侍弄他那些寶貝花草。你要是現在過去,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碰上他。”
孫啟正連連點頭,心裏暗自思忖,得趁著上午這個時機,儘快見到三叔,把信交到他手上,也好多瞭解一些這邊的情況。他又和劉婆婆寒暄了幾句,再次表達感謝後,才起身告辭。
從劉婆婆家出來,孫啟正穿過街道,朝著喻老三家走去。一路上,他都在心裏默默梳理著待會兒見到三叔要說的話。來到三叔家門前,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抬手敲響了門,“咚咚咚”,敲門聲在安靜的小巷裏回蕩,此刻,他滿心期待著門後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