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梓琪修復和新月關係時,喻偉民成功說服林悅和肖靜作為自己的內線潛伏梓琪身邊。顧明遠這邊也有自己的算盤。
顧明遠,指尖摩挲著腕間尚未癒合的傷口,眸底翻湧著與傷勢不符的冷冽算計。他早已探明梓琪此行是為借取春滋鑰環,進入寒髓。他更清楚自己經脈受損後,若與喻偉民、劉權硬撼,或是直麵女媧娘孃的神力,無異於以卵擊石——這場對決,必須跳出力量比拚的桎梏。
他想起此前梓琪與劉傑奪取第七塊山河社稷圖殘片時的意外:兩人無意間遺落的一枚現代工藝齒輪,竟被明初工匠奉為“天工異寶”,輾轉傳入朱棣手中。那枚本無特殊神力的金屬物件,恰似一顆投入歷史長河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大明提前百年邁入工業革命,蒸汽機車轟鳴著穿梭於京杭大運河沿岸,紡紗機的齒輪轉動取代了手工織梭,甚至有工匠仿造出簡易火器,裝備了朱棣的禁軍。藉著這股技術紅利,朱棣的野心急劇膨脹,不僅派遣船隊在海外開闢數十處殖民地,更令鄭和下西洋的船隊滿載絲綢、瓷器,換回源源不斷的白銀,短短十餘年便完成了原始資本積累,資本主義工商業在大明的土地上瘋狂生長,徹底偏離了原本的歷史軌跡。
“時空亂流,本就是我輩需肅清的孽障。”顧明遠低聲自語,指尖掐出一道隱晦的法訣,掌心浮現出半張泛黃的輿圖,正是他與孫啟正共同執掌的“時空校準契”。喻偉民等人妄圖利用春滋鑰環掌控時空之力,而他要做的,便是以歷史為刃,借大明自身的資本狂潮反戈一擊——那些提前誕生的工業產物、過度膨脹的殖民野心、囤積如山的白銀,既是大明的底氣,亦是最致命的破綻。他要做的,不是強行抹除這段偏離,而是順著歷史的慣性推波助瀾,讓資本主義的貪婪與封建皇權的桎梏相互撕扯,最終引發內耗,讓一切在自我崩塌中回歸正軌。
顧明遠立在應天府的鐘樓之上,望著下方車水馬龍的街市,指尖的時空校準契已化作一縷縷無形的絲線,纏繞向大明的權力中樞。他深知,要徹底切斷喻偉民借大明海外勢力牽製時空的可能,必須從根源上扼殺其對外擴張的根基——閉關鎖國,便是最鋒利的刀。
首先動手的是造船工業。他暗中聯絡了那些因海外貿易被新興商幫擠壓生存空間的傳統工匠,將“海外殖民地瘟疫橫行”“西洋蠻夷暗藏殺機”的流言散佈出去,又以術法偽造了三艘鄭和寶船在印度洋觸礁沉沒的假象,船體殘骸上佈滿了“蠻夷火器”灼燒的痕跡。緊接著,他喬裝成欽天監官員,向朱棣進言:“陛下,近日觀天象,海王星逆行,主海外大凶,若再派船隊出海,恐有亡國之禍。”與此同時,他深夜潛入大明最大的造船廠,以時空之力封印了所有造船圖紙與蒸汽動力核心,又在木料中埋下“腐靈咒”——隻需工匠動工造船,木料便會在三日內化為齏粉。短短半月,各地造船廠紛紛傳出“天譴”之說,工匠們人心惶惶,朱棣雖有疑慮,卻架不住流言四起與接連的“意外”,隻得下令暫停所有造船工程。
隨後是海圖。顧明遠知曉鄭和手中藏有最全的《鄭和航海圖》,涵蓋了從大明到西洋各國的航線、港口與資源分佈,這正是朱棣殖民擴張的關鍵。他利用之前埋下的“複利演算芯”引發的商幫與皇權矛盾,挑動三大商幫的會長向朱棣進讒:“鄭和大人下西洋雖換回白銀,卻暗中與海外諸國勾結,私藏航線機密,意圖自立為王。”朱棣本就因商幫拒繳餉銀而猜忌叢生,聞言頓時怒不可遏。顧明遠趁機夜闖鄭和府邸,偷走部分海圖,卻故意留下一枚商幫獨有的玉佩作為“證據”,又將剩餘海圖換成偽造的錯誤航線。當朱棣派人搜查鄭和府邸,找到那枚玉佩與“錯誤海圖”時,當即下令將鄭和打入天牢,隨後在皇宮廣場當眾焚燒所有現存海圖,下詔“片板不得入海”,徹底關閉了大明的國門。
矛盾的激化在顧明遠的推波助瀾下愈演愈烈。他將商幫囤積白銀、壟斷市場的罪證匿名呈給朱棣,又把朱棣計劃徵收“資本重稅”的訊息泄露給商幫。朱棣為填補軍費空缺,果然下令對鹽商、棉商加征三成賦稅,商幫們則以“罷市”相抗,應天府的商鋪紛紛關門,市井蕭條,民怨沸騰。顧明遠又暗中支援翰林院的文官們,讓他們以“民為邦本”為由彈劾商幫,同時又教唆商幫以“資助文官”為條件,要求他們向朱棣施壓,削減賦稅。封建皇權與新興民族資本主義的衝突徹底公開化:朱棣派禁軍查抄商幫庫房,商幫則暗中資助流民鬧事;文官們在朝堂上爭論不休,一邊是維護皇權的“保皇派”,一邊是傾向商幫的“革新派”,大明的政局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天牢之中,鄭和望著鐵窗外的天空,滿心悲憤與不解;皇宮之內,朱棣對著滿朝文武的爭吵怒不可遏;市井之中,商幫與流民的衝突時有發生。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顧明遠,卻已悄然離開應天府,指尖的時空校準契微微發燙。
天牢的鐵窗冷硬如冰,鄭和披散著頭髮,望著穹頂那片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星空,渾濁的眸子裏翻湧著不甘與牽掛。他想起那些年劈波斬浪的歲月,想起蒸汽寶船劃破海麵時的轟鳴,想起梓琪與劉傑當初拿出“齒輪圖紙”時的熱忱——是他們,讓大明掙脫了農耕時代的桎梏,讓白銀堆滿國庫,讓“天朝上國”的旗幟插遍南洋。可如今,造船廠停工,海圖盡焚,商鋪罷市,昔日的繁華竟成鏡花水月,這分明是在開歷史的倒車!
“梓琪姑娘,劉傑小兄弟……你們如今身在何方?”他喃喃自語,指節因用力攥緊而發白,“顧明遠此舉,看似修正時空,實則斷送大明生機,你們一定要知曉這其中的蹊蹺!”他迫切想要將訊息傳出去,可天牢守衛森嚴,自己又是戴罪之身,連書信都無從送出,隻能對著星空暗自焦灼。
這份焦灼,卻在三日後迎來了轉機。
冰潔得知鄭和入獄的訊息時,正在自家藥鋪整理草藥。她猛地打翻了手中的葯簍,曬乾的甘草散了一地——她永遠記得,當初劉傑重傷瀕死,是她用家傳秘葯救回其性命,而梓琪離開大明時,將一枚雕工奇特的玉玨鄭重交予她,說是山河社稷圖殘片所製,可保她平安。那時她隻當是尋常信物,直到昨夜玉玨突然發燙,一道微弱的時空之力順著指尖湧入體內,她才驚覺這玉玨藏著如此秘密。
“梓琪姐姐信任我,鄭和大人又是大明的功臣,我不能坐視不理!”冰潔咬了咬唇,當即換上一身素衣,將玉玨藏在衣襟內,藉著給天牢守衛送傷葯的名義,混進了天牢。
陰暗潮濕的牢房裏,鄭和正低頭沉思,聽到腳步聲猛地抬頭,見是冰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冰潔姑娘?你怎麼會來?”
“鄭和大人,我是來救你,也是來給你報信的!”冰潔壓低聲音,快步走到牢門前,從懷中取出那枚玉玨,“這是梓琪姐姐留給我的,昨夜它突然異動,讓我擁有了時空穿越的能力——她一定是早就料到會有今日,讓我關鍵時刻能幫上忙!”
玉玨在昏暗的牢房裏泛著溫潤的微光,鄭和看到上麵熟悉的山河紋路,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這……這果然是山河社稷圖的力量!冰潔姑娘,你聽我說,顧明遠在故意扭曲歷史,他閉關鎖國、封印造船業,根本不是為了修正時空,而是為了阻止喻偉民借力,可這樣一來,大明百年基業就毀了!”他抓住牢欄,眼神懇切,“你必須立刻穿越時空找到梓琪,告訴她這裏的真相,讓她想辦法既阻止顧明遠的極端做法,又對抗喻偉民的陰謀!”
冰潔握緊玉玨,指尖感受到源源不斷的時空之力,重重點頭:“大人放心,我這就出發!隻是……你在天牢裏如何自保?”
鄭和微微一笑,眼中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我一生航海,歷經風浪,這點困境不算什麼。你隻管去找梓琪,等你們回來,我們再聯手扭轉乾坤!”
冰潔不再多言,後退兩步,閉上雙眼,集中精神催動玉玨。霎時間,玉玨光芒大盛,一道柔和的光柱將她籠罩,她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牢房的牆壁,消失在時空裂隙之中。
鄭和望著那道流光消散的方向,緩緩鬆開了緊握的牢欄,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而他不知道的是,冰潔的時空穿越,早已被暗中監視天牢的顧明遠察覺,一場新的追逐與博弈,已在時空長河中悄然展開。
篝火劈啪作響,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冒著香氣,裹著孜然與辣椒的焦香瀰漫在夜空裏。陳珊正用匕首割下一塊帶骨的羊腿,遞到梓琪麵前,笑著說:“這草原的羊就是地道,肥瘦相間,配著暖乎乎的羊湯,可比在城裏吃的舒坦多了!”
周長海端起陶碗,猛灌了一口羊湯,抹了把嘴:“說起來,林悅的勢力盤踞在西邊的黑風寨,手下有不少好手,咱們硬闖肯定不行,得想個智取的法子……”
話沒說完,就被劉傑突然拔高的聲音打斷:“老婆,你等等!”他放下手中的羊腿,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裡滿是思索,“咱們出發找顧叔借春滋鑰環之前,冰潔不是從大明穿越回來過嗎?她說有個神秘人搞鬼,讓大明燒了海圖、閉關鎖國,當時咱們光顧著趕路,沒多想……”
梓琪聞言動作一頓,腦海裡瞬間閃過冰潔當時焦急的模樣,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
“還有這些天的事!”劉傑越說越激動,掰著手指細數,“喻偉民明麵上步步緊逼,逼你交出山河社稷圖殘片,可劉權卻好幾次在暗中幫咱們解圍——上次在斷魂崖,若不是他故意手下留情,咱們根本逃不出來!還有林悅,突然抓走肖靜,態度變得莫名其妙,而女媧娘娘那邊,偏偏派若嵐奪走了春滋泉鑰環,這一切也太巧了!”
篝火的光芒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語氣裡滿是困惑:“我總感覺,咱們好像被人架在火上烤,喻偉民、林悅、女媧娘娘,甚至劉權,他們的動作看著散亂,可冥冥之中像是被一股力量牽引著。這背後,絕對藏著一股第三方力量,一直在坐山觀虎鬥,等著咱們和這些人兩敗俱傷!”
陳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不對勁。若嵐奪走春滋泉鑰環後,根本沒回女媧娘孃的洞府,反而往北邊去了,像是在故意引咱們追蹤……”
周長海也沉下臉:“難道是顧明遠?可他不是和孫啟正一起負責修復時空亂流嗎?沒理由暗中算計咱們啊?”
梓琪握著羊腿的手指微微收緊,腦海裡閃過顧明遠之前冷淡的眼神,又想起冰潔帶來的大明巨變,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她望著跳動的篝火,輕聲道:“不管這第三方是誰,他的目的絕對不簡單。咱們不能再被動應對了,得先查清楚這股力量的底細……”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草原的寧靜。眾人臉色一變,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夜色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策馬狂奔,馬背上的人衣衫襤褸,似乎受了重傷,而她胸前,隱約有一道溫潤的光芒在閃爍。
馬蹄聲踏碎草原的靜謐,越來越近。眾人凝神望去,隻見那匹奔馬渾身是汗,馬背上的女子髮髻散亂,素衣染血,胸前卻始終縈繞著一縷溫潤的微光——正是冰潔衣襟裡那枚山河社稷圖殘片所製的玉玨!
“是冰潔!”梓琪率先反應過來,快步迎了上去。冰潔猛地勒住韁繩,身體晃了晃便從馬背上栽下,被劉傑穩穩接住。她臉色慘白,嘴唇乾裂,攥著梓琪的手急促地喘息:“梓琪姐姐……不好了……大明……大明徹底亂了!”
篝火旁,冰潔喝了半碗熱羊湯,才緩過一口氣,將顧明遠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他偽造寶船沉沒、散佈天象凶兆,封印了造船廠的圖紙和動力核心,還挑撥陛下和鄭和大人反目,把鄭和大人關進天牢,當眾焚燒了所有海圖,下了‘片板不得入海’的禁令!現在商幫罷市,流民鬧事,文官爭鬥,大明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果然是顧明遠!”劉傑一拳砸在地上,“我說背後有第三方勢力,沒想到真的是他!他哪裏是修復時空亂流,分明是在毀了大明!”
梓琪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劍:“他這麼做,既斷了喻偉民借大明勢力的可能,也把我們逼到了絕境……可他為什麼要這麼極端?”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沙丘後,一道無形的氣息悄然隱匿。顧明遠身著玄色衣袍,靜立在陰影中,指尖的時空校準契泛著微弱的藍光,將篝火旁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對他而言,大明的混亂、眾人的困境,都是校準時空的必要代價。
“喻偉民的苦肉計,林悅和肖靜的倒戈,若嵐奪走春滋泉鑰環……”顧明遠低聲自語,指尖輕輕一彈,一道無形的術法悄然飛出,“既然你們已經察覺到了,那這場戲,也該加些料了。”
他的目標從不是單純的“修正歷史”,而是要借喻偉民的野心、女媧娘孃的執念、梓琪等人的堅持,讓所有牽扯時空亂流的勢力相互碰撞,最終在這場混戰中,徹底抹去所有偏離的軌跡。
篝火的火苗躥起半尺高,映得梓琪眼底亮堂如星,她握緊短劍劍柄,語氣斬釘截鐵:“約定見林悅救肖靜是後天下午五點,咱們還有兩天時間——我決定,先去一趟大明。”
“去大明?”周長海愣了愣,“可咱們都清楚,歷史的大框架改不了,顧明遠已經把局麵攪成這樣,咱們去了能有用嗎?”
“改不了歷史,但不能讓顧明遠在背後肆意捅刀子!”梓琪指尖重重敲擊地麵,“他焚燒海圖、閉關鎖國,看似在修正時空,實則是藉著‘修復亂流’的名義,剷除所有阻礙他的勢力——包括咱們、喻偉民,甚至鄭和大人!”她看向冰潔,眼神懇切,“咱們不求逆轉閉關鎖國的結局,但至少要救出鄭和大人,拿回被封印的造船圖紙,揭穿顧明遠的真麵目,讓大明的亂局不至於無可收拾。”
劉傑立刻點頭附和:“老婆說得對!顧明遠現在以為咱們被喻偉民牽製,肯定想不到咱們會殺回大明。趁他注意力都在後天的對峙上,咱們正好趁機行事,打他個措手不及!”
陳珊摩挲著腰間的暗器囊,沉吟道:“可大明現在戒備森嚴,皇宮和造船廠都是禁地,咱們怎麼潛入?而且後天還要趕回來救肖靜,時間會不會太緊張?”
“時間是緊,但值得一搏。”梓琪看向冰潔,“玉玨的時空之力能精準定位吧?咱們直接穿越到天牢附近,先救鄭和大人,再去造船廠找圖紙。有鄭和大人在,他熟悉大明的局勢,說不定能幫咱們聯絡到忠於他的舊部,事半功倍。”
冰潔握緊胸前的玉玨,重重點頭:“沒問題!玉玨能感應到我的意念,精準穿梭。隻是時空穿越會消耗不少力量,我一次隻能帶三個人,剩下的人得留在草原接應。”
“我和梓琪、冰潔去!”劉傑立刻請纓,“周長海,你和陳珊留在這邊,盯著林悅的動向,順便打探一下喻偉民派來的青銅衛底細,後天咱們準時匯合救肖靜。”
周長海和陳珊對視一眼,齊聲應道:“好!”
梓琪深吸一口氣,將短劍歸鞘,目光掃過眾人:“那就這麼定了。現在收拾東西,半個時辰後出發——去大明,給顧明遠一個措手不及!”
篝火旁的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打包乾糧、檢查武器,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又激昂的氣息。而遠處沙丘後的顧明遠,指尖的時空校準契突然微微震顫,他抬眸望向草原深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想去大明?也好,正好把所有棋子都聚到一處,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轉身隱入黑暗,一道無形的時空波動悄然擴散——大明的天牢之外,已佈下新的陷阱;而草原上的對峙,也在他的算計中,朝著更混亂的方向推進。
顧明遠立於應天府鐘樓之巔,玄色衣袍在夜風裏獵獵作響,指尖的時空校準契泛著幽藍冷光,將遠方草原的氣息與時空裂隙的波動盡數納入感知。當冰潔催動玉玨的力量撕裂時空時,那道熟悉的能量波動剛一出現,便被他精準捕捉。
“終究還是來了。”他低聲輕笑,眸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寒芒。校準契的微光流轉間,已將穿越而來的身影映照得清晰可辨——梓琪的劍意銳利如鋒,劉傑的氣息沉穩似山,還有冰潔身上那枚玉玨散發的山河社稷殘片之力,三人的輪廓在時空亂流中逐漸凝實,並無半分多餘的氣息。
“新月沒來,陳珊也留了下來。”顧明遠指尖輕撚,校準契的光芒驟然收縮,將草原上週長海與陳珊的動向定格片刻,又迅速消散,“倒是聰明,知道留人手應對林悅和喻偉民,可惜……選了最不明智的對手。”
他早已算準梓琪等人的心思:既要救鄭和、奪圖紙,又要趕在後天下午五點前返回草原救肖靜,必然會選擇輕裝簡行,隻帶最核心的戰力與能穿梭時空的冰潔。而新月的術法詭譎、陳珊的魔尊之力,本是最棘手的變數,如今二人留守冰源,僅憑梓琪與劉傑,在他眼中不過是癬疥之疾。
“梓琪的靈力雖有精進,卻始終受限於新月的傷暫時無法合體;劉傑蠻力尚可,謀略不足。”顧明遠緩緩抬手,掌心凝聚出一縷縷無形的時空絲線,“更何況,這大明的天牢與造船廠,早已是我佈下的甕中局。”
他對著虛空輕輕一揮手,那些時空絲線如蛛網般散開,瞬間纏繞向兩處關鍵之地:
天牢深處,鄭和的牢房外,原本守衛森嚴的禁軍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三道隱於陰影中的身影——他們是顧明遠以時空之力煉化的“影衛”,沒有實體,唯有在觸及活物時才會顯形,專擅困縛與麻痹。而牢房的牆壁上,被他刻下了“鎖靈陣”,陣眼正是嵌在磚石裡的三枚微型時空碎片,一旦有人試圖破壞牢房、帶走鄭和,陣法便會瞬間啟用,將方圓十丈內的時空徹底凍結,任人宰割。
“鄭和是他們的軟肋,也是最好的誘餌。”顧明遠冷笑,“梓琪重情義,絕不會見死不救;劉傑衝動易怒,必然會率先破局。他們以為是救人,實則是自投羅網。”
與此同時,大明造船廠的廢墟之上,那些被封印的造船圖紙與蒸汽動力核心,被顧明遠故意暴露了一絲氣息。他深知劉傑對機械造物的執念,當年正是劉傑的圖紙催生了大明的工業革命,如今見到自己的心血被封印,必然會不顧一切地想要奪回。而圖紙存放之地,顧明遠並未設下強殺之陣,反而引來了一群因閉關鎖國而失業的工匠——這些工匠被他暗中蠱惑,認定是梓琪等人帶來的“異術”害了他們,對三人早已恨之入骨。
“讓工匠們去消耗他們的體力,我坐收漁利即可。”顧明遠眸底寒芒更甚,“等他們闖過工匠的阻攔,拿到的也不過是我偽造的假圖紙。真圖紙早已被我藏在時空裂隙中,他們就算翻遍整個造船廠,也休想找到分毫。”
做完這一切,顧明遠再次催動校準契,一道無形的時空屏障悄然籠罩在應天府上空。這屏障不會阻礙三人進入,卻會在他們試圖離開時,強行拉扯時空裂隙,將返程的時間延遲至少三個時辰。
“後天下午五點的約定,你們註定要遲到。”他望著天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要麼,困死在天牢與造船廠,永遠別想回去;要麼,放棄鄭和與圖紙,倉皇逃竄,卻眼睜睜看著肖靜落入喻偉民手中。無論哪種選擇,都是死局。”
夜風漸緊,鐘樓的銅鈴在黑暗中發出沉悶的響聲。顧明遠收斂起所有氣息,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悄然隱入鐘樓內部。他不需要親自出手,隻需靜靜等待,看著梓琪、劉傑與冰潔一步步踏入他佈下的陷阱,在大明的亂局中掙紮,最終成為他校準時空的墊腳石。
“安心闖吧,我會讓你們知道,輕視對手的代價。”他的聲音消散在夜風裏,唯有時空校準契的冷光,在黑暗中愈發刺眼。
鐘樓的銅鈴在夜色中低鳴,小滿的身影怯生生地出現在樓梯口,素色裙擺沾著夜露,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她望著顧明遠挺拔卻孤冷的背影,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爸爸,你真的要這樣對待梓琪姐嗎?”
顧明遠轉身時,臉上的冷冽已淡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鬱。他抬手,想摸摸女兒的頭,指尖卻在半空停頓片刻,終究還是收回:“小滿,有些事,不是你能懂的。”
“我懂!”小滿眼眶泛紅,聲音陡然提高,“女媧娘娘太強,你對付她本就不易;喻叔叔表麵和你稱兄道弟,背地裏卻一直盤算著借你的時空之力達成自己的目的,這些我都看在眼裏!”她上前一步,眼神懇切又帶著倔強,“可梓琪姐不一樣啊!她從來沒有害過我們,她那麼善良,一心隻想肅清時空亂流,你為什麼非要置她於死地?”
顧明遠望著女兒泛紅的眼眶,喉結滾動了一下,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卻很快被更深的決絕覆蓋。他轉身望向窗外燈火闌珊的應天府,聲音低沉如夜:“善良,在時空棋局裏最是無用。梓琪和劉傑是歷史偏離的源頭,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時空秩序的挑釁。”
“可那不是他們故意的!”小滿急得跺腳,“當初留下齒輪圖紙隻是無心之失,他們現在也在努力彌補啊!爸爸,你就不能放過他們嗎?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修正時空,不一定非要兵戎相見!”
顧明遠緩緩搖頭,指尖的時空校準契泛著冷光,映得他眼底一片寒涼:“沒有其他方式。喻偉民在利用他們,女媧娘娘在算計他們,就連孫啟正,也在暗中觀察,等著坐收漁利。”他側過身,目光落在小滿臉上,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現在不除了他們,日後他們隻會成為更大的變數,不僅會毀了我多年的謀劃,還可能讓整個時空徹底崩塌——到時候,誰也護不住你。”
“可我不要你用這樣的方式保護我!”小滿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我寧願時空亂流,也不想看到你變成這樣冷酷無情的人!梓琪姐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傷害她!”
顧明遠沉默了,玄色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晃動,身影顯得格外孤絕。他知道女兒的善良,也懂她的不捨,可這條路一旦踏上,便沒有回頭的可能。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小滿,有些代價,必須有人承擔。等一切塵埃落定,你會明白,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真正重要的東西。”
他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時空之力將小滿包裹:“這裏太危險,我送你去時空裂隙的安全區。等事情結束,我會親自接你回來。”
“爸爸!”小滿掙紮著想要掙脫,卻被那股力量牢牢束縛,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她望著顧明遠決絕的背影,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帶著最後的哀求,“不要傷害梓琪姐……求你了……”
身影徹底消失在鐘樓裡,顧明遠臉上的最後一絲柔軟也隨之褪去。他重新望向天牢的方向,眸底隻剩下冰冷的算計。女兒的哀求,他記在心裏,卻終究不能停下腳步——在時空秩序與個人情義之間,他早已做出了選擇。
而此刻,梓琪、劉傑與冰潔已悄然潛入應天府,正朝著天牢的方向疾馳而去,絲毫不知前方等待他們的,不僅是顧明遠佈下的死局,還有一份被親情與大義撕扯的沉重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