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龍珠之梓琪歸來 > 第271章

第271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時空,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光怪陸離的碎片如同被頑童撕碎的畫卷,在虛無中狂舞。斷壁殘垣與星河倒影共處一幀,遠古嘶吼與未來低語交織成混沌的和聲。喻梓琪懸浮在這片破碎的維度夾縫中,錦繡漣瀝戰袍的玄黑底色在亂流中漾開冰藍與月白的漣漪,如同黑暗深海中一盞倔強的孤燈。

她左手緊握著那朵“燼火生蓮”。

花苞不過拳頭大小,卻在掌心散發著不可思議的溫潤。冰藍與赤紅交織的半透明花瓣緊緊包裹,尖端那抹混沌的乳白光芒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磅礴的生機被完美收斂在花苞內部,隻有偶爾泄露的一絲道韻,便足以在周圍狂亂的時空碎片中撐開一小片穩定的“真實”。

就是這朵花,讓她歷經夷陵火海,闖過冰火試煉,承受了那混沌意唸的沖刷,最終卻落得如此境地——被困在時空亂流,同伴即將被拆散投入絕地,而她甚至不確定能否在三日內趕回女媧宮。

不,不是不確定。

是幾乎不可能。

右手掌心,那柄在冰火密室中凝聚的玄冰長劍早已消散。此刻她五指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冰藍色的血液順著指縫滲出,卻在滴落的瞬間就被亂流撕碎成細碎的光點。痛楚讓她保持清醒,但更讓她清醒的,是方纔那一閃而逝的“窺見”。

那不是幻覺。

是她的魂魄在時空亂流中被撕扯、與新月身上山河社稷圖殘片產生的微弱共鳴、再加上體內那絲逆時玨氣息對因果軌跡的敏感,共同作用下,短暫穿透了維度壁壘,“看見”了發生在女媧宮靜室中的一幕。

女媧娘娘那平靜到冷漠的臉。

新月蒼白的側影與緊握到發白的拳頭。

陳珊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魔焰與憤怒。

肖靜嚇得發抖、緊緊抓著新月衣角的模樣。

若涵對一切漠然、隻唸叨“蓮花”與“三日”的偏執。

還有地上那幾件散發著不祥光芒的“饋贈”——九幽寒淵玉簡、天河源流星圖、十萬大山錦囊、養魂木與迴天返魂丹。

每一件,都是一條通往絕地的路標。

每一件,都是一道將她們彼此分離的無形枷鎖。

最刺眼的,是女媧娘娘轉身離去時,嘴角那一抹幾不可查的、冰冷的弧度。那眼神——梓琪在亂流中閉上眼,那眼神卻如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靈魂深處——不像在看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欣賞棋盤上棋子按預定軌跡落子的“美感”。

“淬鍊……”

她喃喃重複著這個詞,聲音在亂流中瞬間被撕碎,但其中的寒意卻比周圍的時空碎片更加凜冽。

父親的犧牲,龐統的永恆囚禁,夷陵的絕望火海,冰火密室的試煉,混沌意念中破碎的“大劫將至”、“陰女歸位”、“逆時歸一”……這一切,如同散落的拚圖碎片,在女媧娘娘那冰冷的眼神注視下,開始緩緩拚湊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慄的圖景。

她們所有人,從始至終,都隻是棋子。

是女媧娘娘與三叔公喻鐵夫那盤不知謀劃了多少歲月的大棋中,用於“淬鍊”她這把“心刃”的——磨刀石與薪柴。

所謂的治療,所謂的穩固,所謂的救命,都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藉口。真正的目的,是要在她歷盡艱辛、取得“燼火生蓮”、可能攜帶著重大秘密歸來的關鍵節點,將她徹底孤立!

若嵐隻剩三日,是逼迫她必須在有限時間內做出抉擇的壓力。

同伴分赴絕地,是斬斷她所有支援與退路的冷酷。

而她,將獨自麵對可能早已布好的陷阱、環伺的強敵,以及救若嵐與救同伴之間可能存在的殘酷兩難。

“好一個‘逼得越緊對她越好’……”梓琪睜開眼,冰藍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萬年玄冰在緩緩燃燒,“好一個‘淬鍊’……”

憤怒,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不是歇斯底裡的咆哮,而是一種冰冷到極致、沉澱到骨髓深處的暴烈。它衝散了時空亂流帶來的眩暈與混亂,衝散了連日奔波的疲憊與傷痛,衝散了對未知前路的迷茫與恐懼。

隻剩下純粹的、決絕的——反抗意誌。

你們要淬鍊我?要讓我在絕境中成長?要讓我按照你們設定的“劫難”去走?

我偏不!

冰火密室中若嵐的囈語再次在耳邊響起:“山河社稷圖是最鋒利的矛……錦繡漣瀝是最堅固的盾……”

矛與盾。

攻擊與守護。

新月已點亮七枚山河社稷圖殘片,腰間那無形的鎖鏈上,還有五片暗灰色的輪廓等待填充。

女媧娘娘要將新月調往天河源流閉關數月,是真的為了“穩固力量”,還是為了……進一步控製或引導她與山河社稷圖的聯絡?

一個瘋狂而清晰的念頭,如同破開黑暗的閃電,驟然劈開了所有迷霧!

既然你們視山河社稷圖為重要的“矛”,既然你們想通過控製新月來間接掌控這股力量——

那我就親手去取!

去把剩下的、散落在天地間的五枚山河社稷圖殘片,全部找齊!

不是被動等待安排,不是按照你們的棋路去走那些設定好的“劫難”!

而是主動出擊,直指核心!

我要集齊這傳說中的至寶,掌握這“最鋒利的矛”!結合我身上這件“最堅固的盾”!

到那時,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執棋者”,還如何擺佈我的命運!如何傷害我在乎的人!

我要用這矛與盾,撕開你們的棋局,斬斷加諸在我們所有人身上的無形枷鎖!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燎原野火,再也無法遏製。它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力量感,彷彿一直壓在心頭的那座無形大山,被她親手掀開了一條縫隙。

但緊接著,現實的問題如冰水澆下。

怎麼找?

天地茫茫,五枚殘片不知所蹤。她甚至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樣子,在哪裏,有什麼線索。

時間呢?若嵐隻剩三日,她必須先送“燼火生蓮”回去。可送回去之後呢?女媧宮剛遭襲擊,強敵環伺,她若留下,很可能陷入被動,甚至被女媧娘娘與三叔公進一步操控。若離開去尋找殘片,若嵐和同伴們又怎麼辦?

還有這該死的時空亂流,她連怎麼出去都不知道!

焦躁再次湧上心頭,但很快被她強行壓下。越是絕境,越要冷靜。父親說過,絕境中往往藏著唯一的生路。

她深吸一口氣——儘管在這亂流中並沒有真正的空氣——強迫自己沉下心來,仔細感知周圍。

時空碎片依舊狂亂,但或許是因為“燼火生蓮”的生機道韻,或許是因為她體內玄冰靈力與戰袍的護持,她所在的這一小片區域相對穩定。亂流撕扯的力量雖然可怕,但並非毫無規律。

她嘗試催動體內那絲逆時玨的氣息。

這氣息在她掙脫劉備夢魘與完美幻境後,似乎變得溫順了許多,與玄冰靈力的融合也更深了。此刻,當她刻意引導時,這氣息如同有了生命般,緩緩流淌,與周圍的時空亂流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鳴。

不是對抗,而是……融入與感知。

她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這共鳴之中。

起初是一片混沌,無數雜亂的資訊碎片沖刷著她的靈識。但漸漸地,她開始能分辨出一些“脈絡”。

那些破碎的畫麵中,有些散發著古老蒼茫的氣息,像是極其久遠年代的殘影;有些則帶著熟悉的靈力波動,與她記憶中的某些地方隱隱對應;還有些……散發著一種奇特的、與她腰間戰袍、與新月的山河社稷圖殘片相似又不同的道韻。

山河社稷圖!

她心中一震,集中全部意念,去捕捉那些散發著類似道韻的碎片。

一幅畫麵驟然清晰——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不是天空,而是……水。深不見底,浩瀚無垠,水麵上泛著粼粼波光,水下隱約有巨大的陰影遊弋。畫麵一角,一塊殘缺的、泛著淡藍色光華的玉片,正靜靜沉在萬丈水淵之底,周圍縈繞著古老的水係符文。

“這是……某處深海?還是傳說中的‘歸墟’?”梓琪心跳加速。她能感覺到那玉片中蘊含的磅礴水靈之力,與新月身上的氣息隱隱呼應。

畫麵一閃而逝。

又一幅畫麵浮現——

熾熱的熔岩之海,暗紅色的漿泡不斷炸裂,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毀滅的氣息。就在熔岩海中心一塊懸浮的黑色礁石上,一枚赤紅如火、邊緣殘缺的晶石,正吞吐著地心真火,將周圍的岩漿都逼退三尺。

“極炎之地……”

第三幅畫麵——

無盡的荒漠,黃沙漫天,狂風捲起沙暴,將天空都染成昏黃。在一座被風蝕成千奇百怪形狀的古老石林深處,一枚土黃色的、佈滿龜裂紋路的石片,半掩在流沙之中,散發著厚重沉穩的大地氣息。

“大漠……”

第四幅——

罡風凜冽的萬丈高空,雲海在腳下翻湧,雷霆在身旁炸響。一道無形的風眼中心,一枚青色的、近乎透明的薄片,如同最輕靈的羽毛,在狂暴的氣流中靜靜懸浮,紋絲不動。

“九天罡風層……”

第五幅——

一片死寂的、沒有任何光線的絕對黑暗。那不是夜晚的黑,而是連概念都被吞噬的“虛無”。就在這虛無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混沌色的光斑,如同宇宙初開時的第一縷微光,頑強地存在著。

“這是……什麼地方?”梓琪皺緊眉頭,這第五幅畫麵給她的感覺最為詭異,也最為危險。

五幅畫麵,五枚殘片,五個絕地。

深海歸墟、熔岩火海、大漠石林、九天罡風、虛無絕域。

任何一處,都是常人無法涉足、修士聞之色變的生命禁區。

而她要做的,是在可能極其有限的時間裏,找到並取得這五枚殘片。

這可能嗎?

梓琪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打破僵局、掌握主動的路。

女媧娘娘與三叔公算盡了一切,算準了她的性格,算準了她的弱點,算準了她在乎的人,也算準了她可能做出的各種反應。

但他們或許算不到——當壓迫達到極致,當算計冰冷到令人窒息,當所有“合理”的選擇都通往痛苦與失去時——

她會選擇一條完全不“合理”的路。

一條更加艱難、更加兇險、卻也更加直接、更加決絕的路。

“既然按你們的棋路走,註定是死局……”梓琪在亂流中緩緩站直身體,戰袍的廣袖在虛無中無風自動,冰藍與月白的暗紋流轉出堅定的光華,“那我就掀了這棋盤,重定規則!”

決心已定,目標已明。

接下來,是第一步——離開這時空亂流。

她再次凝視手中的“燼火生蓮”。這朵花不僅是救若嵐的希望,此刻或許也能成為她脫困的關鍵。花苞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造化之力,與時空亂流中那些破碎的“生之法則”碎片,或許能產生某種共鳴。

她嘗試著,將一絲玄冰靈力緩緩注入花苞。

花苞微微一顫,尖端那抹混沌的乳白光芒亮了一瞬。與此同時,周圍那些狂亂的時空碎片中,屬於“生機”、“生長”、“創造”屬性的碎片,彷彿受到了召喚,開始向著她所在的位置緩緩匯聚。

有效!

梓琪精神一振,小心地控製著靈力輸入,引導著“燼火生蓮”的氣息與周圍的生之法則碎片共鳴。

漸漸地,以她為中心,一個由無數淡綠色光點構成的、緩緩旋轉的漩渦開始形成。漩渦所過之處,狂亂的時空碎片被暫時“安撫”,變得有序了一些。一條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通道”,開始在漩渦中心隱約浮現。

通道的另一端,散發著熟悉的氣息——是女媧宮所在昆崙山的方向!

就是現在!

梓琪不再猶豫,將“燼火生蓮”小心收入懷中貼身藏好(花苞一離開掌心,光芒便內斂,如同普通玉石),然後催動全身靈力,戰袍光華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星,朝著那條剛剛形成的、脆弱不堪的時空通道,疾射而去!

亂流在身後嘶吼,時空碎片如刀鋒般擦過戰袍,留下細密的裂痕。通道在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崩塌。

但她眼中隻有前方那一點微光。

三日期限,從此刻開始倒計時。

而她帶回的,不僅僅是一朵救命的蓮花。

更是一顆已然覺醒的、誓要掀翻棋局的——決絕之心。

第六十四章歸途血途

時空通道脆弱得像暴雨中的蛛絲,在亂流的撕扯下劇烈扭曲、明滅不定。冰藍色的流光在其中艱難穿行,錦繡漣瀝戰袍的玄黑底色幾乎被周遭狂暴的能量亂流染成一片混沌的灰白。梓琪能感覺到,每一寸前行,都在消耗著海量的靈力,戰袍自主激發的防護漣漪如同被重鎚反覆敲擊的水麵,波動得越來越劇烈。

懷中的“燼火生蓮”花苞散發著溫潤的暖意,那磅礴的生機道韻似乎天然對時空亂流有安撫之效,在她周身撐開了一圈極其微弱的穩定區域。若非如此,她恐怕早已被這脆弱的通道甩出去,重新墜入無邊的維度夾縫。

“快一點……再快一點……”她咬緊牙關,不顧經脈傳來的刺痛,將玄冰靈力催動到極致。父親留下的力量渾厚精純,但經過夷陵絕地的連番惡戰、冰火試煉的消耗、以及方纔在亂流中維持清醒的損耗,此刻也已去了大半。戰袍雖能增幅靈力、加快恢復,但在這等狂暴的時空環境中,恢復速度遠遠趕不上消耗。

通道前方,那點代表昆崙山方向的微光越來越亮,也越來越清晰。她能隱約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昆崙山特有的清靈仙氣,女媧宮那浩瀚神聖的威壓,還有……一絲殘留的、令人心悸的暴戾與混亂能量餘波。

是之前襲擊女媧宮者留下的痕跡!

果然,那些“宵小之輩”雖被女媧娘娘擊退,但造成的破壞和殘留的影響並未完全消除。這或許也是時空通道如此不穩定、難以定位的原因之一。

就在她距離出口僅有百丈之遙時,異變突生!

通道左側的壁壘,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猙獰的黑色縫隙!那不是空間裂縫,而是某種更加本質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存在概唸的“虛無之痕”!一股無法形容的吸力從中爆發,如同無數隻無形的鬼手,狠狠拽向梓琪!

“不好!”

梓琪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右手並指如劍,凝聚殘餘靈力,一道冰藍劍罡悍然斬向那黑色縫隙!同時左手在懷中一探,將“燼火生蓮”花苞取出,以自身靈力包裹,朝著通道出口的方向全力擲出!

劍罡斬入黑色縫隙,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波瀾都未激起。那恐怖的吸力瞬間將她籠罩,戰袍的防護漣漪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開始寸寸碎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被她擲出的“燼火生蓮”花苞,在飛向出口的過程中,似乎觸動了通道中殘留的、屬於女媧宮的接引法陣餘韻。花苞尖端那抹混沌的乳白光芒驟然熾烈,一股溫和卻浩瀚的力量從中迸發,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竟然暫時“撫平”了那道黑色縫隙邊緣的狂暴吸力!

趁此間隙,梓琪拚盡全力,將最後一點靈力注入戰袍,整個人化作一道近乎虛幻的冰藍殘影,險之又險地擦著黑色縫隙的邊緣,衝出了時空通道!

“噗!”

如同穿過一層粘稠的水膜,周遭的壓力驟然一輕。雙腳終於踏上了實地——冰冷、堅硬、帶著古老紋路的玉石地麵。

她出來了。

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焦糊味,便混合著昆崙山清冷的空氣,蠻橫地沖入她的鼻腔。

眼前景象,讓她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這裏確實是女媧宮外圍,但已非記憶中那雲霞繚繞、仙氣盎然的聖地。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原本懸浮於雲海之上的白玉廣場,此刻佈滿了猙獰的裂痕與焦黑的坑洞。精美的雕欄玉砌折斷傾頹,靈泉乾涸,仙植被連根拔起或燒成焦炭。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能量亂流,以及……濃鬱得化不開的怨煞之氣與魔道腥風。

遠處,女媧宮那巍峨的主殿依舊矗立,籠罩在一層柔和的月白光暈中,顯然核心區域的防護大陣並未被攻破。但主殿之外的區域,尤其是她們之前所在的偏殿方向,卻籠罩在一片尚未散盡的、混雜著暗紅與幽綠光芒的能量霧靄中,看不真切。

戰鬥的痕跡隨處可見——巨大的爪痕撕裂地麵,腐蝕性的毒液將玉石蝕出深坑,焚燒的焦痕中殘留著詭異的陰火,還有一些地方散落著破碎的、非人形的甲殼或鱗片,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邪惡氣息。

襲擊者絕非尋常修士!從殘留的氣息看,至少混雜了高等魔族、某種邪獸、以及……一種梓琪從未接觸過、卻本能感到厭惡與心悸的、彷彿能扭曲時空本源的詭異力量。

女媧娘娘說“犯宮者已退”,但看這破壞程度,方纔的戰鬥絕對激烈到難以想像。娘娘雖強,但來襲者恐怕也非同小可。

更讓梓琪心急如焚的是——

靜室在哪裏?新月她們怎麼樣了?

她強撐著幾乎虛脫的身體,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的偏殿位置疾奔而去。戰袍的下擺掠過焦土,沾上汙跡,但她已無暇顧及。

越靠近偏殿區域,那股混亂的能量霧靄就越濃,其中夾雜的負麵情緒——絕望、憤怒、恐懼、不甘——也越發清晰。梓琪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不好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她的心臟。

終於,她衝破了最後一片霧靄。

偏殿所在的區域,景象比外圍更加慘烈。

原本雅緻的庭院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坑洞邊緣還燃燒著詭異的幽綠色火焰。偏殿的主體建築倒是還在,但牆壁上佈滿了裂痕,門窗盡毀,籠罩在外的那層月白色守護光罩(女媧娘娘離去前佈下)已然消失。

靜室的門……是開著的。

梓琪的腳步猛地頓住,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她緩緩地,一步一步,走到靜室門口。

室內,空無一人。

不,不是完全空蕩。

玉台還在,但上麵空空如也,若嵐不見了。

地上散落著一些東西——那捲星光流轉的“天河源流星圖”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靜靜躺在角落;裝著丹丸與地圖的“十萬大山錦囊”掉在地上,係口鬆開,幾枚丹藥滾落出來;那截碧綠瑩潤的“養魂木”斷成了兩截;裝有“迴天返魂丹”的玉瓶碎了,丹藥化為一灘失去靈光的葯泥。

唯有那枚寒氣森森的“九幽寒淵玉簡”,完好無損地立在中央,散發著幽幽的黑光,彷彿在嘲笑著什麼。

新月,陳珊,肖靜,若涵,還有昏迷的周長海……全都不見了。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與氣息,證明她們不久前還在這裏。

發生了什麼?

女媧娘娘不是讓她們“守好若嵐,勿出此室”嗎?為什麼守護光罩消失了?為什麼她們都不見了?若嵐被誰帶走了?其他人都去哪裏了?是遇到了新的襲擊?還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難道女媧娘娘所謂的“安排”,並非僅僅是言語上的分離,而是……直接出手,將她們強行送走了?

不,不對。如果是女媧娘娘出手,不至於留下如此混亂的痕跡,那些錦囊、星圖、養魂木也不會被損壞。

更像是……她們試圖離開,或者遇到了什麼變故,發生了衝突,然後……

梓琪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地上那枚孤零零的“九幽寒淵玉簡”。

為什麼唯獨它完好無損?

為什麼它被特意留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玉簡的剎那,停住了。

玉簡表麵,除了原本的寒氣,還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讓她靈魂都為之悸動的——魔氣!

是陳珊的魔氣!而且其中充滿了暴戾、掙紮、以及……一絲決絕!

陳珊動過這枚玉簡?她拿走了它?還是……

梓琪一咬牙,指尖觸碰到了玉簡。

冰寒刺骨的感覺瞬間傳來,但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玉簡中殘留的一段極其混亂、破碎的神念印記!

那印記中,混雜了數道氣息——

首先是陳珊那充滿痛苦與暴怒的嘶吼:“……休想……控製我……長海……等我……!”

接著是新月焦急的勸阻:“陳姨!別衝動!等等梓琪……!”

然後是肖靜驚恐的尖叫:“啊——!有東西……抓我……!”

還有若涵近乎癲狂的喃喃:“蓮花……給我蓮花……姐姐要蓮花……”

最後,是一道極其詭異、彷彿由無數聲音疊加而成、充滿惡意的低語,強行插入了所有人的意識:“……分散……絕望……滋生的養料……來吧……到你們該去的地方……”

神念印記到此戛然而止。

但從這破碎的資訊中,梓琪已然拚湊出了一個可怕的畫麵:

在她被困時空亂流時,靜室內發生了變故!某種外來的、充滿惡意的力量(很可能與襲擊女媧宮者有關,或是另一股勢力)侵入了這裏(或許是因為女媧娘娘離開,守護光罩減弱或消失),試圖抓走肖靜,或者影響所有人。

陳珊因魔氣反噬與對周長海的擔憂,本就處於失控邊緣,被這惡意一激,可能徹底暴走,抓起了九幽寒淵玉簡(那地方或許對她有特殊的吸引力或壓製力),準備強行離開。

新月試圖阻止,但可能力不從心。

若涵一心隻想著“燼火生蓮”,對周遭危險漠然,甚至可能成了某種突破口。

然後……在那詭異低語的影響下,所有人都被某種力量強行“送走”了?送往了女媧娘娘原本為她們“安排”好的那些絕地?

不,可能更糟。那詭異低語充滿惡意,絕非善意傳送。她們可能是被……擄走了?分散劫持到了不同地方?

冷汗,瞬間浸透了梓琪的後背。

她猛地站起身,環顧四周。靜室內除了殘留的氣息和損壞的物品,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但外麵的庭院卻毀壞嚴重……衝突可能發生在外麵?還是說,那詭異力量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將她們從靜室中“拖”走的?

無論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新月、陳珊、肖靜、若涵、周長海,全都不見了。若嵐也不見了。

她歷盡艱辛帶回了“燼火生蓮”,卻連一個要救的人都找不到。

三日之期……現在還剩多久?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試圖將她淹沒。

但這一次,她狠狠咬破舌尖,劇痛與血腥味讓她保持了最後一絲清明。

不能亂!絕對不能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分析:

首先,若嵐不在,可能是被那股詭異力量一起帶走了,也可能是……被女媧娘娘提前轉移保護起來了?畢竟若嵐是救治的關鍵,娘娘應該不會坐視她落入敵手。但娘娘方纔離去時,並未提及會轉移若嵐……

其次,新月她們被分散帶走(或傳送),很可能就是前往女媧娘娘“安排”的那幾個絕地——九幽寒淵、天河源流、十萬大山、方丈仙山。但過程絕非自願,而是充滿了惡意與危險。

第三,那詭異低語提到“分散……絕望……滋生的養料”,這聽起來像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或培養,將她們投入絕地,不僅是為了分離,更是為了從她們的痛苦與絕望中汲取某種“養料”!

這與女媧娘娘和三叔公的“淬鍊”目的不同,但手段卻有異曲同工之狠毒!甚至可能……這兩者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絡?或者,那詭異力量是趁虛而入,利用了女媧娘孃的佈局?

無論真相如何,她現在必須立刻行動!

去找她們!去那些絕地!

但她隻有一個人,而她們分散在四個(甚至五個,若嵐可能單獨一處)截然不同、危險萬分的絕地。她該先去哪裏?若嵐隻剩三日(或許更少),她必須先確保“燼火生蓮”能送到若嵐手中,否則一切皆空。

可若嵐在哪裏?!

梓琪猛地轉身,衝出靜室,仰頭望向女媧宮主殿方向。或許……女媧娘娘知道。娘娘擊退了來襲者,或許也知曉若嵐和眾人的下落。

但去找女媧娘娘,意味著可能再次陷入對方的棋局,被安排,被操控。

時間不等人!

就在她內心激烈掙紮之際,懷中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悸動。

是“燼火生蓮”!

她連忙取出花苞。隻見花苞尖端那抹混沌的乳白光芒,此刻正明滅不定地閃爍著,光芒指向的方向……赫然是女媧宮主殿深處!

花苞在感應若嵐的位置?或者說,在感應與它同源的那股冰魄玄晶之力(若嵐體內用以吊命的)?

這或許是她目前唯一的線索!

梓琪不再猶豫,握緊花苞,朝著主殿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越靠近主殿,戰鬥痕跡越少,但殘留的那股詭異邪惡的氣息卻並未完全散去,如同附骨之疽,縈繞在仙宮神聖的氛圍中,形成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扭曲感。

主殿外圍的守護大陣依舊運轉,月白光暈流轉,將一切混亂阻擋在外。但當梓琪手持“燼火生蓮”靠近時,那光暈似乎感應到了花苞中蘊含的、與女媧宮同源的造化生機道韻,竟然自行分開了一道縫隙。

她閃身而入。

主殿內空曠寂靜,與外麵的狼藉截然不同。高高的穹頂繪著周天星鬥,地麵光滑如鏡,映出她狼狽的身影。大殿盡頭,那高踞雲台的位置空無一人,隻有一尊巨大的、模糊的女性神像虛影靜靜矗立,散發著亙古的威嚴。

女媧娘娘不在。

但神像虛影前方,懸浮著一麵新的、完好無損的玄光鏡。鏡麵光滑,此刻正映照出一幅景象——

那是一片無盡的、翻湧著灰色霧氣的荒原,霧氣中隱約可見扭曲的枯樹與殘破的墓碑。荒原中央,一座由蒼白玉石搭建的簡易祭壇上,若嵐靜靜躺在那裏,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冰藍色光暈(冰魄玄晶之力),眉心一點殘魂靈光比之前明亮了些許,但依舊微弱。祭壇周圍,影影綽綽,似乎有一些模糊扭曲的身影在徘徊,卻無法靠近那冰藍光暈。

鏡麵一角,浮現出一行古老的篆文:

“幽冥隙,忘川畔。三日期,自取之。”

幽冥隙?忘川畔?那是傳說中陰陽交界、生死模糊之地!若嵐被放在了那裏?是誰放過去的?女媧娘娘?還是那詭異力量?

“三日期,自取之”——意思是,讓她自己去那裏,在三日內帶走若嵐?

這分明是一個**裸的陷阱!

將若嵐置於如此險地,逼她前去。那裏必然危機四伏,不僅可能有時空亂流、幽冥鬼物,更可能有埋伏的強敵!

但……她有選擇嗎?

沒有。

梓琪死死盯著鏡中若嵐蒼白的臉,握著“燼火生蓮”的手,指節綳得發白。

女媧娘娘留下這麵鏡子,留下這行字,是什麼意思?是提示?是考驗?還是……與那詭異力量達成了某種默契,共同將她逼往那個方向?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必須去。

不僅因為若嵐,也因為——鏡中那片荒原的氣息,與之前她在時空亂流中“窺見”的第五枚山河社稷圖殘片所在的那片“虛無絕域”,隱隱有幾分相似!

那枚混沌色的殘片,就在幽冥隙附近?或者,幽冥隙本身就是那“虛無絕域”的一部分?

若真如此,那這一切的“安排”,就更加耐人尋味了。

是巧合?還是有意將她引向那裏,讓她在救若嵐的同時,去接觸那第五枚殘片?

無論是哪種,她都別無選擇。

梓琪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玄光鏡中的景象,將那位置牢牢刻在心中。然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出主殿,衝出女媧宮。

目標——幽冥隙,忘川畔。

時間——三日(或許已不足三日)。

任務——救若嵐,可能的話,尋找接下來五枚山河社稷圖殘片。

而這條路,註定是一條染血的荊棘之途。她不知道前方有多少兇險,多少埋伏,多少算計。她隻知道,從此刻起,她不再是被動承受命運的棋子。

而是執刀向命運發起衝鋒的——逆行者。

錦繡漣瀝戰袍在崑崙的寒風中獵獵作響,冰藍與月白的暗紋流淌著決絕的光華。少女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那生死交界、迷霧重重的幽冥之地,義無反顧地疾馳而去。棋盤已亂,棋路已偏。而她,將用自己的方式,殺出一條血路。

第六十五章棋枰夜話

崑崙之巔,雲海深處,另一重被摺疊隱匿的時空夾層。

這裏沒有女媧宮主殿的恢弘肅穆,也無偏殿的雅緻清幽。唯有一方不過十丈見方的白玉露台,孤懸於無盡翻湧的灰白雲霧之上。露台中央,一方非金非玉、天然生成陰陽魚紋理的古老石桌,兩張同樣古樸的石凳。桌上無棋,無茶,隻有一盞青銅古燈幽幽燃著,燈焰竟是凝固般的月白色,紋絲不動,灑下冰冷而恆定的光暈。

女媧娘娘端坐一側,月白長裙與周圍雲氣幾乎融為一體,唯有那雙空靈漠然的眼眸,倒映著古燈冷焰,更顯深邃莫測。她並未看向對麵,目光彷彿穿透了石桌,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時空屏障,落在某個正於血腥歸途上疾馳的少女身影之上。

喻鐵夫坐在另一側,藏青長衫一絲不苟,麵容沉靜如萬古寒潭。他手中無意識地把玩著一枚通體漆黑、唯有中心一點猩紅的奇異棋子,指尖摩挲著棋子溫涼光滑的表麵,眼神卻同樣悠遠,彷彿在復盤著一局已然落下無數子的殘棋。

“她拿到了。”女媧娘娘率先開口,聲音空靈飄渺,在這絕對的寂靜中卻異常清晰,不帶絲毫情緒波動,彷彿在陳述“今日有雨”般尋常。

“嗯。”喻鐵夫應了一聲,指尖的黑紅棋子微微一頓,“比預想的快了三刻。冰火試煉,她過關的方式……有些意思。非以力破,非以巧取,竟是以‘意境’模擬‘法則’,虛演冰火,得了那兩位殘留神唸的認可。”他語氣平淡,但“有些意思”四字,已是他難得的評價。

“心誌淬鍊,初見成效。絕望夢魘壓其心神,完美幻境誘其慾望,她皆能堪破,且未沉溺於逆時玨之力,心性之韌,已非吳下阿蒙。”女媧娘娘淡淡道,“龐統那枚‘錯誤棋子’的刺激,也恰到好處。讓她親眼見到‘改變歷史’的慘烈代價,斷了其妄動逆時玨本源、強行扭轉區域性因果的僥倖。”

“代價便是,她對吾等之‘安排’,疑心與抵觸,已達頂點。”喻鐵夫介麵,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靜室空蕩,同伴離散,若嵐置於幽冥險地……她此刻心中,對吾等,怕已恨意滔天,戒懼至深。”

“恨與懼,亦是動力。”女媧娘娘眸光微轉,落在喻鐵夫手中的黑紅棋子上,“若無此等熾烈情緒推動,她如何有決心,行那‘掀翻棋局’的逆舉?”

喻鐵夫手指一彈,那枚黑紅棋子無聲飛起,懸於石桌上空,緩緩旋轉。棋子投下淡淡的陰影,在陰陽魚石桌上微微晃動。“她必已窺見山河社稷圖其餘殘片之所在。五處絕地,五片殘骸。以她此刻心境,絕不會坐等吾等安排,亦不會先去穩紮穩打救回若嵐,再圖其他。”

“不錯。”女媧娘娘頷首,“她攜‘燼火生蓮’,卻不見若嵐,反見同伴離散之景,心中必是怒火焚天,疑竇叢生。以她如今心性,斷不會再來尋吾等問詢,徒耗時間,反陷被動。她隻會選擇一條最險、最直接、也最可能打破僵局之路——直取山河社稷圖殘片,集‘矛’之力,再謀其他。”

“所以,你將若嵐置於幽冥隙,忘川畔。”喻鐵夫看向女媧娘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讚許,“那裏不僅是絕險之地,時空紊亂,陰陽交界,利於佈置,更關鍵的是……”

“那裏,最接近第五枚殘片——‘混沌元初之章’的沉眠之地。”女媧娘娘接過了話頭,空靈的眼中似有星河流轉,“她為救若嵐,必赴幽冥。赴幽冥,則必感應到‘混沌元初之章’的氣息。以她此刻對力量的渴求與對吾等的逆反,絕不會視而不見。取殘片,救若嵐,或可一舉兩得。此乃陽謀,她不得不入。”

“一石三鳥。”喻鐵夫屈指,在石桌上虛點,“其一,逼她入幽冥險地,進一步淬鍊其戰力與心誌,幽冥鬼物、時空裂隙、陰陽逆亂,皆是上佳的磨刀石。其二,引她接觸‘混沌元初之章’,此殘片最為特殊,蘊含一絲天地未開時的混沌本源與時空原初道韻,與她體內逆時玨碎片及玄冰本源,或有奇異反應,可加速其‘特質’顯現。其三……”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微閃:“幽冥隙靠近‘九幽’與‘輪迴’概念邊緣,陳珊被那‘暗手’引向九幽寒淵,若途中生變,或氣機牽引,或許……能在彼處,讓她們產生交集。陳珊魔性深種,梓琪心藏逆鱗,兩人相遇,是並肩而戰,還是因魔性猜忌衝突?無論哪種,皆是變數,皆是錘鍊。”

“然,那暗中插手,擄走其餘幾人的‘東西’,終究是個變數。”女媧娘娘語氣依舊平淡,但說到“東西”二字時,周圍凝固的雲氣似乎微微波動了一瞬,“其氣息駁雜詭異,似魔非魔,似邪非邪,更有時空扭曲之痕,不在吾等推演之中。新月被送往天河源流之路恐有波折,肖靜入十萬大山亦添兇險,周長海與養魂木被分開,更是意外。”

喻鐵夫把玩棋子的手停住了,眼中銳光一閃:“那‘東西’能潛入女媧宮外圍,趁你擊退第一波襲擾、氣機未穩、守護光罩轉換之隙出手,時機拿捏之準,絕非偶然。其背後,恐有能窺探天機、或對吾等佈局有所瞭解的存在。顧明遠?他雖有此心,但魂燈黯淡,應無此力。魔族?他們沒這個膽子,也沒這份精準。難道是……‘那邊’察覺了?”

“未必。”女媧娘娘微微搖頭,“逆時玨現世,燼火生蓮出世,氣機牽動太大,引來些沉眠的、遊盪的、或對‘變數’敏感的古物殘念,也不無可能。其目的似是汲取‘離散’與‘絕望’之念,與吾等‘淬鍊’之用雖有重疊,但本質不同,或可相互利用。”

“相互利用?”喻鐵夫看向她。

“它散播絕望,製造離散,催化負麵心念,此等‘養料’,對某些存在確是美味。然,對梓琪而言,同伴離散的焦慮,對未知的恐懼,救人心切的煎熬,何嘗不是另一種‘火’?”女媧娘娘眸光深邃,“她若能在追尋力量、拯救同伴的重壓下,依舊保持本心不亂,甚至能將這外部的‘惡意’與內部的‘壓力’皆化為動力,其心誌淬鍊,將遠超預期。至於那‘東西’本身……待梓琪取得足夠力量,或集齊山河社稷圖,順藤摸瓜,清理便是。”

語氣輕描淡寫,彷彿清理的不過是一縷塵埃。

喻鐵夫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如此,局麵雖更複雜,但核心未變——一切仍圍繞‘錘鍊梓琪’與‘收集殘片’進行。那‘東西’的插手,反而增添了變數與壓力,或許……能讓梓琪成長得更快,也更符合‘那位’的需求。”他說到“那位”時,語氣微微一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女媧娘娘沒有接“那位”的話頭,轉而問道:“其餘四處殘片所在,你已安排妥當?”

“深海歸墟之章,位於東溟歸墟之眼,有上古水族遺陣守護,更與海眼漩渦相連,非大機緣、大毅力者不可近。已放出一縷‘藏寶圖’氣機,指向東海,自有貪心修士與海族前去攪動風雲,為梓琪之途添些‘熱鬧’。”喻鐵夫屈指,在石桌上虛劃,彷彿在標註方位。

“熔岩火海之章,埋於南荒不死火山熔心,有上古火精與地脈毒火盤踞,更牽扯到祝融遺族的一些古老禁忌。已讓南荒幾個部落‘偶然’發現火山異動,他們自會前去探查,生死搏殺,正好為梓琪掃清些障礙,也讓她見識下真正的蠻荒與血腥。”

“大漠石林之章,藏在西極流沙之海深處的古老石城遺跡下,與地脈龍氣及上古巫祭有關,風沙與時光是最天然的屏障。西極魔宗與沙盜最近有些異動,似在尋找什麼,不妨讓他們先去探探路。”

“九天罡風之章,懸浮於北冥罡風層與虛空交界處,時有虛空裂縫與九天雷煞相伴,非有特殊法寶或極高遁術不可及。北冥劍派似乎一直在探尋某處上古劍仙遺府,其位置……與罡風之章所在,略有重合。”

他每說一處,語氣便冷一分,彷彿那些絕地險境、各方勢力的生死搏殺,都不過是棋盤上可以隨意撥弄的棋子,隻為給那個少女的“試煉”增添合適的難度與“陪練”。

“四絕地,四方勢力,足夠讓她疲於奔命,也應接不暇。”女媧娘娘微微頷首,“然,她首要目標是幽冥隙。混沌元初之章最為特殊,也最危險。她若得之,對其餘殘片的感應與獲取,或有助益。但也可能……引動更大變故。”

“變故,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喻鐵夫將手中那枚黑紅棋子輕輕按在石桌的陰陽魚交界處,棋子微微陷入,彷彿與石桌融為一體,“沒有變故,何來淬鍊?沒有意外,何見真金?她要集齊殘片,掌握‘矛’之力,與你的‘盾’抗衡,甚至掀翻棋局,就必須經歷這些。若連這些都扛不住,那她也不配承載‘陰女’之責,更不配……麵對‘那位’與‘大劫’。”

“隻是,她如今恨意與逆反心極重,一心隻想擺脫操控,掌握力量。此等心境,用得好,是無堅不摧的利刃;用不好,恐會傷及自身,乃至誤入歧途。”女媧娘孃的目光再次穿透虛空,彷彿看到了梓琪眼中那冰封的怒火與決絕。

“所以,需要‘平衡’。”喻鐵夫指尖在石桌上輕叩,“陳珊的魔性是考驗,新月的牽掛是牽絆,肖靜的無助是警示,若嵐的性命是責任,周長海的傷情是道義……這些‘線’依舊係在她身上,隻要不斷,她便不會徹底墜入唯力是圖的魔道。即便她取得殘片,力量暴漲,這些牽掛與責任,也會像韁繩,拉住這匹即將脫韁的野馬。”

“更何況,”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冷酷的理智,“山河社稷圖殘片,豈是那麼好拿的?每一枚殘片,都承載著部分天地法則與因果重量。收取、煉化、融合,本身便是兇險萬分的劫數。她若心性有瑕,意誌不堅,貪功冒進,不等集齊,便會先被殘片之力反噬,身死道消。那也證明,她非吾等所尋之人,淘汰了也罷。”

女媧娘娘默然片刻,緩緩道:“但願她莫要令吾等失望。時間……不多了。”

“大劫徵兆已現,灰霧瀰漫之處又增三處,時空裂隙的波動也愈發頻繁。”喻鐵夫語氣凝重了些許,“‘那位’雖未明言,但催促之意已現。必須在大劫全麵爆發、‘那邊’察覺並插手之前,讓梓琪至少初步掌握‘矛’與‘盾’,擁有一定自保與乾涉之力。否則,一切謀劃,皆成泡影。”

“幽冥隙,便是關鍵第一步。”女媧娘娘抬眸,看向露台外無窮無盡的翻湧雲海,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落在了那片灰霧瀰漫、陰陽交錯的荒原之上,“她已出發。接下來,便看她如何在這由絕望、陰謀、惡意與希望交織的荊棘路上,走出自己的道了。”

“吾等,拭目以待。”喻鐵夫也望向同一方向,手中不知何時又拈起一枚白色的棋子,與之前那枚黑紅棋子並列,輕輕落在石桌之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這絕對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隻是,在觀棋之餘,”他話鋒一轉,眼中寒光微閃,“那暗中插手的‘東西’,還有顧明遠那隻‘復活’的毒蛇,也需留意。莫要讓他們,壞了整體的局。”

“跳樑小醜,不足為慮。”女媧娘娘語氣淡然,卻帶著無上威嚴,“若他們敢越界,隨手抹去便是。眼下,一切以‘淬鍊’為先。”

對話至此,暫告一段落。

白玉露台上,重歸寂靜。唯有古燈冷焰幽幽,映照著石桌上那兩枚悄然落下的棋子,一黑紅,一純白,靜靜躺在陰陽魚的交界之處,彷彿預示著某種微妙平衡的開始,也彷彿暗示著,這盤以天地為枰、眾生為子的宏大棋局,正隨著那個少女決絕的腳步,步入更加詭譎莫測、也更加血腥殘酷的中盤。

而執棋者的目光,已然越過千山萬水,鎖定了那個正奔赴幽冥、心懷滔天怒火與不屈意誌的少女身影。

淬火之謀,棋局之變,皆繫於她一身。

是浴火成凰,斬破宿命?

還是焚身以火,化為劫灰?

答案,將在那片生死交界、希望與絕望並存的荒原上,緩緩揭曉。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