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初歇。
蕭景琰一襲黑衣,身形矯健地穿梭在皇城的屋脊之上。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手中緊握著一枚染血的玉佩——那是戶部尚書獨子的貼身之物,也是他剛剛從太子府“借”來的“禮物”。
他站在宗廟的飛簷角落,俯瞰著下方。
遠處,火把如龍,喊殺聲震天。
“抓住刺客!他往尚書府方向去了!”
“封鎖城門!絕不能讓戶部尚書跑了!”
禁軍統領的怒吼聲在夜空中回蕩。
蕭景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故意在宗廟留下這枚玉佩,又讓小蝶在尚書府附近製造騷亂,目的就是為了將這潭死水攪渾。
太子與戶部尚書勾結,貪墨軍餉,私通外敵。這不僅是朝堂的毒瘤,更是影閣滲透皇權的觸手。既然你們想藏在暗處,那我就把你們逼到明處。
“亂吧,越亂越好。”
他低聲自語,身形一轉,如一隻黑色的蝙蝠,悄然滑入宗廟後方的一處隱蔽井口。
那是通往皇宮地下的密道入口,是先帝時期一位老太監無意中透露的秘密。除了他,無人知曉。
密道內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蕭景琰點燃火摺子,沿著石階一路向下。四周的石壁上刻著古老的符文,隱隱透著一股壓迫感。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終於來到了密道的盡頭——一座隱藏在皇宮地底的藏書閣。
這裏與外界的繁華截然不同,彷彿一座被時光遺忘的孤島。
書架林立,古籍堆積如山。有些書卷已經泛黃發脆,有些甚至用的是早已失傳的古篆。
蕭景琰沒有浪費時間,他徑直走向“皇室秘錄”區域。
他要找的東西,關乎他的身世,也關乎整個皇朝的安危。
“龍血石……雙生祭……”
他一邊低聲唸叨,一邊快速翻閱著手中的古籍。
龍血石,傳說中能溝通陰陽,逆轉生死的神物。而雙生祭,則是一種早已失傳的禁術,需以雙生子之血,祭煉龍脈,方能開啟萬蠱淵的真正核心。
“果然有聯係。”
蕭景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角落裏一本殘破的竹簡吸引。
那竹簡被隨意地丟棄在一堆廢紙之中,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若非火光偶然掃過,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它。
他走過去,輕輕拂去灰塵,拿起竹簡。
竹簡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幾個關鍵的詞句:
“……先帝登基前,曾有一孿生弟,名‘玄’……”
“……玄生而帶異象,目如赤火,膚現龍鱗,被視為不祥……”
“……先帝不忍殺之,遂以‘寒玉’鎮其魂,‘暖玉’鎖其魄,分葬於陰陽兩界……”
“……後寒玉遺失,暖玉下落不明,玄……抹去……”
蕭景琰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
寒玉?暖玉?
他下意識地摸向懷中。
那裏,正貼身放著一塊通體冰涼的墨玉——正是他從小佩戴,從未離身的“寒玉”!
而竹簡上提到的“暖玉”,竟與他的寒玉是一對?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個被皇室刻意抹去名字的“玄”,竟然是先帝的孿生弟弟?
“孿生弟……不祥……寒玉鎮魂……”
蕭景琰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突然想起了皇陵中那個與自己麵容七分相似的血煞殘魂。
難道……
難道那個殘魂,並不是什麽初代帝王的惡念,而是……
是他從未謀麵的……叔父?
“不,不對。”
蕭景琰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這個荒謬的念頭。
但如果不是,為何他的寒玉會在皇陵中產生共鳴?為何那個殘魂會與他如此相似?
“玄……玄……”
他低聲念著這個字,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悲涼。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竹簡突然發出“哢嚓”一聲輕響。
原來是他太過用力,竟將竹簡捏出了一道裂痕。
裂痕之中,竟露出一絲微弱的紅光。
蕭景琰心中一驚,連忙湊近檢視。
隻見那裂開的竹片內部,竟然刻著一幅極小的圖案——
那是一幅地圖。
地圖的中央,畫著一塊巨大的石頭,石頭上刻著一個“玄”字。
而在石頭的周圍,密密麻麻地標注著無數個小點,每一個小點,都代表著一個“影”字令牌的標記!
“這是……”
蕭景琰瞳孔猛地一縮。
這地圖的輪廓,他太熟悉了!
竟然是……皇陵!
不,不僅僅是皇陵。
是皇陵下方,更深一層的……地下宮殿!
“原來如此……”
蕭景琰深吸一口氣,將竹簡小心地收好。
他終於明白了。
影閣尋找的,不僅僅是萬蠱淵。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這座隱藏在皇陵之下的“玄宮”!
而開啟玄宮的鑰匙,就是那塊傳說中的“暖玉”。
“暖玉……”
蕭景琰摸著懷中的寒玉,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既然你們想找到暖玉,那我就先你們一步。
他站起身,將火摺子熄滅,整個人融入黑暗之中。
“叔父……不管你是什麽,我都會找到真相。”
“哪怕……這真相,會顛覆整個皇朝。”
他轉身,沿著來路,悄然離去。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離開後,那本殘破的竹簡上,那個“玄”字,竟然微微閃爍了一下,彷彿在回應著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