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那是從顧寒舟身上傳來的。他倒在血泊中,胸口的傷口猙獰可怖,而他的手,卻死死抓著那塊褪色的舊帕,指節泛白。
蕭景琰跪在他身邊,渾身顫抖。他聽到了,就在剛才,顧寒舟在昏迷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出了那個名字——“阿弟”。
阿弟。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蕭景琰的腦海中炸開,將他所有的認知、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希望,炸得粉碎。
他不是什麽前朝逆賊之後。他不是什麽卑賤的乞丐。他是顧寒舟的親弟弟。
這個認知,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痛苦。他一直以來反抗的,竟然是他血脈相連的親哥哥。他一直以來恨之入骨的,竟然是他唯一的親人。
“不……不可能……”蕭景琰喃喃自語,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滴落在顧寒舟蒼白的臉上。
他想起顧寒舟對他的種種,那些病態的占有,那些扭曲的溫柔,那些近乎瘋狂的控製欲。原來,這一切,都源於這該死的血緣。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逃不掉。
顧寒舟是在一片溫暖的黑暗中醒來的。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蕭景琰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景琰……”他輕聲喚道,聲音虛弱。
蕭景琰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抬起頭,那雙原本倔強、狡黠的眼睛,此刻卻空洞得可怕。他看著顧寒舟,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亞父……”他開口,聲音沙啞,“不,哥哥。我該叫你哥哥,對嗎?”
顧寒舟的心髒猛地一縮。他知道,什麽都瞞不住了。
“景琰,我……”他想要解釋,卻發現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為什麽?”蕭景琰打斷了他,淚水再次湧出,“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要……為什麽要讓我愛上你?”
最後一句話,像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也撕開了他心中最深的傷口。
他愛上了自己的親哥哥。這份愛,從一開始就註定是罪孽,是深淵。
顧寒舟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中既心疼又狂喜。心疼的是弟弟所受的折磨,狂喜的是,這份折磨,將他們永遠地綁在了一起。
“景琰,”顧寒舟掙紮著坐起來,不顧傷口的劇痛,一把抓住了蕭景琰的手,“這不是欺騙。這是命運。命運讓我們分開二十年,又讓我們重逢。這是老天給我們的機會。”
“什麽狗屁命運!”蕭景琰想要抽回手,卻被顧寒舟抓得更緊。
“景琰,聽我說。”顧寒舟看著他的眼睛,眼神熾熱而瘋狂,“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我們是親兄弟,我們的血是相通的。這份愛,比任何世俗的男女之情都更純粹,更牢固。”
“你瘋了!”蕭景琰吼道,眼淚卻流得更凶,“這是亂倫!這是罪孽!”
“這不是罪孽!”顧寒舟猛地將他拉入懷中,緊緊抱住,“這是天意。景琰,你看著我。你告訴我,你對我沒有感覺嗎?你告訴我,你心裏對我隻有恨?”
蕭景琰被他抱得幾乎窒息,他掙紮著,卻無力掙脫。他能感受到顧寒舟胸膛傳來的滾燙溫度,和那顆為他而劇烈跳動的心髒。他想起自己曾經無數次的幻想,無數次的沉淪,無數次的掙紮。
他恨他。可他也愛他。
這份愛,早已深入骨髓,無法剝離。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顧寒舟低下頭,吻去了他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得讓人心碎。
“景琰,別怕。”他在他耳邊低語,“我們是親兄弟,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我會永遠保護你,永遠愛你。我們的愛,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協。”
他鬆開他,雙手捧著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景琰,看著我。你的眼睛裏,有我。我的眼睛裏,有你。我們是彼此的倒影,是彼此的另一半。接受我,景琰。接受這份命運。”
蕭景琰看著他,那雙眼睛裏,充滿了瘋狂的愛意,和不容置疑的佔有慾。他知道,他逃不掉了。無論他如何掙紮,如何反抗,他都註定要陷在這血親的枷鎖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再次滑落。
“哥……哥……”
他輕聲喚道,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和屈服。
顧寒舟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即爆發出一陣狂喜的顫抖。他再次將他緊緊抱住,像是抱住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我在,景琰。我一直在。”
窗外,月光依舊清冷。而屋內,兩具身體緊緊相擁,交織在一起的,是無法掙脫的血緣,和扭曲而絕望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