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雲州城內已有了些許人聲。蕭景琰如同往日一般,在將軍府的院落中凝神練劍。劍光閃爍,身形騰挪,汗水浸濕了他的內衫,但他心無旁騖,力求將每一式都錘鍊到極致。實力的提升,是他在這危機四伏的異世安身立命、守護疆土的根本。
然而,這份清晨的寧靜並未持續多久。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院內的寂靜。老將郭崇韜甚至來不及等侍衛通傳,便麵色焦急地徑直闖了進來,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呼吸也略顯急促。
蕭景琰收劍而立,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郭崇韜素來沉穩,若非極其緊要之事,絕不會如此失態。
“郭將軍?何事如此驚慌?”蕭景琰沉聲問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郭崇韜喘了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拱手急聲道:“陛下,城內……城內出事了!”
蕭景琰臉色微微一變:“慢慢說,彆急,天塌不下來。”
“陛下,就在今日清晨拂曉時分,一隊巡邏的弟兄發現城南有幾戶人家悄無聲息,敲門不應,感覺有異,強行進入後才發現,裡麵的人全都病倒了!而且……病情極為古怪嚴重,高熱不退,嘔瀉不止,有些人甚至已陷入昏厥!”郭崇韜語速極快,“隨行的軍醫初步查驗後……判斷,極有可能是……瘟疫!”
“瘟疫?!”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蕭景琰的心頭!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來自現代的靈魂使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它是古代社會最恐怖、最無情的殺手,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爭”。醫療條件的極端落後,使得一旦瘟疫失控,整座城市都可能變成死寂的墳墓,再堅固的城牆、再英勇的軍隊,在無形的瘟魔麵前都脆弱不堪!雲州城此刻正麵臨北狄的巨大軍事壓力,若內部再爆發大疫……
就在蕭景琰心念電轉,正準備下達指令時,院外又是一陣更加慌亂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身著中級軍官鎧甲的將領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甚至忘了基本的禮儀。
郭崇韜一眼認出這是自己的副將,心中一沉,喝道:“慌什麼!冇看到陛下在此嗎?!”
那副將猛地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陛下!將軍!不好了!軍中……軍中也出事了!昨夜值守西營的一隊弟兄,今早換崗時發現多人病倒,症狀與城南百姓所言極其相似!軍中醫官……醫官也說,極有可能是……是感染了瘟疫!”
轟!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讓郭崇韜瞪大了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蕭景琰也是心頭巨震,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軍中染疫!
這意味著雲州守軍的戰鬥力將急劇下降!士兵們將在病魔的折磨下非戰鬥減員,恐慌情緒會如同瘟疫本身一樣在軍隊中蔓延!一旦此時北狄大軍得知訊息,趁勢來攻……後果不堪設想!
蕭景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在這種危急關頭,作為最高統帥越不能亂!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一連串命令如同疾風驟雨般下達:
“郭崇韜聽令!”
“末將在!”
“即刻起,全力執行以下命令:
第一,嚴格隔離!立即將城中所有已發現的患病者,無論是軍是民,全部轉移到城西廢棄的營區,設立專門隔離區!派重兵把守,嚴禁任何人隨意出入,更禁止與區內人員接觸!其昔日所用衣物、器具、乃至居所,全部封存或焚燬!食物飲水由專人配送,嚴格分開!
第二,追根溯源!立刻召集雲州城內所有大夫、郎中,彙聚太醫院,全力研究病情,務必在最短時間內確定瘟疫型別、症狀及可能來源!
第三,嚴陣以待!立刻加強雲州四門及城牆防禦!巡邏隊加倍,斥候放出百裡!嚴防死守,絕不可給北狄任何可乘之機!
立刻去辦!”
“末將遵旨!”郭崇韜與其副將感受到天子話語中的決斷與力量,心中的慌亂稍定,轟然應諾,立刻轉身飛奔而去執行命令。
蕭景琰緊接著手一揮,陰影之中,一名暗影衛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
“傳令潛伏在北狄王庭及周邊的所有暗影衛,啟用最高階彆監控!動用一切手段,嚴密監視北狄大軍動向,特彆是頡利的金狼衛和噬月狼騎!一旦發現北狄有任何異常調兵或南下的跡象,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將情報傳回!不得有誤!”
“是!”暗影衛領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下達完這一係列命令後,蕭景琰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練功服,對左右道:“備馬!去軍中隔離區!”他必須親自去第一線檢視情況,穩定軍心民心。
……
此刻,雲州城西,臨時劃出的軍中隔離區外,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幾十名最先發病的士兵被安置在幾個巨大的帳篷內,痛苦的呻吟聲、劇烈的咳嗽聲、還有嘔吐物的酸腐氣味不斷從裡麵傳出,令人心頭髮緊。他們有的滿麵通紅,渾身滾燙,意識模糊;有的抱著頭蜷縮成一團,痛苦不堪;有的上吐下瀉,虛弱得連站立的力氣都冇有。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郭崇韜嚴格按照蕭景琰的指令,派出了最忠誠可靠的士兵組成警戒線,將整個隔離區團團圍住,嚴禁任何人靠近。看著帳中那些昨日還生龍活虎、如今卻在病魔折磨下痛苦掙紮的兒郎,這位老將的眼眶不禁有些發紅,拳頭緊緊握起。
一名戴著簡易麵巾的老軍醫剛從帳內檢查出來,神色無比凝重。
郭崇韜立刻上前問道:“劉軍醫,情況如何?確認了嗎?”
老軍醫摘下“麵巾”,沉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郭將軍,已經可以確診了……就是瘟疫!而且……這次瘟疫極其凶險詭異,與以往所見皆不相同!發病極快,症狀繁雜,高熱、頭痛、寒戰、嘔瀉、乃至麵板出現紅斑者皆有之……老夫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複雜迅猛的疫症!恐怕……是受了這塞北苦寒之地特殊氣候與時氣的影響,產生了某種極烈的變種!”
就在這時,外圍傳來一陣騷動和士兵們行禮的聲音:“陛下!”
隻見蕭景琰已快步趕到,他甚至拒絕了侍衛遞過來的防護布巾,直接走到了隔離區邊緣。郭崇韜和老軍醫連忙上前行禮。
“不必多禮!情況朕已知曉。劉軍醫,方纔你所言,可是實情?”蕭景琰目光銳利地看向老軍醫。
“回陛下,千真萬確!此疫來得凶猛,傳染性似乎極強,且症狀多變,極為棘手!”老軍醫躬身回答,語氣充滿了擔憂。
蕭景琰臉色陰沉,腦海中飛速回憶著現代關於傳染病和防疫的知識。雖然病原體不同,但隔離、阻斷傳播途徑、保護易感人群這些基本原則是共通的。
恰在此時,又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太醫院院正王天佑急匆匆地下了車,趕到蕭景琰麵前行禮:“陛下,老臣方纔去檢視了城中患病百姓的情況,與軍中所見幾乎一模一樣!可以斷定,軍民所染乃同一種瘟疫!此疫詭異非常,老夫翻閱古籍,也未見有完全相符之記載!”
蕭景琰聞言,不再猶豫,立刻結合現代防疫知識開始部署:
“好!既然確定,便依朕之令行事:
一、隔離必須徹底!所有確診病人集中於此,專人看護。其所有密切接觸者,另設區域進行隔離觀察,時限……至少十日,確認無發病症狀方可解除隔離!
二、病人所用一切物品,餐具、衣物、寢具,必須單獨嚴格消毒,可用沸水蒸煮或藥水浸泡,或直接焚燬!糞便、嘔吐物等汙物,深埋處理,掩埋處灑上生石灰!
三、即刻動員全城,大量收集潔淨棉布、紗布以及韌性好的絲線!同時,將城中所有善於紡織、縫紉的工匠、婦孺全部召集至將軍府前廣場待命!
四、王院正,你統領全城所有郎中,集中太醫院所有藥材,全力攻關!根據現有症狀,結合你們的經驗,儘快研製出對症的藥方!藥方初定後,先小範圍給病情較輕的軍士試用,密切觀察療效與反應,確認有效且無大害後,再大規模煎製發放!”
五、水源!派人嚴查全城水井、河流,確保飲水安全,可疑水源立即封閉!”
這一連串清晰、具體甚至有些聞所未聞的指令,讓郭崇韜、王天佑等人聽得既感震驚又覺豁然開朗。雖然有些措施如“消毒”、“密切接觸者”、“隔離觀察期”他們前所未聞,但細想之下卻覺得極有道理,彷彿為他們對抗瘟疫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天子竟對醫道防疫有如此深的理解?
“臣等遵旨!”眾人再無猶豫,立刻分頭行動。
……
不久之後,將軍府前的廣場上,黑壓壓地聚集了數百人。他們中有軍中的被服廠工匠,但更多的則是從城中各處緊急召集來的裁縫、繡娘、甚至隻是平日裡善於針線活的普通婦人。眾人臉上都帶著惶恐、疑惑以及一絲被皇家征召的緊張。
當身穿龍袍的蕭景琰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時,人群頓時嘩啦啦跪倒一片,高呼萬歲,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平身!”蕭景琰的聲音透過清晨的空氣傳來,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諸位鄉親,工匠們!想必大家已有耳聞,如今瘟魔驟臨我雲州,軍民染疫者日增,人心惶惶!”
眾人聞言,臉上懼色更濃,誰不害怕那sharen無形的瘟疫?
蕭景琰繼續道:“朕知道你們害怕,朕也怕!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瘟疫最可怕之處在於其傳播!若不能阻斷其傳播途徑,任其蔓延,則全城無人可倖免!你們的父母妻兒、親朋好友,皆身處險境!”
這話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裡,廣場上一片寂靜,每個人都屏息聽著。
“今日召集大家前來,並非要你們去前線殺敵,也不是要你們去治病救人,但你們所做之事,其重要性絲毫不亞於前者!你們,將是為我雲州城鑄造第一道防線的人!”
眾人麵麵相覷,更加疑惑。他們不會醫術,如何鑄造防線?
這時,有人大著膽子問道:“陛下……草民等愚鈍,不知能為何事?還請陛下明示!”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蕭景琰一揮手,身旁侍從立刻將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宣紙分發給前麵的人,並讓他們往後傳閱。隻見每張宣紙上,都用工筆清晰地畫著一個奇怪的物件——一個罩住口鼻的物事,兩邊各有一條帶子。
“此物,朕稱之為——口罩!”蕭景琰高聲解釋道,“瘟魔多以口鼻之飛沫相傳!此口罩,以緻密棉布或數層紗布縫製而成,輔以絲帶固定於耳後,便可大大阻隔病氣吸入與撥出!它或許不能保證絕對安全,但若能令全城百姓人人佩戴,必能極大延緩瘟疫傳播之速!為我太醫署研製藥方、救治病患爭取到寶貴的時間!此乃對抗瘟疫之利器!”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奇的議論聲。這種東西,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竟然能擋住看不見摸不著的“病氣”?
又有人問道:“陛下,這……這小小的布罩,真有如此神效?”
蕭景琰斬釘截鐵道:“當然!朕可以告訴你們,此乃古籍秘傳之防疫妙法,經朕改良!絕非無的放矢!朕問你們,是想眼睜睜看著親人倒下,城池變成鬼域,還是願意相信朕,拿起你們手中的針線,為守護你們的家園,貢獻一份力量?!隻要人人佩戴,瘟疫之蔓延必受遏製,屆時集中力量救治病患,方可戰勝瘟魔!”
“守護家園!”
“戰勝瘟魔!”
蕭景琰的話語極具感染力和說服力!一想到能為自己、為家人、為全城人做些什麼,而不是無助地等待命運審判,所有人的眼神都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一名白髮老裁縫率先走出人群,激動地大聲道:“陛下!隻要這東西真能抵抗瘟疫,老漢我第一個乾!就算拚了這把老骨頭,眼睛熬瞎了,也定要做出合格的口罩!”
“對!陛下,我們乾!”
“不怕苦!不怕累!”
“請陛下吩咐!”
人群瞬間被點燃,紛紛響應,群情激昂!
蕭景琰心中稍慰,點頭道:“好!都是我大晟的好子民!現在,所有人就地取材,先用現有的布匹絲線,依照圖樣嘗試製作!做出樣品,即刻送予朕查驗!若合格,則以其為範本,大規模製作,並廣泛傳授技藝,要讓全城儘可能多的人學會製作!原料之事,朕會命人全力保障!”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廣場上很快響起一片裁剪聲、縫紉聲。蕭景琰並未離開,而是親自站在一旁觀看、指導。
很快,第一個仿製出來的口罩送到了蕭景琰手中。他仔細檢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外形大致不錯!但針腳還需更密實!特彆是口罩上下邊緣以及鼻梁處,需想辦法做得更加貼合緊密,最好能加入細軟的金屬絲或韌性強的草莖,按壓後可塑形,緊緊貼合鼻梁輪廓,方能最大限度減少縫隙,阻隔病氣。還有,布料若能采用多層細密棉紗為佳。”
製作的老匠人聽得似懂非懂,但“更密實”、“貼合鼻梁”這些要求他記下了,立刻拿回去改進。
隨後,不斷有樣品送來。蕭景琰極有耐心,一一檢查,指出不足:“此處針腳疏了,易漏氣。”
“帶子太短,無法掛耳。”
“布料太薄,至少需三層。”
“內襯若能尋些柔軟吸汗的棉絨更好。”
眾人從未見過天子如此平易近人、事無钜細地親自指導一件“工匠”之事,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振奮,學習的勁頭更足了。
終於,在經過數次改進後,一名心靈手巧的繡娘做出的口罩得到了蕭景琰的認可。雖然做工遠不如現代口罩精細,布料也隻是多層棉布,鼻梁處用細銅絲勉強做了壓條,但整體結構、密閉性都已初步達到了防疫的要求。
“就是如此!”蕭景琰舉起這個口罩,向眾人展示,“所有人,便以此為標準進行製作!可在此基礎上繼續優化!熟練者,立刻將技藝傳授給旁人!一傳十,十傳百!我們要與瘟疫賽跑!”
接著,蕭景琰拿起那個口罩,親自演示佩戴方法。他將兩條絲帶撐開,熟練地套過雙耳,然後調整口罩位置,完全遮蓋住口鼻,最後用雙手食指緊緊按壓鼻梁處的銅絲,使其完全貼合鼻翼輪廓。
當威嚴的天子突然用一塊布矇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時,那形象確實顯得有些……突兀甚至略帶幾分滑稽,像是話本裡的蒙麵俠客,又或是剪徑的毛賊。人群中不禁發出幾聲極力壓抑的輕笑,但很快便被更強烈的認真和學習的態度所取代。
“休要笑!”蕭景琰故意板起臉,眼中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性命攸關之時,形象體麵皆可拋!朕告訴你們,佩戴口罩,方法至關重要!兩條帶子必須掛於雙耳,罩體必須完全覆蓋口鼻,最關鍵的是鼻梁處必須捏緊貼合,確保呼吸時氣流主要從布料過濾,而非從上下縫隙進出!初戴或許會感覺氣悶不適,但為了保命,必須忍耐!隻有正確佩戴,才能真正起到防護作用!”
他一邊說,一邊走下台,親自為幾個佩戴錯誤的百姓糾正:“帶子錯了,應掛於耳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你的口罩戴反了,褶皺應向下的。”
“鼻梁處冇捏緊,漏風了,無用。”
天子親自俯身示範指導,這讓所有百姓感到無比的榮幸與激動,學得更加認真。很快,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基本掌握了製作要點和佩戴方法。
蕭景琰看著眼前這群剛剛被髮動起來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百姓,朗聲道:“諸位鄉親!你們今日在此,所學所做,並非尋常勞役!你們是在為雲州城鑄造生機!隻要我等齊心協力,共度此劫,今日在場每一位,皆是保住雲州城的功臣!朕,絕不會忘記你們的功績!史書之上,亦當有你們‘口罩工匠’英勇抗疫之名!”
“功臣!”
“英勇抗疫!”
“名留史冊!”
這些詞語如同最熾熱的火焰,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最高的榮譽感和使命感!能得到天子親口承諾的功勳與青史留名,這是何等的光榮!足以讓他們世代引以為傲!
“願為陛下效死!願為雲州儘力!”人群爆發出震天的呼喊,所有的恐懼和猶豫都被拋諸腦後,隻剩下滿腔的熱血和乾勁!人們迅速回到各自位置,開始全力以赴地投入口罩的生產之中。廣場上很快形成了一條條自發組織的生產線,剪裁的、縫紉的、安裝壓條的、檢查質量的……井然有序,效率驚人。
就在這時,太醫院院正王天佑再次匆匆趕來,他看到廣場上這熱火朝天卻又井然有序製作奇怪“麵罩”的景象,不由得一愣。
蕭景琰看到他,主動解釋道:“王愛卿,此物名為‘口罩’,乃阻隔瘟疫通過飛沫傳播之利器。雖不能治本,但若能普及,可極大減緩蔓延,為你們爭取時間。”
王天佑是何等醫術大家,稍一思索,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竅,頓時眼睛大亮,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妙啊!妙啊!陛下真乃天縱奇才!老臣鑽研醫道一生,隻知服藥避穢,從未想過竟可從阻隔傳播途徑入手!此法看似簡單,實則直指要害!若真能推行全城,其功甚偉!有陛下在此統籌帷幄,此場大疫,我雲州定然有望度過!”他對蕭景琰的敬佩之情,此刻已達頂點。
蕭景琰擺擺手,關切地問道:“藥方之事進展如何?”
王天佑連忙收斂激動神色,回道:“回陛下,太醫院眾醫官已根據現有症狀,初步擬定了一個方子,以清熱解毒、化濕辟穢為主。現已煎得首批湯藥,正送往軍中隔離區,給那些症狀稍輕的軍士試服。老夫這便是要來向陛下稟報,並準備親自前去觀察用藥反應。”
蕭景琰點點頭:“如此甚好。務必密切觀察,記錄詳細。現在染疫人數想必還在增加吧?”
王天佑的臉色瞬間又凝重起來,沉重地點了點頭:“陛下明鑒……據各坊初步統計,這半日之間,全城新增出現明顯症狀者,恐已……不下數千之眾!蔓延之速,駭人聽聞!”
蕭景琰聞言,心中也是重重一沉。瘟疫的傳播速度,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如此可怕。若不加以控製,後果不堪設想。現代那一場場疫情的慘痛教訓,他絕不允許在這個世界重演!
“走,”蕭景琰目光堅定,對王天佑道,“朕隨你一同去軍中隔離區,親眼看看服藥將士的情況。”
說罷,他邁開步伐,毅然向著那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區域走去。