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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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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像毒蛇吐信般在暖閣內響起,精準地刺向孫啟正此刻最緊繃的神經:

“老孫,”顧明遠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琉璃盞中輕輕晃蕩,映著他鏡片後那雙洞察一切、帶著貓戲老鼠般興味的眼睛,“我看你對這個小滿,好像有點興趣啊?”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如探針般在孫啟正臉上逡巡,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變化,“從剛才她進來,就一直看著,眼神兒都沒挪開過……怎麼,喜歡?”

“哐當!”

孫啟正手裏的琉璃杯一個沒拿穩,狠狠磕在紫檀木的矮幾邊緣,酒液潑灑出來,染紅了凝霜輕薄的紗裙。凝霜驚呼一聲,孫啟正卻像沒聽見,他全部的感官都因顧明遠這句輕飄飄的話而瞬間凍結,血液彷彿倒流迴心臟,擠壓得他幾乎窒息。

喜歡?!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耳膜上,帶來一陣尖銳的、帶著荒誕絕倫的劇痛。

他猛地抬眼看向顧明遠,對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淬了毒的刀子。孫啟正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想要像往常一樣插科打諢罵句“老哥說笑了”,可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所有的聲音都堵在了那裏,隻剩下粗重的、無法控製的喘息。

剛才小滿跪在那裏,頸間鴿血紅的光芒刺入他眼底時,那種心驚肉跳的熟悉感再次翻湧上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強烈。此刻被顧明遠直接點破,那些被強行壓下的、關於亡妻和雨夜棄嬰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冰冷的淤泥和尖銳的碎石,狠狠衝撞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眼前晃動的景象:**

***小滿驚懼抬起的臉**:那絕望的眼神深處,依稀是亡妻病重時,看向繈褓中嬰兒最後一眼的不捨與哀傷……

***她頸間晃動的鴿血紅**:那獨特的荊棘爪鑲,與他記憶中亡妻珍藏在妝奩底層那條、隻在重要場合佩戴的項鏈**一模一樣**!連寶石切割折射出的冷硬光芒都如出一轍!

***她手腕上溫潤的羊脂玉鐲**:剛才她抬手擦淚時,袖口滑落,他驚鴻一瞥——那鐲子內側似乎……似乎有暗紋?!是張家的纏枝蓮?!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鐲子當年……當年他明明……

“孫爺?”懷裏的凝霜被酒水冰到,又見孫啟正麵如金紙、眼神發直,嚇得小聲喚了一句,想替他擦拭。

“滾開!”孫啟正像被蠍子蜇了一樣,猛地將凝霜粗暴地推開。力道之大,讓毫無防備的凝霜驚呼著跌倒在地,裙裾狼狽地散開。他此刻哪裏還顧得上什麼憐香惜玉,巨大的、混雜著恐懼、荒謬、被命運嘲弄的暴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源自血脈深處的尖銳刺痛,徹底淹沒了他。

他喘著粗氣,眼神驚疑不定地在顧明遠似笑非笑的臉上和小滿消失的迴廊陰影處來回掃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額角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進衣領裡,冰涼一片。

顧明遠將孫啟正這瞬間的失態盡收眼底,心中那模糊的猜測已然坐實了**分。他心中那股掌控全域性、玩弄人心的快意達到了頂峰。他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洞悉秘密的、近乎殘忍的愉悅:

“老孫,別緊張嘛。”他輕笑一聲,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孫啟正緊握成拳、指節發白的手,“一個丫頭而已,再漂亮,也不過是件玩意兒。你要是真瞧上了眼……”顧明遠頓了頓,欣賞著孫啟正臉上血色褪盡的慘白,才慢條斯理地繼續道,“等我把周天權那邊的事兒了了,這丫頭‘馴熟’了,送你也無妨。就當……老哥我送你的‘玩意兒’。”

“馴熟”、“玩意兒”……這些字眼像淬毒的鋼針,一根根紮進孫啟正的心臟。他彷彿看到那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頸間戴著亡妻遺物、身上可能還殘留著他血脈的女孩,被顧明遠像處理一件物品般隨意地“送”給自己。一股強烈的、混雜著噁心、憤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的洪流,幾乎要將他衝垮。

他猛地端起矮幾上另一杯滿滿的酒,仰頭狠狠灌了下去。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冰寒。他用力放下酒杯,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臉上終於擠出了一個極其扭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嘶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顧……顧老哥說……說笑了!”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神躲閃著不敢再看迴廊方向,“我孫啟正再混賬,也……也斷沒有覬覦老哥你身邊人的道理!一個……一個丫頭片子罷了,哪值得老哥你……你割愛!哈哈……哈哈……”他乾笑了兩聲,笑聲空洞,在暖閣奢靡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欲蓋彌彰的狼狽和深入骨髓的心虛。

暖閣內絲竹靡靡,暖香浮動。凝霜委屈地爬起來,不敢再靠近。緋煙也噤若寒蟬。顧明遠靠在軟枕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血玉珠串,看著孫啟正強撐出來的笑容和眼底深處那片驚惶的廢墟,滿意地勾起了唇角。這場戲,比他預想的還要精彩百倍。迴廊的陰影裡,那個被當作棋子和玩物的女孩,此刻在孫啟正眼中,已然成了一個能將他拖入地獄的、活生生的噩夢。

而廊柱後的小滿,對此一無所知。她隻聽到暖閣內孫啟正那聲突兀的“滾開”和刺耳的乾笑,身體下意識地又往陰影裡縮了縮,冰涼的手指再次攥緊了頸間那顆冰冷的鴿血紅寶石。她以為那笑聲是對她的不屑和嘲諷,卻不知那笑聲背後,是一個男人被自己親手拋棄的血脈和殘酷現實逼至崩潰邊緣的哀鳴。

孫啟正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手指死死摳著矮幾的雕花邊緣,指節泛白。他避開顧明遠探究的目光,看向虛空處,聲音刻意放得平緩,卻掩不住尾音的發顫:“顧老哥說笑了……我哪是瞧上那丫頭,”他頓了頓,像是在拚命回憶,“就是……就是覺得她脖子上那項鏈有點眼熟,像是……像是多年前見過類似的款式。”

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自己剛才的失態,又藏起了那致命的關聯。他不敢深說,怕多說一個字就會泄露出更多破綻,怕顧明遠那雙毒眼會瞬間看穿這層脆弱的偽裝。

暖閣裡的香風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纏著他的呼吸。他甚至不敢去想那項鏈的細節——那荊棘爪鑲的工藝,分明是當年張家為亡妻定製時特意要求的,全天下獨一份。怎麼會……怎麼會跑到小滿脖子上?

“哦?”顧明遠挑眉,拖長了語調,顯然不信這套說辭,卻也沒再追問,隻是指尖在血玉珠串上輕輕一彈,發出清脆的聲響,“是嗎?許是我記錯了,這鏈子是前陣子從一個古董商手裏淘來的,瞧著成色不錯,就隨手給她戴上了。”他輕描淡寫地揭過,眼神卻像黏在孫啟正臉上,“孫老哥見過類似的?那倒是巧了。”

孫啟正的心猛地一沉,古董商?鬼纔信!顧明遠這是故意的,故意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逼他承認自己認出了那項鏈,逼他撕開那層血淋淋的真相!

他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都渾然不覺:“嗨,年紀大了,記性混得很,說不定是我認錯了……喝酒,喝酒!”

杯底重重磕在矮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他此刻沉重得幾乎要停跳的心臟。廊外的風不知何時停了,暖閣裡的香氣溫熱得讓人窒息,而他卻覺得渾身冰冷,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拋棄女兒的雨夜,寒風吹透了骨頭。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孫啟正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著,死死纏在小滿身上。

他看著她垂著頭在廊下侍立,發梢沾著靈泉的霧氣;看著她捧著茶盞輕步走過,手腕上的玉鐲隨動作輕晃,折射出細碎的光;甚至看著她被侍女喚去打理暖閣的花草,纖細的身影在花叢中若隱若現——每一眼,都像有針在紮他的太陽穴,那些被強行壓下的記憶碎片又開始瘋狂衝撞:亡妻臨終前放在他掌心的、嬰兒柔軟的小手,與此刻小滿端盤時微微蜷曲的指尖,竟有幾分詭異的重合。

顧明遠將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愈發玩味。他突然拍了拍手,對著小滿揚了揚下巴:“過來。”

小滿渾身一僵,低著頭快步走到暖閣榻前,依舊是那副謙卑到塵埃裡的姿態:“主人。”

“孫爺今兒沒什麼胃口,你伺候著喂他幾筷子。”顧明遠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眼神卻瞟向孫啟正,像在展示一件精心打磨的藏品,“就坐在他身邊。”

“是……”小滿的聲音細若蚊蚋,指尖微微發顫,卻不敢有絲毫違逆。她撩起裙擺,小心翼翼地在孫啟正身側坐下,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和劣質的熏香。

孫啟正的呼吸猛地一滯,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近了,太近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小滿低垂的眼睫,長而密,像受驚的蝶翼;能看到她脖頸間那串鴿血紅項鏈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每一次晃動都像在他心上敲錘;甚至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顧明遠指定的那款熏香,甜膩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小滿拿起銀筷,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遞到孫啟正嘴邊,聲音輕得像嘆息:“孫爺……請用。”

孫啟正的目光落在她握著筷子的手上——那手纖細白皙,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可他卻莫名想起了亡妻那雙彈琴的手,也是這樣好看,隻是更溫潤些。一股混雜著罪惡感和恐慌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猛地偏過頭,避開了那塊蝦餃,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不……不用。”

“孫爺這是不給麵子?”顧明遠輕笑一聲,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小滿的手藝,可是我親自調教過的。”

“調教”二字像鞭子抽在孫啟正臉上,也抽在小滿身上。她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遞著蝦餃的手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孫啟正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屈辱和恐懼,又瞥見她領口微敞處,隱約露出的、被衣物遮掩的鎖骨——那裏似乎有淡淡的紅痕,像是什麼東麼勒過的印記。一股無名火夾雜著更深的慌亂湧上心頭,他猛地抬手,卻不是去接蝦餃,而是幾乎要碰到她頸間的項鏈。

“孫爺?”小滿嚇得猛地縮回脖子,臉色慘白如紙。

孫啟正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離那冰涼的寶石隻有寸許。他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慌忙收回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冷汗再次浸濕了後背,他看著小滿驚弓之鳥般的模樣,突然意識到顧明遠在做什麼——他在像逗弄困獸一樣逗弄自己,用這個可能是他親生女兒的女孩,一點點撕裂他的偽裝,碾碎他的理智,享受著將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間的快感。

而他,明明知道這是陷阱,卻像被魘住了一樣,目光怎麼也挪不開。看著小滿強忍著不適,再次將蝦餃遞到他嘴邊;看著她在顧明遠的示意下,拿起酒壺給他斟酒,手腕上的玉鐲輕撞杯沿,發出清脆的聲響;看著她每一個動作裡都透著的、深入骨髓的馴服……

孫啟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混沌的紅。他張開嘴,任由那塊蝦餃被送進嘴裏,味同嚼蠟,卻不敢再拒絕。

暖閣裡的絲竹聲依舊靡靡,顧明遠的笑聲閑適慵懶。孫啟正坐在小滿身邊,感受著她身體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顫抖,像坐在一片燒紅的烙鐵上,每一秒都是煎熬。而顧明遠,則靠在榻上,饒有興緻地看著這一幕,看著孫啟正被慾望、血緣和恐懼撕扯的模樣,看著小滿在權力碾壓下的卑微順從,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場由他主導的戲,正演到最精彩的地方。

水晶蝦餃第二次遞到嘴邊時,孫啟正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小滿的手上。

剛才她縮回手時,袖口下滑了寸許,露出的掌心赫然躺著一塊淺褐色的斑塊,形狀像片蜷曲的枯葉——那是燙傷的疤痕,邊緣帶著火燒過的不規則褶皺,在白皙的掌心裏格外刺眼。

孫啟正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驟然停跳了半拍。

這個疤……

他記得!記得清清楚楚!

那年妻子剛走,他抱著繈褓中的女兒在雨夜裏趕路,懷裏揣著的火把被風吹得搖晃,火星濺到嬰兒的小手上,當時就燙出了一片紅。他慌亂地吹了半天,隻當是個小傷口,沒放在心上。後來把孩子送走時,那片紅已經結了痂,像顆醜陋的痣。

怎麼會……怎麼會還在?!

他死死盯著那塊疤痕,呼吸瞬間變得粗重,像破舊的風箱。眼前的小滿和記憶中那個繈褓裡的嬰兒,突然在他腦海裡重疊——一樣的眉眼輪廓,一樣的掌心印記,連受驚時微微蹙起的眉頭都如出一轍!

鴿血紅項鏈、張家玉鐲、掌心的燙傷……所有的碎片在此刻拚湊成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真相,像一道驚雷在他頭頂炸開!

“孫爺?”小滿被他看得渾身發毛,遞著蝦餃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那塊疤痕在他灼熱的目光下,彷彿又開始隱隱作痛。她不明白這個滿臉酒氣的男人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她,像要把她生吞活剝,又像……又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孫啟正猛地回神,喉結劇烈滾動,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他看著小滿眼底的恐懼,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眼角,看著她脖子上那串屬於亡妻的項鏈——那項鏈的鏈子,似乎正好能蓋住她頸後某個隱秘的地方……他突然想起,女兒出生時,頸後有顆極小的、淡紅色的痣!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讓我看看你的脖子”,可話到嘴邊,卻被顧明遠那聲輕笑堵了回去。

“老孫,瞧你這眼神,是覺得小滿伺候得不夠好?”顧明遠放下茶杯,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要不,讓她給你唱支曲子?她嗓子軟,唱小調最是銷魂。”

“不……不用!”孫啟正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驚恐和抗拒。他無法想像,這個可能是自己親生女兒的姑娘,在他麵前唱那些靡靡之音,做那些被“調教”過的動作。

顧明遠挑了挑眉,沒再堅持,隻是慢悠悠地對小滿說:“既然孫爺不想聽曲,就再喂他喝點酒。”

小滿咬著唇,拿起酒壺,小心翼翼地往孫啟正杯裡倒。酒液晃動,映出她低垂的眼,也映出孫啟正那張扭曲的臉。

孫啟正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掌心那片褐色的疤痕,心臟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穿。他親手拋棄的女兒,不僅活著,還落入了顧明遠的魔爪,被折磨成這副模樣。而他這個親生父親,此刻卻像個看客,甚至被逼迫著近距離欣賞這一切。

顧明遠的笑聲在耳邊響起,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孫啟正知道,對方就是在等他崩潰,等他承認,等他親手將這層血緣的遮羞布扯下來,好讓他徹底淪為掌中的玩物。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任由烈酒灼燒喉嚨,試圖壓下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痛苦和絕望。目光再次落在小滿身上,這一次,裏麵隻剩下無盡的悔恨和被命運扼住喉嚨的窒息感。

孫啟正的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強行壓下的顫抖。他攥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幾乎要捏碎那琉璃杯壁,目光死死盯著顧明遠,卻不敢再看身邊的小滿。

“顧哥,”他又重複了一遍,刻意讓語氣聽起來帶著幾分酒意的慵懶,掩飾著心底翻江倒海的驚濤駭浪,“酒喝多了,頭有點沉,想歇會兒。讓……讓小滿送我過去?”

這話一出,暖閣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小滿的身體瞬間僵住,手裏的酒壺“哐當”一聲撞在杯沿上,濺出幾滴酒液。她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看向孫啟正的目光像在看一個索命的厲鬼。送他去休息?在這閩寧山莊,“送”這個字從來都帶著不懷好意的暗示,更何況是被顧明遠“馴熟”的她。

顧明遠臉上的笑意陡然加深,像聽到了什麼有趣的戲碼。他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孫啟正,又瞥了眼臉色慘白的小滿,指尖在血玉珠串上輕輕敲著,發出規律的輕響,像是在給這場對峙伴奏。

“哦?”他拖長了語調,目光銳利如刀,“孫老哥這是……看上小滿的伺候了?”

孫啟正的喉結滾了滾,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能感覺到小滿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甜膩熏香裡透出的、極力壓抑的恐懼。他不是想對她做什麼,他隻是想找個單獨的機會,問問她頸後有沒有那顆痣,問問她掌心的疤是怎麼來的,問問她……到底是誰。

可這話他不能說,隻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瞧顧哥說的,就是……就是覺得這丫頭手腳麻利,帶路穩當。”

顧明遠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滿是掌控一切的愉悅。他對著小滿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聽到了?送孫爺去客房休息。路上……好好伺候著。”

最後四個字,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纏得孫啟正和小滿都喘不過氣。

“是……主人。”小滿的聲音細若遊絲,幾乎要被暖閣裡的絲竹聲淹沒。她緩緩站起身,垂著頭,不敢看孫啟正,更不敢看顧明遠。

孫啟正也撐著矮幾站起來,腿肚子發軟,幾乎站不穩。他看著小滿轉身的背影,看著她裙擺下露出的、纖細卻似乎帶著傷痕的腳踝,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要彎下腰。

他知道,顧明遠這是故意的。故意給了他這個“單獨相處”的機會,也故意在“伺候”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是想看他在血緣和慾望(哪怕隻是被逼迫的)之間徹底崩潰,想看他親手玷汙這層隱秘的關係。

可他別無選擇。

孫啟正深吸一口氣,跟上小滿的腳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暖閣外的霧氣已經散去,陽光(陣法模擬的陽光)刺眼,可他眼前卻是一片漆黑。他不知道這場對峙的終點是什麼,隻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顧明遠為他挖好的、最骯髒也最殘酷的深淵。

而走在前麵的小滿,隻覺得背後那道目光像烙鐵一樣燙,讓她渾身發冷。她不知道這個孫啟正為什麼突然要她送,更不知道這場看似平常的引路,會揭開一個怎樣血淋淋的真相。她隻是機械地邁著步子,祈禱著這場煎熬能快點結束。

客房的門剛掩上,孫啟正這句話就砸了過來,像塊冰磚,瞬間凍住了小滿的腳步。

她猛地轉過身,臉色比在暖閣裡還要白,眼底的驚恐幾乎要溢位來:“孫……孫爺?您說什麼?”

孫啟正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聲音卻刻意放得平緩,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看看你脖子後麵。就看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她的後頸,那裏被烏黑的髮絲遮住,隱約能看到一點白皙的肌膚。記憶裡那個模糊的印記,像根刺,紮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小滿的後背瞬間繃緊,像隻被踩到尾巴的貓。脖子後麵?那裏有什麼好看的?她下意識地想搖頭,想後退,可孫啟正那雙眼睛太嚇人了——紅血絲爬滿眼白,眼神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急切、痛苦,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期待。

“孫爺……這不太合適吧……”她的聲音發虛,指尖緊緊攥著裙擺,指節泛白。她不知道對方想幹什麼,但直覺告訴她,絕不能讓他看。顧明遠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太多了,誰知道後頸有沒有被他做過什麼手腳?萬一……萬一有什麼不該被看到的東西呢?

“沒什麼不合適的。”孫啟正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籠罩,“我就是……就是看你脖子上的項鏈好看,想瞧瞧後麵的搭扣。”

這個藉口拙劣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小滿的呼吸更急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孫爺,真的不行……主人知道了會生氣的……”她搬出顧明遠,試圖讓對方退縮。

“他不會知道。”孫啟正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急切,“就一眼,小滿,求你了。”

“求”這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讓小滿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通紅、眼神複雜的男人,突然覺得他不像剛纔在暖閣裡那樣可憎,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可憐。

可那點遲疑,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懼取代。她猛地搖頭,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冰冷的牆壁:“不行!孫爺您別逼我!”

孫啟正看著她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看著她死死護住後頸的動作,心裏那點僥倖徹底碎了。她越是抗拒,就越證明那裏有他想找的東西。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悔恨和痛苦的情緒衝垮了他的理智。他幾乎是踉蹌著上前一步,不顧小滿的驚呼,伸手撥開了她頸後的髮絲。

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也觸到了那顆小小的、淡紅色的痣。

像被烙鐵燙到,孫啟正猛地縮回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是她。真的是她!

他的女兒!那個被他在雨夜裏送走的女兒!那個他以為早就夭折、早就遺忘的女兒!

此刻就站在他麵前,被顧明遠折磨得滿身傷痕,戴著亡妻的項鏈,成了任人擺佈的玩物!

孫啟正的眼前一陣發黑,喉嚨裡湧上濃烈的腥甜,他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吐出來。目光落在小滿因驚嚇而蒼白的臉上,落在她掌心那片褐色的疤痕上,落在她脖子上那串刺眼的項鏈上……每一處,都在無聲地控訴著他當年的自私和殘忍。

小滿被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嚇壞了,也被他剛才那個動作弄懵了。她捂著後頸,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孫爺……您到底想幹什麼……”

孫啟正看著她流淚的眼睛,像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在繈褓裡哭泣的嬰兒。他張了張嘴,想說“我是你爹”,可那四個字像千斤巨石,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這個爹,有什麼資格認她?

顧明遠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帶著嘲弄,帶著掌控一切的得意。孫啟正這才明白,對方從一開始就知道!知道小滿是他的女兒,才故意把她送到他麵前,故意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親骨肉被如此糟蹋!

這哪裏是掌控的樂趣?這是殺人誅心!

孫啟正靠著門框,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眼底隻剩下無盡的絕望和被碾碎的崩潰。客房裏安靜得可怕,隻有小滿壓抑的哭聲,和他粗重、痛苦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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