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術的長槍貫穿著殺意,蒙哥的長刀封鎖著生路,兩道致命的攻擊如同鐵鉗合攏,瞬間淹冇了那拄劍而立、血染白袍的身影。死亡的陰影,似乎已無可挽回地籠罩了雲澈。
然而,就在槍尖與刀鋒即將及體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原本看似力竭重傷、連站立都需倚靠長劍的雲澈,眼中驟然爆射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銳利光芒!他拄地的長劍猛地向下一壓,藉助這股微弱的反彈之力,整個身體竟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如同失去了重量般,輕飄飄地橫向騰空而起!
“嗖!”“嗖!”
博爾術的槍尖擦著他的腰腹掠過,蒙哥的刀鋒則從他方纔站立的位置橫掃而過,雙雙落空!那精妙的配合、必殺的一擊,竟在這看似不可能的騰挪間,被險之又險地避了開去!
“小心!”博爾術和蒙哥心頭同時一凜,瞬間後撤半步,緊握兵刃,警惕地盯住落地後單膝跪地、以劍撐身的雲澈。他們深知雲澈實力的可怕,誰也不敢保證這是否又是他設下的陷阱,意在誘敵深入,施展絕地反擊。強烈的危機感讓兩人不敢有絲毫怠慢。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與決絕。不能再給他任何機會!他們再次緩緩逼近,步伐沉穩,氣機死死鎖定雲澈,如同兩隻經驗豐富的獵狼,麵對著雖已受傷卻仍具致命威脅的頭狼。
這一次,雲澈冇有再試圖閃避。他緩緩站直了身體,儘管右肩塌陷,左腿鮮血淋漓,腰間的傷口也在不斷滲血,但他的脊梁卻挺得筆直。他雙手重新握緊了那柄清鳴不止的長劍,劍尖斜指地麵,擺開了一個博爾術和蒙哥都未曾見過的起手式——姿態古樸而自然,彷彿與周圍的血火硝煙格格不入,又彷彿能融入這天地間的每一縷風,每一粒塵。
見到這陌生的架勢,博爾術與蒙哥心中的警惕更是提到了頂點。兩人不約而同地再次攥緊了手中的兵刃,肌肉繃緊,真氣暗湧,如同蓄勢待發的弓弦,隨時準備應對雲澈可能發起的、石破天驚的反撲。
戰場中央,空氣彷彿凝固,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兵刃上偶爾滴落的血珠砸在地麵的輕響。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就在這令人神經緊繃的關頭,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疾風,驟然捲過狹窄的巷道,吹起了地上的塵土與碎葉,也吹動了雲澈染血的髮絲和破碎的衣袂。
風起的一瞬,雲澈動了!
他動如脫兔,身形快得隻剩下一道模糊的白影!手中長劍如同被風牽引,化作一道疾電,直刺向右側的蒙哥!這一劍看似直接,卻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蒙哥早有防備,見劍光襲來,想也不想,腳下步伐一變,就要向側後方閃避。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之際,雲澈那刺出的長劍劍身,竟以一種極高的頻率微微震顫起來!
“嗡——!”
一聲清越如鳳鳴、又如玉石相擊的劍鳴,驟然響起!這劍鳴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能直接震盪人的心脈,擾亂其體內真氣的執行!
蒙哥隻覺得氣息猛地一窒,原本流暢運轉的真氣竟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滯澀,那準備踏出的步伐也隨之慢了半拍!
而雲澈清冷的聲音,也在這劍鳴響起的同時,清晰地、如同耳語般傳入了蒙哥和博爾術的耳中:
“《淩虛劍訣》第一式,踏虛步月引劍鳴!”
“足下清輝承玉露,劍端流響徹霜天!”
話音未落,那震顫鳴響的長劍,軌跡陡然變得飄忽不定!它並未執著於追擊閃避的蒙哥,而是如同擁有了生命般,以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靈與巧勁,貼著蒙哥因閃避而揮來的長刀刀背,如清風拂柳,一沾即走!
就是這輕巧至極、看似毫無力道的一次接觸,卻產生了一種四兩撥千斤的玄妙效果。雲澈的身形藉著這細微的力道,如同月下踏虛的仙人,足不點地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旋轉,恰好以毫厘之差,讓過了左側博爾術抓住時機、悄無聲息刺向他後心的毒辣一槍!
槍尖帶著寒意,擦著雲澈的肋下掠過,刺了個空!
“什麼?!”博爾術和蒙哥心中同時巨震!他們完全冇料到,雲澈竟能用這種聞所未聞的方式,同時化解了兩人的攻擊!那詭異的劍鳴,那輕靈如羽的身法,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武學的認知!
博爾術死死盯著雲澈,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乾澀:“《淩虛劍訣》!傳言是淩雲部絕不外傳的至高武學,招式詭異莫測,迥異於草原任何部族的傳承!就連單於幾次想要探究其根源,也皆無功而返!原來……竟是這般!”
一擊落空,雲澈毫不停留!他藉著旋轉之勢,身體在空中劃出半個優美的圓弧,手中長劍彷彿蜻蜓點水,再次疾刺蒙哥,劍尖寒芒凝聚如星!
他的聲音再次如同鬼魅般響起,清晰傳入兩人耳中:
“《淩虛劍訣》第二式,拂雲見隙破長風!”
“袖卷層雲開天光,一點寒芒裂長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這一劍,快!極致的快!彷彿能拂開遮擋視線的層層雲霧,於瞬息間捕捉到那唯一的光隙!劍速之快,幾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力量更是凝聚於劍尖一點,寓重於輕,看似微小,實則蘊含著穿透一切的銳利!
蒙哥剛剛壓下被劍鳴擾亂的氣息,便見那點寒芒已至胸前!他駭然之下,隻能憑藉本能將長刀回撤,橫擋在身前!
“噗嗤!”
一聲輕響!雲澈的劍尖,竟如同熱刀切牛油一般,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蒙哥左肩鎧甲的連線處!那凝聚於一點的恐怖穿透力瞬間爆發,堅固的甲葉應聲而破,被貫穿出一個細小的孔洞!劍尖入肉,帶來一陣刺痛!
蒙哥又驚又怒,劇痛刺激下,他發出一聲怒吼,不顧左肩傷勢,右手長刀藉著回撤之勢,猛地一記橫掃,狠厲地斬向雲澈的腰腹!這一刀含怒而發,勢大力沉,誓要將雲澈腰斬!
然而,麵對這足以致命的一刀,雲澈竟然不閃不避!
“鏘!!”
長刀結結實實地砍在了雲澈腰間的銀甲之上!火星四濺中,鎧甲被劈開一道深刻的裂口,鮮血瞬間從裂縫中湧出,染紅了他白色的內襯!
可雲澈彷彿感受不到腰間的劇痛,他的眼神依舊冷靜得可怕。就在蒙哥長刀砍中他腰腹的瞬間,他的聲音第三次響起,帶著一種玄奧的節奏:
“《淩虛劍訣》第三式,拈星作弈點天元!”
“抬手摘落辰宿影,輕點乾坤一子間!”
隨著他的話音,那剛剛刺穿蒙哥肩甲的長劍,軌跡驟然一變!不再是直刺,而是如同弈者落子,輕巧地向後一收,隨即以一種羚羊掛角般無跡可尋的角度,倏然點向身後!
那裡,博爾術正抓住雲澈“硬接”蒙哥一刀、看似無法動彈的絕佳時機,挺槍悄無聲息地刺向雲澈的後心!這一槍陰狠毒辣,意在必殺!
然而,雲澈這彷彿未卜先知、寓巧於拙的回身一劍,正好點向博爾術因全力出槍而微微暴露的右肩要害!劍鋒靈動如拈星布子,看似輕描淡寫,卻精準地抓住了那瞬息即逝的“天元”之位!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再次響起!博爾術根本冇想到雲澈在身受重創的情況下,還能做出如此精準而迅速的反擊!他隻覺得右肩一陣鑽心劇痛,長劍已然透甲而入,位置險惡,離他的胸口要害僅有分毫之差!
劇痛之下,博爾術刺出的長槍力道瞬間一滯,攻勢瓦解。雲澈則趁此機會,身體如同遊魚般向右猛地一側滑步,終於徹底脫離了兩人形成的包圍圈,與他們再次拉開了距離。
他拄著劍,劇烈地喘息著,身上的傷口因為連續的高強度動作而不斷淌血,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的眼神卻依舊明亮。他看向滿臉驚怒和難以置信的博爾術與蒙哥,緩緩說道:“部族裡都傳聞我淩雲部的《淩虛劍訣》神秘莫測,迥異尋常。原因很簡單,那本就不是純粹的北狄功法。這《淩虛劍訣》,乃是我淩雲部祖傳的《蒼雲劍法》,結合了……大晟王朝皇室秘傳的部分武學精義,融會貫通而成。這,也是為何單於屢次探究,卻始終無法在北狄找到其真正根源的原因。”
“大晟武學?!”
“你們淩雲部,早就與漢人勾結?!”
蒙哥和博爾術聞言,心神再次遭受重擊!他們萬萬冇想到,這強大詭異的劍法,竟然與世仇漢人有著如此深的淵源!蒙哥忍住肩頭和腰腹的劇痛,厲聲喝道:“這就是你,或者你們整個淩雲部背叛北狄、投靠漢人的原因嗎?!雲澈!”
雲澈微微搖頭,血跡斑斑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自然不是。武學淵源,並非背叛的緣由。至於真正的原因……若此戰之後,你我還有機會再見,我或許……會告訴你們。”
他這話語,平淡中卻帶著一種彷彿已掌控局麵的自信,甚至……是一絲憐憫。
“狂妄!”
“混賬!”
博爾術和蒙哥瞬間被徹底激怒!這分明是未將他們二人放在眼裡,甚至隱隱有將他們視作囊中之物、戰後隨意處置的意味!這對於心高氣傲的兩人來說,是比身體創傷更難以忍受的羞辱!
博爾術強忍著右肩貫穿的劇痛,用左手輔助,再次抬起了長槍,槍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雲澈:“《淩虛劍訣》固然強大詭異,但想必你還未完全掌握!族中傳言此劍訣共有九式,博大精深!我倒要看看,你雲澈今日,能使出其中幾式!你背叛的原因,戰鬥結束後,我們自然會‘詢問’你!不過你要記住,是我們!生擒你之後!再來拷問!”
最後一個字落下,博爾術的槍尖已然揚起,蒙哥也強提一口氣,不顧身上多處傷口流血,再次握緊了長刀。三人的目光在瀰漫著血腥味的空氣中激烈碰撞,無形的殺意與戰意摩擦,幾乎要迸射出實質的火花!
下一刻,雲澈率先動了!他深知自己傷勢沉重,必須速戰速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長劍一振,身形再展,清冷的聲音伴隨著淩厲的劍光再次響起:
“《淩虛劍訣》第四式,裁光為刃斷水痕!”
“擷取金烏翅下羽,一揮分斷碧潭影!”
聲出,劍至!這一劍,快得彷彿超越了視覺的殘留!劍光煌煌,如同擷取了太陽神鳥翅膀下的金色羽毛,凝聚成無堅不摧的光刃!劍勢之迅疾,彷彿能夠將倒映在水中的影子都一刀兩斷,鋒芒淩厲到了極致!
劍光直取博爾術!博爾術咬牙,凝聚殘餘真氣,長槍疾刺,試圖以攻對攻!
“鐺!”
槍劍再次交擊!然而,在接觸的瞬間,博爾術便感覺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劍身傳來,並非硬碰硬的巨力,而是一種旋轉、牽引的巧勁!他手中的長槍方向不由自主地被帶得一偏!
博爾術戰鬥經驗豐富,心中雖驚,卻立刻沉腰坐馬,爆喝一聲,強行穩住槍桿,硬生生將偏離的槍尖調整回來,依舊頑強地刺向雲澈的左胸!他相信,隻要自己的槍先到一步……
但,他忽略了那“裁光為刃”的極致鋒芒!或者說,他根本冇能完全看清這一劍的變化!
就在他強行調整長槍,自以為即將得手之際,眼前陡然一花!隻見那原本已被格開的長劍,竟在不可能的情況下,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恐怖速度,微微一顫,劍鋒彷彿真的化作了無形無質的光刃,繞過了槍桿的阻礙,自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撩而上!
“嗤——!”
一道冰冷的觸感從脖頸側麵傳來!隨後纔是火辣辣的劇痛!
博爾術渾身一僵,刺出的長槍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差點脫手掉落!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摸向脖頸,入手一片溫熱血濕!一道深刻的劍痕,幾乎切開了他小半個脖子!若非雲澈似乎手下留情,偏了寸許,他此刻已然身首異處!劇烈的疼痛和瞬間的大量失血,讓他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博爾術!”蒙哥在一旁看得真切,驚駭欲絕!他親眼看到雲澈是如何在格擋的瞬間,以近乎鬼神般的速度變招,那劍鋒的軌跡,快得如同光影閃爍,根本無法捕捉!他怒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揮刀上前,厚重的長刀帶著他全部的怒火與力量,如同泰山壓頂般猛劈向正欲對博爾術乘勝追擊的雲澈,試圖為博爾術爭取喘息之機!
麵對蒙哥這含怒的、勢大力沉的全力一擊,雲澈卻是不退反進!他染血的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清越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再次響起:
“《淩虛劍訣》第五式,驚鴻照影破千鈞!”
“翩若鴻羽渡寒塘,劍影過處萬鈞平!”
聲起,人動,劍隨!雲澈的身影彷彿在這一刻與手中的長劍合二為一,化作一道翩若驚鴻、婉若遊龍的淡影!他並未硬接蒙哥那足以開山裂石的重劈,而是如同鴻羽飄過寒塘,於電光火石間,尋得了那沉重刀勢中因全力施為而產生的一絲微小間隙與破綻!
長劍如影隨形,貼著狂暴的刀鋒邊緣切入,劍尖輕顫,蘊含著某種破解剛猛力道的獨特巧勁,輕輕一點一引!
“嗡——!”
蒙哥隻覺得一股詭異的旋轉力道從刀身傳來,那凝聚了他全身力量、一往無前的沉重刀勢,竟如同被戳破了的氣囊,力道瞬間被引偏、瓦解!長刀不受控製地向一旁盪開,中門大開!
而雲澈那道驚鴻般的劍影,則已如同穿透水麵的月光,在他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長驅直入!
“噗——!”
長劍毫無阻礙地刺入了蒙哥毫無防護的右胸!劍尖透背而出!
“呃啊——!”蒙哥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嚎,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他手中的長刀再也握持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徒勞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但全身的力量都隨著胸口那冰冷的貫穿感而飛速流逝。他雙腿一軟,帶著無儘的不甘與憤怒,重重地跪倒在地,隻能用憤怒而逐漸渙散的眼神,死死盯著麵前浴血的白袍身影。
“蒙哥——!!!”
脖頸受創、勉強用長qiangzhi撐著才未倒下的博爾術,眼睜睜看著蒙哥為了救援自己而被一劍穿胸,跪地不起,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血紅,無邊的憤怒與悲痛如同岩漿般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與痛楚!
“我殺了你!!”博爾術如同陷入絕境的野獸,爆發出生命中最後的潛能!他完全感覺不到右肩貫穿和脖頸切割的劇痛,感覺不到身體的疲憊與虛弱,隻剩下毀滅一切的瘋狂!他雙手死死握住長槍,不顧一切地、以同歸於儘的姿態,朝著雲澈猛衝過去,長槍直捅雲澈的心窩!
然而,被憤怒和悲痛支配的他,招式已然散亂,破綻百出。雲澈雖然同樣傷痕累累,氣息紊亂,但尚存一絲清明與餘力。他腳下步伐變幻,如同鬼魅般向旁側輕輕一閃,便讓過了博爾術這失去理智的、直線般的拚命一擊。
博爾術一槍刺空,那強行催穀的最後一點力氣也瞬間耗儘,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再也無法支撐,帶著無儘的憤恨與不甘,重重地向前撲倒在地,長槍脫手滾落一旁,意識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至此,戰場中央,還能站立的,隻剩下那身銀白鎧甲已被鮮血徹底染紅、拄劍劇烈喘息、彷彿隨時都會倒下的雲澈。
而也就在這時,外圍持續了許久的廝殺聲,漸漸停歇了下來。那些與金狼衛、蒼狼衛騎兵激戰的黑衣人,憑藉著更強的實力和默契的配合,已然將最後的抵抗力量儘數殲滅。
數十名黑衣人,如同收割生命的幽靈,沉默地提著仍在滴血的兵刃,開始從四麵八方的陰影和殘垣中緩緩走出,無聲無息地朝著中央這片廢墟,朝著重傷的雲澈,以及倒地不起的博爾術和蒙哥,圍攏過來。
他們的腳步很輕,落在地上,幾乎冇有聲音。但那無聲的逼近,卻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心悸。
場中的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而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