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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烽火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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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

這座大晟王朝的心臟,此刻卻如同被塞入了萬載寒冰,冰冷肅殺的氣息幾乎凝結了空氣。巨大的蟠龍金柱撐起高闊的穹頂,往日裡象征著皇權與威儀的景象,此刻在搖曳的燭火和殿外呼嘯的風雪映襯下,顯得格外壓抑沉重。

殿內,黑壓壓跪滿了人影。內閣首輔、五府大臣、六部主官、樞密院正副使、在京的五軍都督府勳貴……大晟王朝權力頂端的重臣勳貴們,儘數在此。每個人都屏息凝神,臉色凝重得如同殿外鉛灰色的天空。急促的鐘聲猶在耳畔,養心殿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雖未傳開,但沈硯清鐵青的臉色、趙衝按刀護衛陛下疾步而來的肅殺,以及此刻瀰漫在乾元殿的、山雨欲來的死寂,都足以讓這些浸淫官場多年的老狐狸們嗅到——天塌了!

蕭景琰高踞於九階之上的龍椅,玄色龍袍彷彿吸收了殿內所有的光線,隻餘下金線盤龍在幽暗中閃爍著冷冽的光。他的臉色在蒼白中透著一股異樣的潮紅,那是體內餘毒與強行壓榨精神帶來的虛弱,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比殿外最凜冽的寒風還要刺骨銳利,掃視著階下群臣,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穿透力。

“眾卿平身。”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殿內的寂靜,如同冰棱碎裂,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群臣謝恩起身,垂手肅立,無人敢發出一絲多餘聲響。

蕭景琰冇有多餘的鋪墊,聲音沉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北境急報。金狼王庭單於阿史那·頡利,已於半月前,儘起王帳精銳鐵騎十萬,聯合漠西禿鷲部、黑水靺鞨等十三部族,總計控弦之士不下二十萬之眾!”

“嘶——!”

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聲!二十萬控弦之士!這幾乎是傾北狄全族之力!一些勳貴老將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彷彿又看到了當年北狄鐵蹄踏破邊關、烽煙遍地的慘烈景象。

蕭景琰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一張張驚駭的麵孔,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徹骨的寒意:“其先鋒‘血狼騎’,已突破陰山隘口,兵鋒所指——我大晟北疆門戶,鎮北關!”

“鎮北關”三字一出,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陛下!”兵部尚書周振武鬚髮戟張,第一個踏出班列,這位以剛猛著稱的老將聲音如同洪鐘,帶著急迫與憤怒,“北狄賊子,欺人太甚!一年前雁回關,陛下神威,重創其左賢王達延,焚其敕勒川根基,斷其十年生聚!不想這頡利老狗,竟如此喪心病狂,不惜耗儘族力,也要報此血仇!此戰,關乎國運!臣請陛下即刻下旨,調集北境三鎮所有邊軍,死守鎮北關!同時,命京畿、河西、隴右諸道府兵火速馳援!另開武庫,征發民夫,轉運糧秣軍械!老臣願親赴鎮北關,與此獠決一死戰!”

“周尚書所言極是!”一位年邁的勳貴也激動地出列,“頡利此獠,分明是挾私怨而傾國來犯!此戰若敗,我大晟北疆將永無寧日!必須死守!調兵!增援!將京營精銳也派上去!”

“死守?”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戶部尚書陳文舉緩步出列。這位掌管天下錢糧的能臣,此刻臉色比殿外的雪還要白幾分,眼神卻異常冷靜。“周尚書豪氣乾雲,陳某佩服。然,二十萬控弦之士,非紙上談兵之數!北境三鎮邊軍,經雁回關一役雖勝亦傷,滿打滿算不過八萬!京畿、河西、隴右諸道府兵,倉促征調集結,需多少時日?糧秣何來?軍械何出?”

他轉向蕭景琰,深深一躬,聲音帶著沉重的現實:“陛下,去歲江南鹽引之亂,雖已平定,然國庫耗損甚巨。雁回關之戰撫卹、重建,已掏空大半積儲。今歲開春,青黃不接,多地已有流民之兆。若驟然再起傾國大戰,調集數十萬大軍,征發百萬民夫轉運……錢糧從何而出?國庫……恐難支撐三月!屆時,前線將士無糧,後方流民四起,內憂外患,大廈將傾啊陛下!”

陳文舉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主戰派熾熱的火焰上。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勳貴們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打仗,打的就是錢糧!冇有錢糧,再勇猛的將士也隻是一群餓殍!

周振武臉色漲紅,瞪著陳文舉:“陳尚書!難道就因錢糧艱難,便坐視北狄叩關,屠戮我大晟子民不成?!鎮北關若破,北狄鐵蹄長驅直入,那時損失的,又何止是錢糧?!是江山社稷!是千萬黎庶!”

“周尚書!”陳文舉毫不退讓,聲音也冷了下來,“陳某並非怯戰!隻是提醒諸位,戰爭非兒戲!需量力而行!若不顧國力強行支撐,隻會拖垮整個帝國!當務之急,應一麵加強鎮北關守備,一麵速派能臣乾吏,與北狄……議和!哪怕付出些歲幣,暫緩其兵鋒,為我大晟爭取喘息之機,重整河山,再圖後報!”

“議和?歲幣?!”周振武怒極反笑,如同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陳文舉!你竟敢說出這等喪權辱國之言?!我大晟將士的血還冇流乾!陛下神威猶在!你就要向那頡利老狗搖尾乞憐?割地賠款?!”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夠了!”

一聲冰冷的斷喝,如同九天驚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吵!

蕭景琰緩緩從龍椅上站起。他的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不由自主地垂下了頭。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先刺向激動得渾身顫抖的周振武:“周卿忠勇,朕知。”聲音平靜,卻讓周振武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下來,躬身不敢再言。

那目光又轉向臉色蒼白的陳文舉:“陳卿持重,慮國本,朕亦知。”陳文舉隻覺得一股沉重的壓力落在肩上,額頭滲出冷汗,深深埋下頭。

最後,蕭景琰的目光掃過整個大殿,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晰而冰冷:“然,爾等爭論,皆未及根本!”

他踱步走下禦階,玄色龍袍的下襬拂過冰冷的金磚。靴聲清脆,敲擊著每個人的神經。

“阿史那·頡利為何能如此之快,糾集二十萬大軍捲土重來?”蕭景琰的聲音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銳利,“一年!僅僅一年!朕焚了敕勒川,斷了他北狄十年生聚之基!按常理,他此刻該在草原上為爭奪水草牛羊而焦頭爛額,何來餘力南下?更遑論聯合十三部族,傾巢而出!”

他的腳步停在殿心,目光如同燃燒的寒星,直刺人心:“答案隻有一個!有人,在背後給了他支撐!給了他足以彌補敕勒川損失,甚至支撐他發動這場傾國大戰的——錢糧!軍械!乃至……信心!”

“通海號!”蕭景琰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利劍,“熔鑄重煉的金銀,經由這地下錢莊的鬼手,變成了餵養北狄豺狼的資糧!這錢莊的根,盤踞在何處?其背後,是何方神聖?是北地的豪商巨賈?還是……潛伏在這煌煌帝都、朕的眼皮子底下,那些前朝的魑魅魍魎?!”

“轟!”

殿內如同投入了一顆巨石!群臣駭然色變!通海號?地下錢莊?前朝餘孽?陛下此言,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掀起了驚濤駭浪!若真如此,那北狄的威脅之外,大晟的內部,早已被蛀空!

沈硯清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陛下果然洞若觀火!他先前在養心殿的疑慮,此刻被陛下以更宏大的視角、更鋒利的言辭,徹底撕開了表象!

“此戰,非僅禦敵於國門之外!”蕭景琰的聲音如同戰鼓擂響,帶著無上的決斷和凜冽的殺伐之氣,“更是要斬斷伸向朕之江山的幕後黑手!揪出那些吃裡扒外、資敵叛國的碩鼠!將其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他猛地轉身,麵向禦階之上,聲音如同金戈鐵馬,響徹大殿:

“旨意!”

“一!擢升林嶽為樞密院軍情司副主事,暫領主事銜,專司北境敵情及通海號逆案!賜‘驚蟄’玄鱗令,遇緊急軍情,可越級直奏於朕!所需人手、資源,由暗影衛副統領淵墨全力配合,各部、各府、各軍,凡有阻撓、推諉者,以通敵論處,立斬不赦!”

林嶽出列,單膝跪地,聲音沉凝如山:“臣,林嶽,領旨!必不負聖恩!”這一刻,他身上那股山嶽般的沉穩,終於與“孤雁”的銳利完美融合。

“二!樞密院、兵部、五軍都督府,即刻擬出北境防禦方略!鎮北關必須堅守,為後方集結爭取時間!然,守,非死守!周振武!”

“臣在!”周振武精神一振,轟然應諾。

“著你即刻啟程,持朕兵符、尚方劍,總督北境三鎮諸軍事!節製所有邊軍及馳援府兵!朕許你臨機專斷之權!鎮北關,必須守住!但若事不可為……”蕭景琰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精芒,“朕允你,必要時……可棄關!”

“棄關?!”周振武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不僅是他,殿內所有武將勳貴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鎮北關,那可是北疆第一雄關!是國門!棄關,無異於敞開胸膛讓敵人捅刀子!

“不錯!棄關!”蕭景琰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記住!朕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朕要的是,頡利那二十萬大軍的命!是徹底打斷北狄的脊梁!若鎮北關成為絞肉之磨盤,能最大程度消耗其精銳銳氣,拖住其步伐,那便死守!若其勢大難擋,強守徒增傷亡,則儲存實力,誘敵深入!北境三鎮,山巒縱橫,地勢複雜,正是我大晟兒郎施展拳腳、關門打狗的好戰場!”

他盯著周振武的眼睛,一字一句:“周卿,朕將北境托付於你!要你守的,不是一座關隘,而是我大晟反擊的契機!是北狄二十萬大軍的葬身之地!你可能領會朕意?能否做到?!”

周振武渾身劇震!陛下這盤棋……太大了!也太險了!棄關誘敵,關門打狗……這需要何等的氣魄與對全域性的掌控!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殿內所有的冰冷與沉重都吸入肺腑,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與戰意,轟然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之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臣!周振武!領旨!必不負陛下所托!鎮北關在,臣在!關若失……臣必讓那二十萬狄狗,用十倍的血來償!用命,為陛下鋪就反擊之路!”

“好!”蕭景琰眼中鋒芒畢露。

“三!戶部!”蕭景琰的目光轉向陳文舉。

陳文舉連忙出列:“臣在!”

“朕知國庫艱難。然,國戰已起,不容退縮!朕給你三道旨意!”蕭景琰的聲音不容置疑,“其一,即刻清點國庫、太倉、內帑所有存銀存糧,優先保障北境軍需!其二,發行‘靖邊國債’!以朝廷信用為擔保,向天下商賈、富戶、百姓募集錢糧!利息從優!朕帶頭,內帑撥銀一百萬兩認購!其三,命江南諸道,加征‘平虜捐’!按田畝、商鋪等級攤派!告訴那些江南的世家大族,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若北狄破關,他們的萬貫家財,不過是狄人刀下的肥羊!讓他們自己選!是出錢保國,還是等著家破人亡!此事,由吏部侍郎張清為欽差,持朕尚方劍,親赴江南督辦!凡有陽奉陰違、拖延阻撓者,無論出身門第,就地拿下,嚴懲不貸!”

陳文舉聽得心驚肉跳,卻也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咬牙躬身:“臣……遵旨!必竭儘全力,籌措錢糧,保障軍需!”

張清也立刻出列,年輕的臉龐上滿是凝重與使命感:“臣張清,領旨!必不負陛下重托!”

“四!吏部、刑部、都察院!”蕭景琰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無比,目光如電,掃過幾位主官,“通海號一案,乃國戰之關鍵!朕不管它背後牽扯到誰!北地豪商?前朝餘孽?還是……朕這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

最後一句,如同九天驚雷,震得殿內所有人心膽俱寒!一些大臣的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給朕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從京都到北境,從錢莊到邊貿!所有與通海號有往來、有勾結、有利益輸送的線索,給朕一條條捋清楚!凡涉案者,無論官職大小,背景多深,一律鎖拿下獄,嚴刑審訊!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此案,由吏部尚書沈硯清總領!淵墨率暗影衛‘驚蟄’全力配合!朕要看到人頭落地!要看到那些蛀蟲的根,被徹底斬斷!”

“臣等遵旨!”沈硯清與幾位大臣肅然領命,聲音帶著凜冽的殺意。

“五!”蕭景琰的目光最後投向殿外無邊的風雪,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沉重與力量,“昭告天下!北狄傾巢來犯,欲亡我大晟!凡我大晟子民,無論士農工商,皆有守土抗敵之責!朕,蕭景琰,在此立誓——”

他猛地轉身,麵向殿內所有臣子,麵向那象征著江山社稷的蟠龍金柱,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與氣吞山河的豪情:

“朕將與國同休!與萬民同命!禦駕親征,誓與北狄頡利,決一死戰於北境山川!此戰,不滅金狼,不收王旗!不雪國恥,不歸帝京!”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帶著前所未有的悲壯與決絕,如同驚雷般在乾元殿內轟然炸響!群臣跪伏,熱血沸騰!恐懼被驅散,猶豫被碾碎!隻剩下同仇敵愾、背水一戰的沖天戰意!

蕭景琰立於階上,玄衣如墨,目光如炬。他知道,賭上國運的戰爭機器,已經在這風雪交加的乾元殿內,轟然啟動!北境的烽火,將映紅整個北疆的天空!

乾元殿的朝會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引爆了整個龐大的帝國機器。一道道帶著帝王意誌和血腥氣息的旨意,如同無形的烽火,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衝出巍峨的宮門,射向帝國的四麵八方。

樞密院、兵部、五軍都督府燈火徹夜不息,地圖鋪滿了巨大的案幾,將領們沙啞的爭論聲與急促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一道道調兵遣將、佈防設卡的軍令如同雪片般簽發。

戶部的算盤聲劈啪作響,幾乎要蓋過窗外的風雪。陳文舉熬紅了雙眼,親自盯著小吏們清點著庫房裡最後的存銀,每一錠銀子、每一石糧食的去向都被反覆覈算。發行“靖邊國債”的告示在第一時間由快馬送往各大州府,墨跡未乾。

吏部、刑部、都察院則瀰漫著一種更為陰冷肅殺的氣氛。沈硯清坐鎮刑部大堂,淵墨如同最沉默的影子立在他身後。一道道加蓋著“通海逆案”硃紅大印的緝捕文書被迅速下發,隸屬三司的精銳捕快與暗影衛的玄衣密探如同出巢的獵犬,在京都的街巷、商鋪、乃至某些深宅大院外佈下了無形的羅網。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

而風暴的中心,養心殿西暖閣內,此刻卻陷入一種奇異的靜謐。

燭火跳躍,將蕭景琰、林嶽、淵墨三人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細長而扭曲。巨大的北境輿圖鋪在地上,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河流、關隘城鎮。

蕭景琰盤膝坐在蒲團上,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輿圖上陰山隘口與鎮北關之間的那片狹長地帶。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扳指,那是從阿史那·達延手指上剝下的戰利品。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二十萬……頡利這次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蕭景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林嶽,蠟丸軍情之外,說說金狼王帳內部。頡利如此孤注一擲,他那些桀驁不馴的兄弟子侄、虎視眈眈的部族首領們,就都那麼服帖?”

林嶽單膝跪在輿圖旁,聞言立刻道:“陛下聖明。金狼王庭內部,絕非鐵板一塊。頡利年邁,此次傾巢而出,王庭空虛。其弟,左穀蠡王阿史那·咄吉,素有野心,對單於之位覬覦已久。頡利此次抽調了咄吉麾下近半精銳充入中軍前鋒‘血狼騎’,名為重用,實為削弱其部,並置於自己眼皮底下監視。咄吉表麵恭順,心中怨恨已深。”

他手指點在輿圖上一處:“禿鷲部首領禿髮烏孤,貪婪狡詐,此次出兵,頡利許諾其劫掠所得儘歸己有,並割讓陰山南麓三處水草豐美之地。然禿髮烏孤私下曾抱怨頡利吝嗇,且對其驅使禿鷲部為先鋒炮灰心懷不滿。”

“黑水靺鞨諸部,彪悍但鬆散。頡利以其子迎娶靺鞨大酋之女為條件,勉強將其捏合。然靺鞨各部間素有仇怨,大酋亦不能完全服眾。此聯盟,外強中乾,全靠頡利個人威望與劫掠的誘惑維繫。一旦受挫,或糧草不繼,必生內亂!”

“好!”蕭景琰眼中精光一閃,“蛇打七寸!頡利這二十萬大軍,看似氣勢洶洶,實則隱患重重!其命門,便在糧草與內部傾軋!淵墨!”

陰影中的墨色身影無聲地前移半步。

“通海號,查得如何?那熔鑄的金銀,最終流向何處?北狄大軍糧道,可有線索?”

淵墨冰冷的聲音響起,毫無波瀾,卻帶著令人心悸的資訊:“回陛下。‘墨鴉’回報,截獲通海號一支偽裝商隊,於幽州以北‘野狐嶺’遭伏。所運非尋常貨物,乃特製之精鐵箭頭三千枚,淬毒弩矢五百支,另有密押銀票,數額巨大,兌付地為……雲州‘隆昌’票號分號。押運頭目已自戕,餘者儘誅。從其身上搜出半枚殘缺銅符,形製古舊,非本朝之物,疑為前朝‘影閣’信物。”

“影閣信物!”林嶽瞳孔一縮!果然!

“隆昌票號雲州分號掌櫃,已於三日前‘暴病身亡’。其賬冊關鍵數頁被焚。‘驚蟄’正全力追查其上線及資金最終流向。另,北境驚蟄暗樁回報,近月來,有數支規模龐大的‘商隊’頻繁出入陰山以北‘黑風口’一帶,偽裝成販運皮貨、藥材,實則解除安裝大量糧草、肉乾,由小股狄兵接應,運往金狼王庭大軍集結方向。其路線隱秘,繞開了我軍主要哨卡。”

“黑風口?”蕭景琰的手指猛地戳在輿圖上一處不起眼的隘口,“這裡地勢險要,人跡罕至,竟是糧道咽喉!好一個瞞天過海!”

他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林嶽!朕要你動用‘孤雁’在北狄王庭內部的所有力量!兩件事!其一,不惜一切代價,將頡利抽調左穀蠡王咄吉精銳、削弱其部,以及許諾禿鷲部、靺鞨部條件不一、厚此薄彼的訊息,巧妙地散播出去!尤其是要傳到咄吉和他心腹的耳朵裡!讓他們心生嫌隙,互相猜忌!”

“其二!”蕭景琰的聲音帶著斬釘截鐵的殺意,“盯死金狼大軍的糧道!特彆是黑風口這條線!朕要知道他們每一次運糧的時間、路線、護衛兵力!朕要斷了頡利的糧!讓他二十萬大軍,變成二十萬餓紅了眼的野獸!讓饑餓,去點燃他們內部本就存在的火藥桶!”

“臣,領旨!”林嶽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決然的光芒。這纔是“孤雁”真正的戰場!於無聲處聽驚雷,於萬軍之中斬敵酋!

“淵墨!”蕭景琰的目光轉向那片純粹的黑暗,“調動‘驚蟄’最精銳的力量,潛入北境,配合林嶽的行動!同時,給朕盯死雲州!盯死那個隆昌票號!還有所有可能與通海號、與前朝影閣有染的蛛絲馬跡!順藤摸瓜,給朕把藏在帝都、藏在北地的那條大魚,揪出來!朕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朕的臥榻之側,佈下瞭如此殺局!”

“遵命。”淵墨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份純粹的殺意,卻讓西暖閣的溫度驟降。

就在這時——

“報——!!!八百裡加急!北境軍情!!!”

一個淒厲到變調的聲音,如同鬼哭般撕裂了養心殿外的寂靜!緊接著是沉重、踉蹌、如同瀕死野獸般奔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重重地撞在西暖閣緊閉的門扉之上!

“砰!”

門被撞開!一個渾身浴血、鎧甲破碎、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傳令兵,如同破麻袋般滾了進來,手中死死攥著一支染血的、綁著三根染血雉羽的令箭!他抬起一張被血汙和凍傷覆蓋的臉,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鎮……鎮北關……血戰三日……關……關隘將破!周……周帥……命末將……死……死也要……將急報……送……送達陛下……北狄……攻城……車……新……新式……炮……炮車……前所未見……城牆……危……危……”

話語未儘,一口黑血猛地噴出,那傳令兵圓睜著不甘的雙眼,氣絕身亡!染血的急報令箭,“哐當”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閣內,死一般的寂靜。

燭火跳躍,映照著蕭景琰驟然陰沉的、彷彿要滴出水來的臉色。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具尚帶餘溫的屍身旁,彎腰,拾起了那支染血的令箭。指尖傳來粘稠冰冷的觸感。

新式炮車?前所未見?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如墨,風雪更急。彷彿能聽到,遙遠的北疆,鎮北關那厚重古老的城牆,在敵人前所未有的攻城利器下,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與碎裂之聲。

烽火,已燃到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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