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海,這次下山可是有啥事情。不然女媧娘娘不會無緣無故派你下山。”劉遠山看眾人寒暄後,插話道。
長海收起臉上的溫情,神色一凜,沉聲道:“劉伯父明鑒,此次下山確是奉師尊之命——其一,喻偉民殘殺黃梅縣僧人,行蹤詭秘,需暗中監視其動向;其二,新月已練成聖靈掌,性情異變後對梓琪敵意極深,恐會尋仇;其三,青瓶師妹與顧明遠前輩皆身負重傷,如今局勢棘手,需匯合眾人共商對策。”
他話音剛落,陳珊立刻接話:“劉伯父,我想起一件事!劉權照顧我那三年,曾隨口提過‘黃梅老宅藏著喻偉民的舊物’,昨夜他潛入後院,定是為了找這件東西!”
屋內眾人神色驟變,周天權眉頭緊鎖:“喻偉民的舊物?難道是能牽動全域性的秘寶,或是關乎他立場的關鍵證據?”
長海看向劉遠山,語氣凝重:“如今劉權與喻偉民繫結,又急於搜尋老宅之物,可見這東西對他們的佈局至關重要。不知伯父可有察覺,老宅後院是否有什麼特殊之處,或是喻偉民早年留下的痕跡?”
劉遠山拍著桌沿,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銳利:“當初我就說,邋遢和尚師徒死得蹊蹺,現場那點殘留的靈力波動,分明帶著喻偉民的氣息!他偏要裝作與己無關,如今看來,果然是他下的手!”
周天權頷首附和,神色沉凝:“你當初堅持要聯合公安追查,果然沒錯。這老狐狸藏得夠深,若不是你心細,我們還被蒙在鼓裏——他殺僧人、讓劉權潛老宅,這兩件事定是衝著同一樣東西來的!”
陳珊心頭一震,連忙追問:“劉伯父,那你們追查時,有沒有發現和‘舊物’‘木盒’相關的線索?劉權既然是沖這個來的,說不定僧人的死,也和這東西有關!”
長海補充道:“喻偉民行事向來滴水不漏,殺僧人絕不會無的放矢,大概率是僧人撞見了他藏物,或是知曉那舊物的秘密。”
劉遠山撚著鬍鬚,目光掃過眾人:“說起這個,當初勘察現場時,後院老槐樹下的泥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隻是當時沒多想……現在想來,定是喻偉民早年埋過東西,劉權昨夜就是衝著那處去的!”
在一旁聽眾人聊天的蔡老師站起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難以置信,指尖攥得發白:“不可能!偉民他怎麼會殺人?他在水利局幹了這麼多年,向來本本分分,連與人爭執都少,怎麼會做出這種觸犯法律的事!”
她看向劉遠山,眼神裡滿是懇求:“老劉,你們是不是弄錯了?現場的靈力波動說不定有旁人模仿,他一個普通人,哪來的什麼靈力?那些關於舊物、殺人的猜測,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陳珊連忙上前扶住蔡老師的胳膊,語氣軟和:“蔡姨,我們也不願相信,但種種線索都指向喻叔……而且他之前帶我去白帝世界,還能操控特殊力量,根本不是普通的水利局處長。”
“白帝世界?特殊力量?”蔡老師渾身一震,踉蹌著後退半步,眼中滿是茫然,“他……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他隻是說經常出差,怎麼會……”
長海看著蔡老師失魂落魄的模樣,語氣放緩了些:“蔡伯母,我們並非有意質疑喻伯父,隻是目前證據確鑿。或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殺人、潛宅之事絕非空穴來風,我們會查清真相,也不會冤枉他。”
夜風卷著武當山的霧氣,新月一襲素衣懸停在山坳間,周身靈力凝如實質,落地時足尖未沾半分塵土——比起梓琪依賴法器的飛行,她的術法更顯圓融老練,指尖偶爾閃過的青芒,正是聖靈爪修鍊有成的跡象。
山坳深處,喻偉民的身影隱在樹影裡,聲音平靜無波:“你來得正好,黃梅那邊,他們該查到老宅的東西了。”
新月抬眸,眼底沒了往日的柔和,隻剩冷冽:“按你說的,我已穩住聖靈爪的威力,梓琪那邊有四大世家相助,但若真動手,我未必輸。隻是……你讓我做的事,到底什麼時候纔是頭?”
“快了。”喻偉民緩步走出陰影,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等拿到老宅的東西,你就能徹底掌控體內力量,到時候,四大世家、魔主一脈,都攔不住你。”
新月攥緊掌心,語氣帶著疑慮:“你讓我疏遠梓琪,甚至對她動手,又殺了黃梅的僧人……這些事,真的隻是為了幫我?我總覺得,你還有別的目的。”
喻偉民的聲音陡然冷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步步逼近新月:“質疑我?若不是我當年在昆崙山將你這株快枯萎的仙草救下,以心頭血溫養,你如今不過是一抔枯槁!是我給了你人形,教你說話做事,讓你擺脫草木的懵懂,擁有七情六慾——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新月:“我讓你做的,哪一件不是為了你好?梓琪有山河社稷圖和水靈珠護著,天生就比你佔盡優勢,你若想真正站穩腳跟,不再做任何人的附庸,就必須斷了這份沒用的姐妹情!”
新月被他逼得後退半步,眼底閃過掙紮與痛苦,卻反駁不得——那些被救下、被教導的記憶是刻在骨子裏的,她無法否認這份恩情。“可……可殺人、挑撥,這些都不是正道……”她聲音發顫,卻沒了方纔的底氣。
喻偉民冷哼一聲,語氣稍緩,卻帶著誘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等你拿到老宅的秘寶,力量再上一層,誰還敢說你半句不是?到時候,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包括……讓梓琪永遠臣服於你。”
“你太可怕了,你可是梓琪的父親,對待親生女兒都如此,何況是我。”新月瑟瑟發抖的說。
喻偉民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隻剩刺骨的寒意,他盯著新月,語氣冰冷如霜:“梓琪?她不過是我佈局裡最關鍵的棋子!血脈又如何?擋了我的路,親女兒也得讓道!”
他上前一步,指尖幾乎要觸到新月的臉頰,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狠戾:“你該慶幸自己還有利用價值——若不是你體內的仙草之力能與老宅秘寶呼應,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別跟我談什麼情分,這世上,隻有力量和掌控纔是真的!”
新月渾身冰涼,後退著躲開他的觸碰,眼底滿是驚懼與失望:“原來從一開始,我就隻是你的工具……你教我的‘做人道理’,全是假的!”
“假的?”喻偉民嗤笑一聲,“能讓你活下去、站得更高的道理,就是真的!”他語氣陡然轉厲,“現在,要麼按我說的做,拿到秘寶,成為無人能敵的強者;要麼,你就變回當年那株任人踐踏的枯草——選吧!”
夜風卷著霧氣,打濕了新月的髮絲,她趴在冰冷的山石上,渾身抽搐不止,靈力紊亂得幾乎要衝破經脈。腦海裡翻湧著畫麵——梓琪為了救她,闖雪山、涉險灘,捧著仙草時眼裏的光;青瓶為護她擋下攻擊,吐血倒地的模樣;還有那些一起趕路的日夜,梓琪笑著喊她“新月姐姐”的溫柔。
“我……我竟然要對她動手……”她死死攥著泥土,指節發白,淚水混著泥土淌滿臉龐,“梓琪拚了命救我,我卻成了傷害她的幫凶……”
喻偉民看著她失控的模樣,眼神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不耐:“收起你這些沒用的慈悲!若不是我,你早就是枯木一根,哪有機會報恩?現在,要麼站起來去拿秘寶,要麼就死在這裏,讓梓琪永遠不知道你曾背叛過她!”
新月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血絲,卻在混亂中摸到了衣襟裡那枚顧明遠塞給她的求救符——那是他重傷前叮囑的“若遇絕境,便捏碎它”。她指尖顫抖著,趁著喻偉民轉身的瞬間,狠狠攥緊符紙,將其捏得粉碎。
微弱的金光在掌心一閃而逝,瞬間融入夜色。她咬著牙撐起身子,眼神裡多了一絲決絕:“我可以幫你拿秘寶,但我有一個條件——不許傷害梓琪。”
喻偉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顯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卻並未點破:“隻要你聽話,我自然不會動她。現在,跟我走。”
兩人身影消失在山坳深處,而那道微弱的求救訊號,正朝著黃梅的方向快速傳遞,悄然攪動著早已緊繃的棋局。
走了幾步喻偉民的目光落在新月腰間,那裏隱有一道透明鎖鏈若隱若現,他嗤笑一聲,語氣滿是怨毒:“倒把這同心鎖鏈忘了——女媧那個賤人,竟用這種法子綁住你和梓琪,想斷我後路!”
他抬手隔空一點,鎖鏈泛起微弱白光,新月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蒼白:“這……這鎖鏈到底是什麼?為何我一動殺心,就渾身劇痛?”
“是讓你們‘生死與共’的枷鎖。”喻偉民語氣陰鷙,“你傷她一分,自己便受三分反噬;她若身死,你也活不成。”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算計,“不過也好,梓琪被寵得太過天真,正好借這鎖鏈磨磨她的性子,讓她知道,這世上從沒有不勞而獲的安穩。”
新月心頭巨震,終於明白自己屢次對梓琪下不去手的緣由,也懂了喻偉民的狠辣——他竟早知道鎖鏈的存在,卻仍逼她與梓琪為敵,分明是想借反噬之力,同時拿捏住兩人!
“你……你早就知道?”她聲音發顫,滿心都是寒意。
“自然。”喻偉民踱步上前,語氣帶著掌控一切的得意,“等拿到秘寶,這鎖鏈便不足為懼。現在,別再磨磨蹭蹭,老宅的東西,可等不及了。”
喻偉民腳步頓住,回頭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以為憑你那點能耐,能悄無聲息找到梓琪?若不是我故意鬆了點禁製,你連武當山都出不來。”
他走近一步,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輕蔑:“你偷偷給顧明遠傳訊息,以為我不知道?不過是順水推舟——他重傷在身,翻不起什麼浪,倒能讓你更安分些,免得你半路反水。”
新月渾身一僵,原來自己的所有掙紮,在他眼裏不過是可笑的表演。“你既然都知道,為何還要留著我?”她聲音發啞,帶著破釜沉舟的絕望。
“留著你?”喻偉民嗤笑,“同心鎖鏈需要你我二人之力才能解開老宅秘寶的封印,沒到最後一步,你還不能死。”他眼神一厲,“別再耍小聰明,否則,我不介意讓梓琪先嘗嘗鎖鏈反噬的滋味——你疼一分,她便疼三分,你說,她會不會恨死你這個‘好妹妹’?”
新月渾身冰涼,被他掐住了最軟肋,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動。
喻偉民腳步不停,語氣冷得像冰:“老宅事了,你去趟忘塵寰。林悅那丫頭不知天高地厚,竟在那兒見了忘塵思命和邋遢和尚的魂魄——這兩個老鬼留著,遲早壞我大事。”
他側臉隱在夜色裡,眼神複雜難辨:“梓琪遲早會去忘塵寰尋真相,但現在還不是跟她徹底決裂的時候,她還有用,仍是我聽話的好閨女。”
新月渾身一震,忘塵死命與邋遢和尚的魂魄?難道僧人之死,竟還牽扯著另一個隱秘之地?她剛要追問,就被喻偉民淩厲的眼神打斷:“不必多問,到了那兒,自然有人告訴你該怎麼做。記住,斬草要除根,別讓我失望。”
夜風吹過老宅庭院,陳珊突然渾身一僵,指尖攥緊了衣角——那股熟悉又淩厲的靈力波動,分明是喻偉民!還有一道稍弱些的氣息,是新月!
她心頭猛地揪緊,剛要張口喊出聲,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梓琪剛陪著蔡老師去偏房平復情緒,不在院中;而喻偉民,那個在昆崙山捨命將她從雪崩中救出、待她如親女兒的人,怎麼可能是殺害僧人的兇手?
“一定是誤會……”陳珊咬著唇,眼神掙紮,“喻叔叔那麼疼我,絕不會做這種事,或許他是來解釋的……”
她悄悄退後半步,藉著廊柱的陰影遮住身形,刻意壓下心頭的悸動,沒敢驚動正在佈置陣法的長海與若嵐。而院牆外,喻偉民帶著新月的身影已落在老槐樹下,目光精準鎖定封印入口,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喻偉民落在老槐樹下,目光越過庭院,精準捕捉到廊柱後陳珊糾結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這丫頭,倒沒讓人失望。”
他轉頭對新月低語,語氣帶著幾分自得:“三年前帶她去白帝世界尋梓琪,就知她重情念舊,最記別人的好。昆崙山那趟‘救命’,可不是白做的——她既認我這個‘喻叔叔’,就絕不會輕易出賣我。”
新月冷眼看著他,心頭隻剩鄙夷:“你連一個小姑孃的情誼都要利用?”
“情誼?”喻偉民嗤笑一聲,指尖已泛起靈力,對準老槐樹下的封印,“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情誼。她的軟肋,便是我最好的籌碼。”
話音剛落,他掌心靈力暴漲,猛地拍向地麵——老槐樹下的泥土轟然炸開,一個佈滿符文的木盒赫然顯露。
“這是什麼?”新月問?
“這是逆時抉,世上一共有三塊,一塊在女媧娘娘那,一塊在顧明遠那裏,還有一塊在這裏。因為三塊逆時抉的分開,白帝世界和現代社會才能平衡共處,你們這些異世界的人才能到黃梅甚至大明這些遠古時代隨意穿越,如果三塊逆時抉集中在一起,就能產生毀天滅地,起死回生的作用,”換句話說更改一個人的記憶,讓現代人托生古代。
新月瞳孔驟縮,難以置信:“更改記憶?托生古代?這簡直是逆天!”
“逆天?”喻偉民嗤笑,掌心靈力湧動,木盒緩緩開啟,裏麵躺著一塊泛著幽光的菱形玉佩,“掌控時空,纔是真正的自由!到時候,讓朱棣統一歐洲,讓現代人活在我打造的秩序裡,甚至……讓死去的人復生,都不是難事!”
喻偉民攥緊逆時抉,掌心幽光暴漲,語氣急促:“走!再晚就被纏上了!”
時空門的幽光映亮了陳珊慘白的臉,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直到那道光影徹底消散在夜色裡,仍僵在廊柱後,沒邁出半步。
“那個陳珊明明已經發現了我們,卻沒有阻止我們,她如果真的阻止了,四大四家的家主還有長海和她的師姐若嵐和青瓶在,我們絕對走不了,我對付那幾個小輩還是沒問題的,對付四大家族我沒有把握。”新月在時空隧道裡問喻偉民。
時空隧道裡流光翻湧,喻偉民把玩著手中的逆時抉,嘴角掛著胸有成竹的笑:“她不會阻止的。”
“三年相處,我早摸透了她的性子——重情、念舊,最是記恩。昆崙山那趟‘救命’,還有白帝世界的相伴,足夠讓她對我存著三分信任、七分猶豫。”他抬眸瞥了眼新月,語氣帶著算計,“四大世家聯手確實棘手,但陳珊這顆棋子,剛好幫我們鑽了空子。”
他指尖劃過逆時抉的幽光,眼底閃過冷厲:“她的遲疑,就是我們的生機。等她反應過來,我們早拿到剩下的逆時抉了——到時候,別說四大家族,就算女媧來了,也攔不住我。”
陳珊僵在原地,晚風吹得她渾身發冷,心裏那點對喻偉民的孺慕與好感,徹底碎成了齏粉。原來昆崙山的“救命之恩”、白帝世界的“悉心照料”,全是包裹著算計的偽裝——他殺了僧人,奪了逆時抉,還要攪亂時空、塗炭生靈!
“怎麼會……”她喃喃自語,淚水模糊了視線,既有對自己識人不清的悔恨,更有對喻偉民背叛的絕望。當初有多信任那個待她如親女的“喻叔叔”,此刻就有多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