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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羅馬的密使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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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密室召見

一七O二年十一月的一個深夜,羅馬奎裡納萊宮的某個隱秘角落,燭光在厚重的掛毯後若隱若現。

卡洛·托馬索·馬利亞·梅拉爾多·德·圖爾農——這個名字將在四年後響徹整個遠東,但此刻,這位三十四歲的都靈貴族正站在一道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的暗門前,努力平復著心跳。

「特使大人,請。」

引導他的是一襲黑袍的本篤會修士,麵容隱在兜帽陰影中,隻露出半截蒼白瘦削的下巴。修士的聲音極低,彷彿生怕驚擾了走廊儘頭那些沉睡的壁畫。

多羅——這是他日後中國人對他的稱呼——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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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後無聲關閉。

密室比想像中狹小。一張胡桃木長桌占據了大半空間,桌上攤開著羊皮地圖和成捆的信件。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東亞輿圖,從那熟悉的半島輪廓,多羅認出那是利瑪竇繪製《坤輿萬國全圖》的摹本——大明、韃靼、朝鮮、日本、交趾支那,還有那條蜿蜒如蛇的「大明海」。地圖邊緣繪著奇異的帆船和海中怪獸,彷彿在暗示這片土地的不可知。

長桌另一端,燭台的陰影裡,坐著一位身披白色披風的老人。

「過來,孩子。」

聲音蒼老卻清晰,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多羅快步上前,在桌前三步處單膝跪下,低頭親吻老人伸出的手。那手背上青筋凸起,指間的漁夫戒指在燭光中泛著幽暗的光。

教皇克萊芒十一世,時年五十三歲,即位不過兩年。這位出自阿爾巴尼家族的教宗以博學著稱,精通拉丁、希臘、希伯來語,卻在接手教廷時麵對著一個四分五裂的歐洲——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剛剛爆發,法國與奧地利劍拔弩張,而遠東的傳教事業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

「起來吧,圖爾農主教。」教皇抬了抬手,示意他落座,「從都靈到羅馬,你走了多久?」

「三天,聖座。」多羅在長桌一側的椅子上坐下,這纔有機會仔細觀察這位他僅見過數麵的教宗。燭光勾勒出克萊芒十一世瘦削的麵龐,深陷的眼窩中一雙灰藍色的眼睛閃爍著智慧與憂慮交織的光芒。

「三天。」教皇重複著,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可我從接過這把鑰匙的那天起,就在等待一個能夠前往遠東的人。等了兩年。」

他伸手輕撫著桌上一封泛黃的信件,羊皮紙的邊緣已經磨損,封印上依稀可辨一艘帆船的圖案。

「這是去年從澳門寄來的。你猜走了多久?」

多羅搖頭。

「二十三個月。」教皇將信推到他麵前,「從廣州登船,經澳門、馬六甲、果阿、好望角,繞過半個世界,才抵達羅馬。攜信的人已經死了三個月,而我們還在這裡討論該如何回信。」

多羅沉默著展開信件。信是用葡萄牙文寫成的,字跡潦草,墨跡因海風侵蝕而褪色——是澳門主教若昂·卡薩爾的緊急呈文,報告中國皇帝對傳教士的態度日趨強硬,請求教廷儘快就「禮儀之爭」做出決斷。

「你瞭解這場爭論嗎,圖爾農?」

「在都靈時讀過相關案卷,聖座。」多羅斟酌著措辭,「利瑪竇神父開創的適應性傳教策略,允許中國信徒保留祭祖祀孔的習俗。但多明我會和方濟各會的弟兄們認為,這些習俗帶有異教色彩,應予禁止。爭議已持續數十年,歷任教宗均未做出最終裁決。」

「未做裁決。」教皇重複這句話,發出一聲嘆息,「不是不想裁決,是不能。你可知這場爭論背後牽扯多少勢力?」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東亞輿圖前,瘦長的身影在燭光中投下巨大的陰影。

「葡萄牙人擁有遠東的保教權——從好望角以東,所有教區的主教任命權都歸裡斯本王室。他們在澳門經營百年,依靠的是不惹怒中國皇帝。耶穌會士在宮廷裡服務,用天文曆法、火器製造換取傳教許可。他們說,中國人拜祖先是孝道的表達,不是偶像崇拜。」

教皇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從澳門北上,掠過廣州、南京,最終停留在北京的位置。

「可西班牙人不這麼想。他們在菲律賓經營多年,無法進入中國,隻能通過多明我會和方濟各會。他們指責耶穌會妥協太多,要求教廷下禁令。法國人也摻和進來,希望藉此打破葡萄牙的壟斷。荷蘭人雖是新教徒,卻在海上虎視眈眈。」

他轉過身,直視著多羅的眼睛:「圖爾農,這不僅僅是神學之爭。這是國家利益之爭,是修會權力之爭,是歐洲列強在遠東的代理人戰爭。而你,將成為這場戰爭的焦點。」

多羅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他站起身,走到教皇身邊,目光落在那片遙遠的土地上。

「聖座,您的意思是...」

「我要派你出使中國。」克萊芒十一世的聲音變得堅定,「不是以普通使節的身份,而是作為教皇全權特使,有權就地裁決禮儀之爭。」

他從桌上取過一根權杖——純銀打造,頂端鑲嵌著象牙十字架,杖身刻著伯多祿的鑰匙和三層皇冠。

「這是克萊芒八世時期為遠東特使打造的權杖,塵封了整整一百年。」教皇將權杖交到多羅手中,「帶上它,也帶上我的重託。」

權杖出乎意料地沉重。多羅雙手接過,感受到金屬的冰冷和歷史的重量。

「可我該如何裁決,聖座?」他問,「耶穌會說這些禮儀是民俗,反對派說是異教。我該如何判斷?」

教皇沉默片刻,走回桌邊,從一堆檔案中抽出一份羊皮紙。

「這是利瑪竇一六一O年的遺言抄本。」他展開羊皮紙,念道,「『在中國傳教,要像水一樣適應容器的形狀。不可用歐洲的尺度丈量中國的習俗,也不可用中國的尺度衡量歐洲的信仰。祭祖非崇拜,乃孝道之表達;祀孔非迷信,乃文教之傳承。』」

他又抽出另一份檔案,是多明我會士黎玉範一六四三年的控訴書:「『中國信徒跪拜牌位,焚香燒紙,祈求祖先保佑,與異教偶像崇拜無異。耶穌會士妥協至此,已偏離信仰正道。』」

教皇放下檔案,凝視著多羅:「一邊是百年傳教的成果,一邊是信仰的純潔。圖爾農,你告訴我,哪邊是對的?」

多羅張口欲言,卻發現自己無法回答。

「我也不知道。」克萊芒十一世的聲音中透出疲憊,「所以我才需要一個真正去過那裡的人,親眼看看,親耳聽聽,然後告訴我——告訴整個教會——我們應該怎麼辦。」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密封的銅盒,鄭重地交到多羅手中。

「這是你的任命狀和全權證書。另外,我特許你任命主教和劃分教區的權力。必要時,你可以在當地祝聖中國籍司鐸。這是前所未有的特權。」

多羅跪下來,雙手接過銅盒。盒蓋上刻著一行拉丁文:「In hoc signo vinces」——以此標記,你將得勝。

「起來吧。」教皇扶起他,「但這句箴言,我不敢保證會在中國應驗。」

他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窗外是羅馬的夜空,繁星密佈,遠處聖伯多祿大教堂的穹頂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圖爾農,你知道此行意味著什麼嗎?」

「為主服務,死而後已。」多羅答道。

「不僅僅是死。」教皇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悲憫,「你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不是死在海上,不是死在途中,而是死在異國他鄉,被自己人誤解,被外人敵視。你的名字可能被釘在恥辱柱上,也可能被刻在聖徒冊裡。冇有人能預知結果。」

多羅沉默良久,然後緩緩抬頭:「聖座,如果我不去,誰能去?」

教皇凝視著他,久久不語。最後,他走到多羅麵前,伸手在他額上畫了一個十字。

「明日清晨,你將秘密離開羅馬。對外隻說去西班牙公乾。你的隨行人員會分批出發,在馬賽與你會合。記住,在抵達澳門之前,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真實使命。尤其是葡萄牙人,尤其是耶穌會士。」

「是,聖座。」

「還有一件事。」教皇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質勳章,上麵刻著聖母抱子的圖案,「這是葡萄牙國王佩德羅二世贈我的禮物。必要時出示它,或許能幫你化解一些麻煩。葡萄牙人雖然有自己的算盤,但終究是天主教國家。」

多羅接過勳章,貼身收好。

「去吧。」教皇揮了揮手,「願聖母保佑你。」

多羅再次跪下親吻漁夫戒指,然後起身,倒退三步,轉身走向那扇暗門。

「圖爾農。」

他在門檻處停住,回頭。

克萊芒十一世站在燭光中,身影顯得格外孤獨:「記住,你不是去征服,不是去審判。你是去聆聽,去觀察,去理解。中國人有五千年的文明,比我們更早懂得何為禮,何為孝。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理解我們的信仰,而不是用我們的尺度否定他們的傳統。」

多羅深深鞠躬,消失在暗門後。

密室重歸寂靜。教皇獨自站在輿圖前,目光久久停留在地圖上那塊名為「大明」的廣袤土地上。

良久,他喃喃自語:「我究竟是為信仰派出了一個使者,還是為災難埋下了伏筆?」

窗外,羅馬的夜空依舊繁星密佈,東方天際還未露出一絲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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